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山的戰鬥正值火熱,幽谷之中骷髅武者和血仙人打得難解難分,谷底裏早已滿是濃稠的血漿和白骨碎塊。◇↓,
骨骼和血液本是動物身體裏極其重要的兩大組成部分,但在這裏,它們卻像是至死不休,苦大仇深的天敵,一見面什麽也不用做,就是打。
此刻兩界山裏,正在對付血仙人的不止有骷髅武者,二十多位來自至高仙界的修仙者也參與到了其中,獵殺血煞,兜走血漿。
被何易那口血井噴出來的血煞至少也在清明境層次,最強的則相當于陰陽境後期的實力。不過因爲它們隻是血煞,真正的戰鬥力并沒有同層次的仙妖那麽高,智慧的缺乏,也導緻了數量衆多的它們不懂得同氣連枝合圍來犯者。
一衆天仙身姿超凡,有如昭陽者,腳踏雲朵飄飄然飛來飛去,手底下印訣變化,戲谑着一隻隻血煞怪物,如閑庭信步般潇灑。也有如雲河一般化成妖仙本體的,用巨大的妖族身軀正面搏擊,擡爪擺尾間,威勢一時無兩。自然,亦少不了一語真人那般揮灑華麗劍氣,削頭腰斬無數血煞的。
前輩們展露着各自的本領,似在發洩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将本來要斟酌着使用的法力肆意引動殺出。
何易站在兩界山邊緣處,身旁是滿頭白發的老妪平霜。看着天上地下縱橫來去,殺得血煞丢盔棄甲的前輩們,何易不禁贊道:“平日裏看不出前輩們的厲害,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個個都是高手,同境界裏,隻怕都是佼佼者。”
壽元将近的平霜得知有望離開鬼界之後心情好了不少,蒼老臉上露出淡淡笑意,接道:“能夠成爲天仙的,哪個沒點特殊本領?世人所謂的某境界尋常強者,大抵都是說說罷了,那種人很少的。”
“嗯,這麽說也有道理。”何易點點頭。的确,無論天資多麽低劣,但凡能夠走到天仙境界的就不會停留在“普通”層次,除非那人剛剛突破,還未适應天仙這個境界。
許多年前,在何易還隻是個聚魄期小修士的時候,他還隻知道萬象仙人,連天仙的境界劃分都不清楚。當時逃離幽都被困在葬仙池,古仙怨靈們布下結界,可是說過要成爲天仙才能脫身的。而現在,他的力量早已不遜于天仙,但境界,卻還是差了那麽一步。
“如果綽兒還活着,以她的聰慧和雲倌宮主的傾力栽培,恐怕早就強過我許多了吧?”何易心頭低語了一聲,臉上不見哀愁,反而浮起淡淡笑意。
快了,隻剩下三百多年就是重逢的日子,鬼界困不住他,荀王的事也可以放一放,最重要的,還是找回自己遺失的那份珍貴。
有個人陪,總是比獨自看風景,獨自飲烈酒要好的。
“平霜前輩,我也去收拾血煞了。”何易輕松一笑,抽出背在身上的古刀,輕身踏入兩界山,追着落單的血煞開始磨練手腳。
嗤~
柴刀攜着破虛之力粉碎一頭人形血煞,何易人随刀走,刀法行雲流水般施展開來,糅合了據山爲王和流水纏的步法也自然而然加入其中,仿佛成了一種本能。
一個堪比天仙的歸一修士加入戰團,對于血山範圍的戰場而言其實影響也不甚巨大,但是何易遊走在血腥大地上的從容身法和狂放攻勢,卻讓不少人爲之暗暗吃驚。
刀法能夠放在九霄天道閣的第二層,定然有其不凡之處,而何易與這套刀法的契合度非常之高,所能發揮出的效果幾乎不亞于創造《龍象勁》的巨魔族古魔!
與血煞戰鬥,他雖無法做到每一刀都斬殺一個對手,但身法和刀法的熟稔程度卻令他在遍地血腥的戰場中遊刃有餘,即便同時對抗三四個清明境的血煞,也隻是略微有點壓力而已。
淺塘般的血腥大地上,何易的身影如同一條矯健的蛟龍,刀起刀落帶起豪邁氣勢,時而迸發出的霸道三式更是連昭陽那等生死境的高人都不禁爲之側目。
戰鬥不知過了多久,何易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斬殺了不下三十頭血煞。如此驕人的戰績,放在同層次裏能夠比拟的隻怕寥寥無幾,但是這樣高強度的持續鏖戰,他卻半點也不覺得疲憊,反而是一身的暢快,越打越有力氣,越打越有激情!
除開绯姬之外修爲最高的滄漓駐足在空中,盯着何易看了許久,由衷贊歎道:“何易小友真真了得,龍馬和玄寶還可以是長輩賜予,但這一身血海翻騰宛若遊龍的身法和剛猛狂放的刀法,可都是實打實的自家本領呢。”
與她作伴了八千多年的昭陽笑着附和道:“是啊,就憑這本事,天仙之下已然罕有敵手,而且小友還會七步登仙術,對虛空大道的感悟甚至遠超你我,實乃世間不可多得的良才。也不知是哪位大能前輩,竟教出了這麽個好弟子。”
如果讓他們知道何易連師父都沒有,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聽到有人誇贊自己,搏殺在血海之中的何易不由笑了。他一刀劈退身前的血煞,擡頭看看諸位前輩,說道:“兩位前輩謬贊了,晚輩不過是運氣好,得了常人難以得到的東西罷了。對了,晚輩這身法現在可還沒有名字呢,不知哪位前輩願意賜個名稱來?”
