韓飛沒有在意,眼下也用不着絲毫防備,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
等他睡醒的時候已經快到了傍晚,原本狼藉的餐桌被收拾的幹幹淨淨,地上的瓶瓶罐罐和之前打翻的湯汁也被清理過了。
韓飛微微楞了一下,立馬就反應過來是之前那個小姑娘收拾的,廚房裏依稀傳來了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
韓飛似有所悟,或許平日裏給李狂刀打掃房間的不是那些露水情人,全是廚房裏的那位小姑娘。
之前聽她叫李狂刀爲老師,韓飛也隻當她是個糊塗的小丫頭,現在想想也就釋然了。
也不知道李狂刀是故意開涮那個小姑娘還是測測她的品性,至少家裏是有了個免費的保姆了。
韓飛走到廚房的時候,小姑娘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手中的盤子瞬間滑落在地摔了個粉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姑娘趕忙開口道,看着地上已經碎成好幾片的瓷片有些不知所措。
韓飛淡淡的笑了笑:“忙活了這麽長時間碗碟還沒刷完,笨手笨腳的難怪不受待見。”
小姑娘的表情微微有些委屈,默默地低着頭将地上的碎片清理掉,韓飛這才注意到廚房裏似乎比先前亮了許多,櫥櫃和地闆磚上隐隐還有一些尚未幹涸的水漬。
下意識的轉身看看外面的客廳,這次啊注意到地面比起先前已經光潔了許多,外面的陽台上密密麻麻的衣服正在微風中搖曳。
原來先前的一段時間裏,小姑娘已經把整個屋子都打掃了一遍,連李狂刀一段時間囤積下來的髒衣服也都洗幹晾淨了。
李狂刀雖然外表看起來頹廢冷漠,可内心還是燃燒着一團火的,人家小姑娘也不知道當了多久的免費保姆,他心裏應該早就已經有了主意了吧。
眼下李狂刀還昏睡未醒,韓飛随即沖着小姑娘招了招手說道:“過來聊聊。”
小姑娘微微有些遲疑,可還是亦步亦趨的跟着韓飛來到了沙旁。
點上根大蘇抽了一口,韓飛拍了拍身旁的沙說道:“别太拘束,把這當自己的家,過來坐吧。”
小姑娘低着頭沒有吭聲,顯然對韓飛還有些排斥,要不是确認他是李狂刀的朋友,恐怕當時連門都不會進來。
“随你吧,那邊有凳子,自己搬一張坐吧。”韓飛開口道。
小姑娘“哦”了一聲,當下搬過來一張凳子遠遠的坐了下來,韓飛看着又好氣又好笑:“你就不能做的靠近一點,我又不會吃了你,隔着這麽遠說話都要用吼的。”
小姑娘微微有些尴尬,一點點的将凳子往前挪着,直到距離韓飛還有兩米多的時候就死活不肯靠前了。
韓飛淡笑了一聲,看着小姑娘皺着鼻子的模樣,随即将剛抽了幾口的香煙掐滅問道:“你叫什麽,跟李狂刀是什麽關系,之前你叫他老師又是怎麽回事?”
看着小姑娘緊張的樣子,韓飛随即又補了一句:“放輕松點,我也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妹妹,你把我當哥哥就行了。”
或許是韓飛獨特的氣場原因,小姑娘也是漸漸地放松下來,原本看他和李狂刀是朋友,潛意識裏就把他往大叔的角色代入。
現在看着韓飛比自己也大不了幾歲,加上青春期特有的微妙心理,看向的時候已經變得坦然了許多,隻是目光深處微微有些閃躲。
眼下周圍也沒旁人,加上閉塞許久的内心也渴望别人的理解和陽光的照射,小姑娘微微猶豫了一下,随即開口道:“我叫高琳琳,原本是衛校的學生……”
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小姑娘還叙說着自己身上的故事,淚水也是模糊了雙眼,韓飛聽着心裏也是感慨萬千。
真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誰能想到這麽一個小地方竟然能出這麽多的吊毛,也就是這小姑娘自強不息,始終沒有放棄對生活的希望。
不然要是換做其他女孩經曆她這些遭遇,保不準現在已經堕落的很徹底了!
張雪那個丫頭韓飛試想了一下沒什麽好擔心的,可要是換做清雪的話,那後果韓飛想都不敢想,當下對這個小姑娘也是生出了不少的同情和憐憫。
韓飛随即看着小姑娘開口道:“高琳琳是吧?你要堅信生活給你的磨難隻是爲了讓你變得更加堅強,今天受過的苦難終究……”
“這些毒雞湯我早就不喝了。”高琳琳突然打斷道。
韓飛頓時語塞,想想也是,這些飽經磨難卻一直堅忍下去的孩子,哪裏還需要毒雞湯的忽悠,堅強和奮進本就已經是他們的代名詞了。
尴尬的笑了笑,韓飛随即轉移了話題道:“那你現在每天就在食堂裏面洗菜折菜?一個月多少錢?夠不夠吃飯的?你的夢想是什麽?”
