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了!宗智聯和世子交換了一下眼神。
“音調太高,根本無法匹及。”世子搖着頭低聲道。
雙方都看出對方眼神中的敗意。沒辦法,這是一種先天的差距。
雖然整體上世子的表演并不遜色,但關鍵在于閹伶的出彩,這種高音誰能飙得上去?世子估量着自身的高音至少差了兩三籌。
吳喆在旁邊低聲道:“其實她唱的沒有你好啊。隻不過高音真的很高而已。”
宗智聯歎道:“晉國的諸位官宦,自然是聽慣了宮小路這類的歌曲,雖然她的也略有别與往昔的歌曲。但飙高音這一特點真的是比不過,而且閹伶的歌聲可以給人留下很深印象,所以氣勢上我們輸了。”
世子在旁可惜地點點頭。自己都豁出去了抛頭露臉表演一次,想不到還是被人壓了過去。
“這樣啊……”吳喆眼珠亂轉,心中開始做打算。
此時顧轉運使高聲道:“侯爺,不知本官的這位技師,與宗智聯的技師相比,哪位唱功更佳?”
“顧轉運使的獻藝,令人歎爲觀止,不,歎爲聞止?”博廣侯以一個哈哈的方式極高評價了閹伶的唱功。
閹伶羞答答地施女子的福禮作謝。
“侯爺,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唱功上面也分個高下比較熱鬧一些。”顧轉運使居然直接追問。
園内頓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聽出來,這位顧轉運使已經将沖突擺在了明面上。
晉國諸多王子死在了晉王宮外,但這不意味着他們的勢力統轄者會認輸。這位顧轉運使就是一位死鬼王子方面的人,更堅決反對庶子血統。
因爲他當年繼承父親的官位衣缽時,就與一位庶出的兄長争個不休。經過一番血腥的動作,他坐到了今日的位置。
“顧轉運使啊,老夫今日壽宴,隻是聽曲圖個熱鬧,咱們又争什麽更優高下?”博廣侯哈哈笑着。端着一盞酒杯走過來:“要說勝負高下,還是酒杯裏見得清楚。咱們看看誰先喝躺下如何?”
沒有想到的是,顧轉運使居然根本不接博廣侯的這個台階,與之碰了一次酒杯一飲而盡後,仍舊朝着宗智聯方向說道:“宮小路技師的歌喉,未免太低了。我若是不俯身,隻怕都瞧不見、聽不着!”
這句話可太傷人了。而且火藥味十足,剛剛要再度熱鬧起來的宴席又靜了下來。
獨孤墨的目光瞥了這位顧轉運使一眼,冷冷的。
若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這種目光不久前還出現在晉都王宮前。那是面對一堆待宰的晉國王子時的目光。
宗智聯哈哈一笑道:“顧轉運使,侯爺說了鬥酒可見高下,在下便派自己的女侍衛與你相拼。任你自己上陣拼酒。抑或是你的侍衛與你兩人上均可。可敢應戰啊?”
博廣侯聽了心中贊了一聲。
宗智聯這話雖然話題轉折較大,但點明了博廣侯的面子,又婉轉找了下台階的路子,更不失一股敢于接站的銳氣,可以說得上是短時間内較爲完美的答案了。
顧轉運使卻根本不理他這個茬,仍舊抓牢了閹伶的唱功高聲道:“你就直說手下無人能接得住我這個高音技師的音色!”
在他看來,隻要逼得他低頭一次。便達到了目的。誰有空多做糾纏?
宗智聯未及回答,吳喆卻搶上說道:“飙高音?這個我想試試看哦!”
衆人瞧着這年輕的少女侍衛,都是一愣。
這還有試試看的?有人已經輕輕笑了出來。
是不是她對主子宗智聯芳心暗許,才奮勇出頭、不自量力地接了這個話題?
宗智聯見吳喆如此說,便不再吭聲。
世子略有詫異,但看着吳喆也沒有說話。
至少他們兩個覺得,即便她失敗了,也肯定能在口頭上找回場子。這就是對于夥伴的一種信任。
“黃毛丫頭。跳出來作甚!你有何身份插言?不知道什麽叫掌嘴嘛?!”顧轉運使呵斥連聲。
博廣侯故作回去座位,裝作沒有聽見這類沖突。
“在下的這位女侍衛,可絕對夠身份插話的。”宗智聯微笑着應了一聲。
“她夠資格?”顧轉運使不明白。
吳喆前面并沒有洩露自己的身份,所有人都當做她隻是個修爲頗高的少女侍衛而已。
誰能想得到,
宗智聯聳聳肩膀,朝吳喆道:“你自己介紹吧?”
吳喆卻笑道:“什麽身份無所謂,與我的唱功無關吧?”
你這就是吊胃口。宗智聯心中暗笑。卻表情一副嚴肅道:“我以誠待在場諸君,既然說到了這個份上,怎麽容得下屬不标明身份?”
