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喆等人好奇爲何魏玲連點聲音都沒有。
她們覺得就憑魏玲的性格,自己這邊鬧出這麽多新鮮東西,那個讨厭鬼怎麽不跳出來唱反調?
簡直一點作死的感覺都沒有啊。這就叫一反常态。
他們不知道,魏玲這幾天簡直都要崩潰了。
她害怕,她彷徨,她被吓得膽子都要裂了。
因爲,武國的人,居然堂而皇之地來找她了!
當時吳喆等人還沒有從齊都回到大營,一位武國的高手突然來到了魏玲正在小憩的帳中。
齊晉武三國之間很少使用暗殺手段的,因爲齊國有個威懾力十足的宗主。若是武國敢濫用暗殺,就别怪宗主這種高手也不客氣。所以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下,大家都保持不暗殺的緘默。
魏玲身邊的貼身侍衛雖然盡職,但級别太低,又是男女有别不能進入她的寝帳内。
對方來的人居然是月階聖者,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魏玲的帳内。
魏玲自然吓了一抖,但對方根本沒有殺她的意思,僅僅第一句話便讓魏玲心中一顫。
“魏女将,你的玄武統率力在下降,知道爲什麽嗎?”
陰冷的話語,直接點破了她近日的焦躁。
魏玲最近一直煩躁的就是這一點。
她的玄武統率力,達到了三級之後便再無寸進。近幾天來更是不斷地在下跌,大有受不住三級統帥力的征兆。
赤橙黃綠青藍紫,是玄武女将七級的象征顔色。魏玲近日來常常暗自撫摸身上的黃色玄甲,死活不想讓顔色更改。
當時從二星升上三星的時候,晉王還專程召見了自己。整個魏氏家族都爲此歡呼。
因爲所有人都覺得,這代表着自己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潛力之星。
魏玲非常享受這種感覺。
她的性格就是這樣。希望自己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在大家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傲然煥發光彩。
近來魏玲無論如何用功修煉,都挽不回統率力的下降。她不敢對旁人說,也不敢有半點表現,甚至連練兵的次數也大爲減少,生怕露出什麽破綻。
玄武女将的統率力是命根子。若是持續不斷的下降,後果無需明言。
于是武國這位潛伏而來的高手,直接一句話就點中了她的要害。
這位高手渾身籠罩着黑色的外袍,一個灰色的蛇形标志略微顯眼。
蛇老,武國三聖宗的長老之一。
他的功法以潛行擅長。就如蛇蟒之類般,功法能夠很大程度上抵消他的玄氣波動。别說是魏玲帳外的那名八星侍衛,便是月階聖者也需在十幾步内才會發覺他的到來。
此時齊國的殘冬老者等人還沒回來,邊境營地自然無人能查覺他的到來。
“你、你到底要幹什麽?!”魏玲顫聲道。
她心底還抱有一點希望,期待這個人并無什麽威脅之意。
蛇老在陰暗角落裏淡淡笑道:“魏女将是聰明人。沒有高聲說話,想必是已經出現了在下所說的情況。”
“胡說八道,憑什麽說我玄武統帥出了問題!”魏玲嘴硬道。
蛇老本不屑于辯解,但此刻仍耐心說道:“早一年前,魏女将尚未有足夠的玄武女将的資質,可是近兩個月來的一次測試,卻突然推翻了既往的結論。難道你從來不覺得奇怪?”
她的确也奇怪過,甚至較爲親近的家人也有過納悶。此刻聽他如此說。自然臉色上變化。
蛇老知道她意識到了:“若非我們相中了魏女将的資質,将特殊的藥劑悄悄下在你的飯食中。漸漸地激發了潛力資質,否則如何還會有如今的地位?”
地位,這個詞彙是魏女将相當在意的東西。
魏玲心驚:“你、你們武國,竟然在我的飯食中下藥?!”
蛇老不回答,隻是繼續道:“自你成爲女将後,飲食有專人伺候。我們不想露出馬腳,也就暫停了你的藥劑。”
“是、是那藥劑……”魏玲性格極差,但腦子也不是笨到極點,這個時候自然聽出眉目了。
原來武國人在自己尚平凡時就開始下藥,耗時半年之久令自己擁有了玄武統帥能力。
“你、你們到底要做什麽?!”魏玲聲音更顫抖。倒退了半步撞在了帳内桌角。
魏玲再笨,也絕對不會以爲武國人是什麽好心。
“做什麽?我們不想做什麽啊,反而是我們要爲楚女将你做些事情。”蛇老向前踏了一步,蒼老的面容在燈燭下顯出更加昏枯的模樣:“楚女将可以列出一個名單,不超出二十人。我們負責将這些人帶到武國去。”
“把、把他們帶走做什麽?”