前幾個問題都好回答,可關鍵是最後一個問題就讓她的心裏微顫了一下。
夢想是什麽,連飯都要吃不上的她,還有什麽資格去談夢想?
“既然李老師還沒睡醒,時間也不早了,那我現在也該回去了。”高琳琳直接轉移話題結束了談話,沒顧韓飛的挽留就向着門外跑了過去。
轉身的瞬間,韓飛分明看到了高琳琳眼中飛濺而出的淚光,聽着那急促下樓的腳步聲,韓飛也是笑着搖了搖頭。
生活給這個小姑娘的磨難是不少,甚至過分的嚴苛,還沒成年就得一個人出來養活自己自生自滅,從這點上說,這個小姑娘是不幸的。
可同時這個小姑娘又是幸運的,因爲她碰到了李狂刀,像他們這樣的人或許無法主宰自己的人生,卻足以改變他人的命運。
李狂刀一直放任這個小姑娘過來竄門,本身就已經說明了許多,可不是外人看起來貪圖一個免費保姆的便宜。
“到底是當閨女養還是當童養媳,回頭還真得和他點點這事,可别哪天酒灌多了做出什麽糊塗事。”韓飛自語道。
很多時候出點是好的,可中途就因爲些許變故讓整件事情變了性,類似的事情韓飛已經見過了太多太多。
眼看着天色已經徹底昏暗下來,李狂刀也是腳步虛浮的從卧室走了出來,看到屋子裏面已經被收拾的幹幹淨淨,詫異的朝沙上的韓飛看了一眼。
“别看我,是你幹閨女過來收拾的。”韓飛直接開口道。
“林琳過來過了?”李狂刀開口道。
“不然呢?我可沒興趣幫你收拾一大間屋子,不過話說回來,對人家小姑娘你到底是什麽想法,眼下正是上學的年紀,真要是有心的話,别把孩子耽誤了。”韓飛開口道。
雖說兩人原本就相差了十多人,韓飛比起那個小姑娘也大不了多少,可說起這話的時候确實那樣的自然而言。
李狂刀沉默了一下,随即看了韓飛一眼說道:“兄弟,我原本也正打算跟你說這件事,先前你應該已經和琳琳聊了一陣子,對她的情況已經有個大概的了解了吧?”
韓飛一聽這話心裏頓時沉了一下,怎麽聽李狂刀的語氣似乎有種臨危托孤的感覺。
“去你的,我自己事情都忙不過來,哪還有功夫管别人的閑事。”韓飛笑着開口道。
李狂刀的臉色變幻了一下,内心也在反複的掙紮之中,終究還是将到了嘴邊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不說别的了,來,繼續喝酒!正好醉到明天中午送你上路。”李狂刀猛地開口道。
韓飛也是苦笑一聲了,意思是沒錯,可是這話怎麽聽着這麽不舒服呢?
李狂刀畢竟還沒徹底醒酒,晚餐比起中午也是少了不少,好在中午的剩菜比較多,微波爐加熱一下還能湊上不少。
幾瓶白酒下肚,李狂刀的眼神也是越的迷離,終于找到了合适契機一拍大腿對着韓飛說道:“兄弟,你知道我爲什麽叫狂刀嗎!”
韓飛白了李狂刀一眼說道:“我又不是你爹,我怎麽知道。”
劉狂刀絲毫不以爲意,哈哈一笑道:“兄弟你真幽默,不過狂刀的名字不是我爹起的,而是我師父起的。
至于狂刀這個名字的也是有出處的,你在這等會,我有一樣好東西要給你看看!”
李狂刀說完就拖着踉跄的腳步走到了卧室,韓飛不以爲意,隻當李狂刀是酒灌多了的緣故,不一會兒裏面就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音,聽動靜似乎是在暴力拆卸卧室的天花闆。
大概過了十多分鍾,卧室裏面安靜了下來,随後就看到李狂刀抱着一隻一米五級的長條形木盒走了出來。
木盒通體漆黑,沒有絲毫的紋理裝飾,給人一種古樸悠遠的感覺,隐隐能夠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陰沉木?”韓飛開口道。
“不錯,兄弟果然好眼力,不過烏木倒是其次,裏面的才是我想給你看的寶貝!”李狂刀說這話的時候,眼中也是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韓飛心裏有些好奇,當下也不廢話,直接将手抓在了木盒上下兩端,微微一用力,木盒紋絲不動,韓飛的眉頭也是微微皺了起來。
李狂刀笑着坐在一邊,饒有興趣的看着韓飛如何折騰,顯然沒有特殊的門道,輕易是打不開這隻木盒的。
“兄弟,不是我跟你吹,沒有我的指點,你就算研究上三天三夜也别想把盒子打開。”李狂刀點上一根煙淡笑着說道,随即不露聲色的将已經到了喉頭的逆血重新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