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險惡，豈容你如此悠閑。”齊妃搖搖頭：“我也有心如此，青燈草堂伴他終老。待他去了，我便追随而去……”
齊妃毋庸說這個[他]是誰，自然就是齊王。
“别呀，世子咋辦？”吳喆看她說的可憐，連忙阻止。齊妃這般模樣的美女，雖然年齡略長，但也是一代尤物。怎麽能陪個老頭子殉情？即便是被老牛啃過的嫩草，也未免太浪費了。
吳喆甚至想說一聲，你陪那個老頭去死多無聊？哪怕是弄個廣場舞大媽當當都不錯啊。咱還能過點眼福。
想到這裏，吳喆往齊妃的胸口瞟了一眼。雖然齊妃她自承同歲時不如吳喆豐滿，但如今卻是大相徑庭，罩杯指數在大多數人之上。
再加上一身雍容華貴的氣質，所謂女神範兒，莫過于此。而且比另一個世界的發騷女神強太多了。
“我若不在，尚有你輔佐世子。”齊妃笑着。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話裏的韻味值得深思。
“可别，還是讓佛帥。我可懶得伺候，也不會侍奉君主。所謂伴君如伴虎，天天跟個老虎混，不想活啦？”吳喆打了個哈哈。
齊妃也不着惱：“世子同他爹一般，最念情誼。隻要你們在一起久了，不管是君臣之禮還是友人之誼，終歸虧待不了你。”
旁邊的侍女聽得心驚肉跳，這簡直是天下間的大好事兒。若是自己，隻怕早就翩然下跪，對齊妃大大許諾必然照顧好世子。
可是吳喆恍若未覺，根本沒有明白什麽似的口無遮攔道：“若是天下太平，就期待世子給我個一畝三分地，比如齊都最繁華大街的一套店鋪。城郊一片莊園，過上個安穩日子就行。”
齊妃呵呵一笑：“那你已經實現這個念頭了。”
“不不，兩碼事情。”吳喆道：“天下不安，國必難治。老百姓怎麽可能過得安穩。所以現在我還得幫世子。”
“唉，想不道丫頭你的念頭竟是如此簡單。”齊妃笑了笑，也不多說别的什麽。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哎呀一聲：“對了，你寫的《射雕英雄傳》可想好後篇了？齊王可惦念得很，總說要看後續。”
上次吳喆給墨世仁寫好了中冊，尚有華山論劍、蒙古南侵的精彩部分沒有提及。
“那我就一氣兒寫給他。”吳喆挽起袖子。
侍女連忙奉上文房四寶。
吳喆雙手同書，揮揮灑灑，隻花了半個時辰，便将射雕第一部曲寫完。
齊妃坐在旁邊審閱奏章，不是擡起雙眸看了飛書的吳喆一眼，便不由得異彩連連。
天下間。竟有如此女子？齊妃不得不承認，即便是自己最年輕精力鼎盛之時，也達不到雙手疾書的能耐。
齊妃待吳喆寫完，喚她來到桌前，指着桌上一大疊文案表呈道：“我這裏有糧饷運轉的大量決斷，你爲我看來。”
“看什麽？”
“你幫我想想怎麽處理。這幾日爲了這些東西，累得休也休息不好。”齊妃揉着太陽穴：“東南邊境、西北邊防、東北城防，都是涉及大量辎重物資調度。雖然官員們已經做了報呈。可要衡量擢用，卻是叫人費盡心血。”
“哦。我瞧瞧熱鬧。”吳喆很好奇一個國家的糧饷物資的運作。
“你另起别冊書寫。莫要直接批奏。”齊妃去看吳喆的《射雕英雄傳》下冊。
“明白。”吳喆去試着分拆統籌物資調用。
念及齊妃對于齊王的感情，吳喆覺得這樣的女子挺令人尊敬的。
一代江湖嬌女，委身于一個老頭子。雖然是享受榮華富貴，但以齊妃的容貌和江湖身份，嫁給哪個大佬還不容易？可她偏偏願意爲了齊國操勞。
自己能幫一點就幫一點，至少這一家子挺招人喜歡的。
吳喆已經隐隐留意到齊妃想撮合自己和世子。當然這個是沒得談的，想也别想。
可齊妃明顯并不打算全力推動此事，自己一旦避而不談，她也就一觸即退，不再在兒女私情上糾纏。以齊妃的身份。這是很難得的一件事情，所以吳喆願意幫這樣的一家人。
《射雕英雄傳》的故事頗爲好看，即便是另一個充滿各種樂趣的世界，也是風靡一時，何況這裏小說文學進步程度還僅僅是啓蒙階段。
齊妃完全被精彩的情節吸引，連口水都沒喝，聚精會神地看這篇小說的下冊。
甚至一向端莊的她，還會随着劇情走向，時而皺眉，時而微笑。這種被文字牽動感情的情況，已經多少年未曾出現在她身上了。