“他們自然是你最關心的人,以後也會和你一起在武國住下去。他們将成爲武國的子民。”蛇老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卷軸上金色花紋靓麗刺目,隻見他雙手謹慎地打開卷軸,其上顯出文字和鬥大的國印:“欽召齊國魏玲女将,攜親友二十人至武國。封魏玲爲二等爵,貴族身份。土地六十傾,百年不稅不徭。”
這是一份武國玄武王的禦封诏書。
魏玲心中更加明白了。
這是讓自己帶上較爲親近的友人,直接投奔武國!
這意味着什麽?
叛國!
魏玲臉色吓得刷白。
背叛齊國!
這個時代,如此行止可是誅滅三族的大罪!陡然聽到如此内容,她頓時吓了慌了神。
武國做出如此傳召,自然早就将這種情況考慮在内。
用另一個世界的說法,同時給了魏玲高達二十個的名額。同時,還賜給了魏玲貴族身份、六十傾封地,百年不納稅費不入徭役的待遇。
這是莫大的恩典了。
說實在的,要說不動心,是假的。但是叛國罪名如何大?千夫所指萬人唾棄的這個罪孽,魏玲如何敢擔當?
“魏女将想必是需要些時間考慮的。诏書留在此處怕有意外事端,便由老朽暫持。”蛇老也不多說,隻是微微一笑,将诏書收了起來,掏出了一個小瓶子,倒出了五顆丹藥,啪地一抛:“這五顆藥劑,沒三日吃一丸。女将的統率力便無憂了。”
“……”魏玲眼睜睜地看着那五顆土黃色的藥丸,沒有半點滾動、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桌上。
魏玲不知道蛇老的水準,但能避過旁帳的八星侍衛,不是月階聖者也是九星巅峰了。果然随便一出手的本事就不凡。
若是一錠銀兩落在桌上,即便是三四星玄氣的武者也能抛得穩當。但足足五顆藥丸,飄若無物地淩空投擲過來,跌落桌上居然半點變形也沒有,就顯出本事了。
顯然,對方要殺自己,恐怕隔壁的八星侍衛都要第二天才能發覺。雖然有宗主那種高手的震懾,但魏玲也怕自己直接出言拒絕的話,惹惱了對方會有什麽結果。
“女将多多考慮,若是沒有那些藥丸,女将在齊國的地位會如何?”舍老道:“女将多多考慮,若是沒有那些藥丸,女将在齊國的地位會如何?”“聽聞女将很讨厭一個人,據悉她已經獲封貴族。若是女将喪失玄武統率力,此消彼長……”
魏玲保持了良久的沉默。
“這五顆丹藥隻能夠吃半個月,效果最多再維持一個月。之後魏女将還會玄武統帥力不斷跌落,最終恢複爲常人。”蛇老道:“魏女将是聰明人,隻需要在我們通知你的時候,把自己當作武國人一樣,就可以了。”
魏玲還是默然,但也沒有逐客。
“魏女将還請休息了,老朽告退。”果然如我們分析的那樣,這個女人太好掌握了。蛇老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身形漸漸隐于帳篷陰暗中,隻剩最後一縷聲音傳來:“女将若不是女将,魏玲又是誰?”
聽到這句話,魏玲驟然寒意徹骨。
對啊!若是自己不再是玄武女将,誰又知道魏玲是誰?!
家族中,當自己是個平凡的丫頭時,族人是如何對待自己的?每月在家族賬房裏領用月錢和零用物時,幾番克扣?
當自己成爲玄武女将,莫說月錢、零用物的領取都是主動送來,便是平日裏見不到的族長也要一副笑臉地對着自己。
仿佛有一張張獻媚的笑臉在眼前浮現,又有無數嫌棄的冷臉在倏忽飄蕩。
人情冷暖,自己難道少接觸了嗎?魏玲心中寒意一片。
蛇老走後許久,魏玲都沒有下定決心。
第二日,确認自己的玄武統率力還在無法控制地下降後,她終于将蛇老留下的丹藥吃了一顆……
果然有效!很快她感覺到自己的玄武統率力似乎有些萌動回升的勢頭。
接下來的兩日裏,魏玲不斷在帳中修煉,消化虧補的藥力。
哪怕是聽說蕭若瑤回來了,甚至在軍營中高了不少新鮮東西出來,她也沒有閑情關注。
終于,她的玄武統率力恢複到正常水準,信心重新回來了。
魏玲再度走出帳子,正是大軍開拔前的勞軍宴。
自己最厭惡的蕭若瑤,竟然就在自己的玄武士兵之中喝酒談笑!
“蕭姑娘女中豪傑!這次你擔任軍師,我等兄弟沒得話說!”一位揮舞着酒碗的玄武士兵,醉醺醺地大叫着。
這樣的話語令魏玲非常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