你就賣好吧!吳喆心中也是暗笑,表面上也是正色起來:“那麽就聽公子所言。”
“你是什麽身份?”顧轉運使也好奇地追問。
吳喆笑了笑。朝周圍拱手一圈:“我隻是齊國仗劍宗的一名弟子,僥幸得宗主傳了幾手武技……”
剛說到這裏,就有齊齊的抽氣聲響起。
很多人不知道吳喆的身份,現在才曉得陪在宗智聯身邊的這位可愛少女侍衛,居然就是傳聞中新峰崛起的蕭若瑤。
“她就是蕭若瑤?”
“哇,仗劍宗宗主的親傳弟子!”
“就是那個獨力擊潰三萬奇襲武國軍隊的女子!”
“真的這麽年輕?”
“别說年輕了,她還是這次齊國援軍的軍師呢。”
“怪不得宗公子說她有身份插言。”
“莫說插言,便是坐到侯爺身邊也不算出格。”
衆人一陣唏噓。
原來她才是蕭若瑤?獨孤墨這才恍然發覺自己認錯了人。
但他耳中聽到了這些,卻隻是瞧了吳喆一眼後,又将目光挪回在宮小路身上,從剛才起就幾乎沒有一時一刻轉移。
“失敬失敬,想不到蕭姑娘就在眼前,老夫失禮了。”剛回到座位上的博廣侯趕忙起身:“快與蕭姑娘座位。”
連忙有侍者奉上座墊。
這次園中宴席的座位就是座墊。
吳喆也不着急,拱手道:“是我失禮沒有說明身份。”
雙方已客氣一番後,顧轉運使才緩過勁來。
他是吓了一大跳。
不過既然前面已經硬氣上來。此刻便不能慫,顧轉運使沉了沉氣,又道:“蕭姑娘你自然有插言的身份了,但在下疑惑的是,你想試試飚高音?”
他已經不自稱本官,音調也比剛才低沉平穩許多,自然顯露出對吳喆的忌憚。
“正是。”吳喆微笑。
顧轉運使輕咳一聲:“飙高音可不是那麽簡單的。先要從啊練起……”
“在下就是要從啊開始發音,試着能不能把一首歌唱出來。”
“從啊開始?你真的是以前沒有練過?”
“也唱過幾首歌,哈哈。”吳喆倒是不相瞞:“高音的也接觸過,隻不過聽了你的技師高歌,突然有了點靈感。”
顧轉運使頓了頓,略微提高音調道:“那麽在下便洗耳恭聽了。”
全園也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除了獨孤墨外,都集中在了吳喆身上。
“咳咳——”吳喆清了清嗓子,這就要開唱。
博廣侯搶先道:“蕭姑娘需要什麽樂器?抑或請我這邊的樂師吹拉彈唱相合?”
他能在此時提醒,顯然有點偏向了。
“不妨事,我就是練練嗓子飚個高音。”吳喆笑着擺擺手。
你跑這裏練嗓子來了?衆人聽着汗顔。
但她現在的身份,足以這樣鬧着玩而無人敢阻攔。
既有仗劍宗撐腰,又有齊國軍力後盾。更有赫赫戰功打底,即便這裏是晉國的地盤,但又有誰敢說個不字?至少顧轉運使都不敢當出頭鳥。
吳喆深深呼吸了兩口氣,進化機體的機體控制力全速運轉。
“啊————”第一聲開腔,便是憐伶之音。
悠悠的歌聲響起,并不太高,給人十足的舒緩之感。
顧轉運使等人還在奇怪,就發覺她的聲音漸漸高揚。然後呈現了一種從未聽過的旋律。
而且,女孩兒唱出的歌聲,是聽不懂的一種言語。
他們自然聽不懂,這是意大利語的《香燭已燃起》。
“甜蜜的聲音多令人神往~啊~他的聲音在我的心中蕩漾~埃德加~我回到你身旁埃德加啊~心愛的情郎~我回到你身旁~逃出你敵人的魔掌~我逃出魔掌~”
更具體地說,吳喆正在唱電影《第五元素》女外星人歌曲的前半部分。
她現在的歌聲,達到了園内所有人想不到的極緻。
閹伶算什麽?吳喆用進化機體的極緻,告訴你什麽叫橫跨四個八度!
高音長句子上抑揚頓挫。人聲旋律滿力回旋。弱者極弱,到了底線,驟然極強,強到了定斷。點點發音輕靈空曠。字字如珠玉落盤清晰可聞。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渾身的毛孔在一瞬間贲張而開。
因爲所有人的神經,都被聽覺的高音帶到了奇迹般地幻覺高空!
緊接着,旋律驟然滑落,她停口不唱了。
聽者猛地發覺,自己仿佛自天空最高端倏忽跌落。
要摔死了——!衆人一瞬間從心底惶惶升起如此感覺。
可恰于此時,節奏明快的《女神之舞》來了!
吳喆的花腔更加淩厲,直接讓所有人,恍如在半空中盤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