齊妃貼身侍女則是在注意吳喆翻閱奏呈，時而探頭瞧瞧她寫了什麽。
等看清楚了幾處内容後，這位侍女便傻了。
待齊妃花了三刻鍾看好了小說，吳喆在公案桌上也寫了幾張紙頭的文字。
齊妃将吳喆寫好的厚厚一摞紙張在桌上輕輕搓了搓，似乎尚在回味故事中的韻味。
這個小丫頭，隻怕是在哪裏聽人說過如此的故事，抑或是仙人傳授、上天賦予的本事？否則以她的年紀，如何寫得出這般深蘊世故哲理的故事？
齊妃搓着紙張歎了一聲：“唉，這篇說書太好了，可是卻不能給齊王看。”
“嗯？”吳喆倒是一時沒有明白。
齊妃先是将書稿整理整齊後，讓旁邊的侍女收好。
可旁邊的侍女卻愣愣地站在那裏，瞧着吳喆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齊妃也沒責怪，先是回到了吳喆的話語。
“人死後，能占多大的地方？”齊妃悠悠望着窗外的夜色，惆怅道：“就像你這篇說書中講的成吉思汗，打下偌大的江山。可任你霸業宏圖，死後終歸化爲塵土，占不得多少土地。”
“啊，明白了。你怕齊王因此而無心征戰？”
“冰雪聰明，一點就透。”齊妃贊了一句。
“嘿嘿，那麽我們爲何不将這本書送給玄武王？”
“啊？”齊妃一愣。
“武國的玄武王想成就霸業對？那咱們就給他歇歇氣。”
很快，齊妃反應過來，啞然失笑道：“不成不成，你當這是什麽玩笑？玄武王可是意志堅定之人，未必就能接受書中韻味。”
“會有點效果？”
“……”齊妃想了想，笑道：“也好，這倒有趣得緊。”
她立刻叫來外面的侍女，讓她們整理之前的書稿，一起謄寫成冊，準備作爲禮物呈獻給玄武王。
戰争風雨未臨，齊國先給武國送了一本書作爲禮物，這也算是開了先河了。
齊妃起身略微活動一下腰身，吳喆拱手告辭。
“好，我就不留你了。世子的行程應該比你晚三日，所以若是宗智聯合你策略地準備借兵舉旗，那邊要在大後天前做好出兵的準備。”齊妃正色道：“想必你一定會跟他們出兵晉國？”
“嗯，如果戰局允許，我是這個打算。”吳喆點頭。
齊妃道：“你的身份已經不是一介白丁閑散之人，如何做事要看齊王那邊的安排了。齊王也可能另行指定你的職責，不管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隻是希望不要介意。”
吳喆默然。
“君王之術，在乎全局。有時顧不得個人感情，需要從一個國家來考慮全盤。”齊妃先給吳喆打了個底：“若是有令你不快之事，希望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計較。若是有甚委屈，更毋庸客氣，徑自來尋我就是。”
齊妃說完這句話，對侍女道：“從今夜起，蕭若瑤可直進我宮宇庭閣，隻需陪侍，無需通報。”
“是。”侍女們應聲。
剛才那個瞧着吳喆發呆的侍女，也才醒過味兒來，連忙一起應聲。
吳喆又換回妹妹定制的粉裳，捧着齊妃新賞賜的流碧裳的托盤離開後，齊妃才走到公案桌前。
“她竟然寫了不少東西啊。”齊妃笑着拿起吳喆的那幾張紙。
可是大略看了一眼，齊妃轟然一下子呆了。
行家看門道，她立刻瞧出紙上寫的，竟然是整個齊國最近幾日的物資糧饷的較合适處置方法。
比如陳舊東門的拆卸木料，挪于北郊的開路工程。
北疆夏種需要的種子，自東南邊疆運送糧饷的車輛回程時捎回。
别看這單線瞧着簡單，可是繁複到一個國家，達到幾千上萬個物資流轉，能有條不紊、絲絲線線貫穿起來的，可不是一個人腦子容得下的。而且物資對口無縫，錯綜複雜中不失路程時間的考慮，可是一項吓死人的功夫。
進化機體做這種事情确實最簡單，電腦分類思維是最擅長這種操作的。齊妃看小說的小半個時辰裏，吳喆竟早已将物資調動安排完畢。
換齊妃來做，也是至少需耗兩日的公務時間。怪不得剛才侍女都看傻了。
“幸好選妃儀式推遲了。”齊妃仔細核算了半晌後，歎息一聲，心中思酌：“這丫頭，可不能讓别人得了去。笨蛋兒子，你要搞不定，老娘可不饒你。實在不行，老娘教你怎麽死纏爛打。”
剛剛趕到東南邊境的世子，大氣兒還沒喘一口，就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