融合了據山爲王和流水纏,現在這套身法算得上是他自己感悟出來的東西,隻是他自知文采有限,怕取得不好聽,以後叫出去沒面子。
聽他這麽說,衆人才知這身法居然是他自己領悟出來的,當下更加驚訝。一邊應付着當前對手,一語真人湊過來拆台,笑道:“你這人這般野蠻,幹脆就叫野蠻身法好了。”
何易聞言心道:我是野蠻不假,但認識你以來,好像也沒對你蠻來過吧?
滄漓接在一語之後,問了句:“你這刀法叫什麽?”
“刀法,取自巨魔族的龍象勁。”何易坦然回答。
滄漓略一思索,便道:“之名,卻是不錯。既然如此,你那身法幹脆就叫八荒好了,八荒,搭來正好成雙。”
八荒身法?八荒步?
何易品味了一下,旋即點頭喜道:“好名字!多謝滄漓前輩賜名!”
盡管“八荒”這個詞語在功法之中沒少看到,但也無所謂了,别人的是别人的,他自己領悟出來的東西可跟誰都不一樣!
血色天地間,二十餘道身影來回縱橫,斬殺着煞氣凝聚成的怪物,時不時用各自的法寶收取一些煞氣弱的血漿,以備給何易精煉。
兩界山的這次暴走持續時間很長,長得超乎了衆人的想象。也許是那口血井噴得實在太厲害了,白骨山這個天枰另一端也跟着亂了很久很久,直到十幾天後,才終于漸漸平靜下來。
早已收了大量血漿的衆人自然不會一直跟血煞纏鬥浪費法力,他們其實也就打了一兩個時辰,便退出兩界山了。那些血煞追得兄,卻根本不敢踏出界限半步。
在距離何易挖通血海的第十五天,兩界山開始收回力量。好奇的何易與衆位前輩一起停在界限之外,親眼目睹滿地的血漿被吸進血河裏,然後河谷飛快幹涸,血腥消失。同時消失的,還有那口血井。
血海恢複,白骨山也緊跟節奏,擴散出一圈神秘力場,所過之處無盡白骨骷髅化成白色粉末飛回山上,而後重新聚成原先模樣。
動亂的終結,并不是句号,這一場大亂,隻不過是開始而已。
何易知道,随着煉星爐對血漿的吞噬,兩界山原有的平衡會漸漸被打破,以後會怎麽樣,還很難說。自然的,他也想到了要精煉白骨,看看可以得到什麽。如果結果和生命之華一樣令人欣喜的話,維持好兩界山的平衡也無不可。
兩界山平靜以後,衆人回到了绯姬身邊,等候下一輪生命之華的提煉,無聲等待中,滄漓帶着一語等幾人交出繳獲的血漿返回了蒼生之國,去守護那個依然脆弱的國度,而其他人,則全都留了下來。
幾十天過去,煉星爐吐出了一丸碩大的紅色血海精華,約莫有皮球大小,就連煞氣丹都有鴿卵大小,讓绯姬又是開心又是嫉妒。
趁着绯姬提煉生命之華的工夫,何易由昭陽帶領去了趟白骨山随意用煉星爐在高不見頂的白骨山腳下吞了一具人形骷髅,飛快返回。
區區一具骷髅,煉星爐卻反饋回需要大約一天半的時間才能煉化好,這讓何易十分驚訝。
不久後,绯姬的一大團生命之華煉成,分量幾乎趕上前段時間在蒼生之國散播的那些。伏泊山人帶着生命之華前往蒼生之國,依照衆人的意思,便讓琉璃大魔王一語真人用它繼續傳揚魔界的信仰,一路玩到黑。
在等候煉星爐精煉的時候,何易向绯姬詢問了兩界山白骨和血漿的奧秘,绯姬的回答,讓他有些驚訝,又有些意料之中。
兩界山裏的血可以煉成生命之華,而别的鮮血卻完全不可能,這是一種差異。而差異的由來,據绯姬猜測便是鬼界枯寂的原因,或者說界域法則所緻。同樣是兩界山的産物,白骨山上的骷髅自然也不同于尋常骷髅。绯姬說,那些骨架子裏蘊含着一種連她也看不明白的微弱氣息,哪怕經過一千八百年的鑽研,至今仍然沒有看透。
提煉第一滴生命之華耗去一萬三千年,白骨一千八百年無所收獲倒也正常。何易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隻是希望绯姬前輩能夠嘗試一下,将稍後煉星爐精煉出來骨丹“返本還源”一下,看看可以得到什麽。
那獨到的返本還源神通獨屬于龍族,這裏也隻有绯姬能夠做到。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煉星爐中再次吐出丹丸,不過這一次的丹丸,卻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