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攜帶着一種奇異的力量,瞬間便橫掃了整個大廳,趙月那一身洶湧澎湃的龍力被硬生生地壓制回體内,一眨眼,又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一般。
而柳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那種窒息般的壓迫感終于消失不見。柳彌将那個肉盾放下後,擡頭看向門外,因爲那道聲音正是從門外傳來。
天劍大廈外,一個皮膚黝黑的大漢正站在門口處。他留着一頭精短的頭發,眼睛如銅鈴一般大小,身材魁梧壯碩,一身精壯的肌肉。面相雖然普通,但卻有着一種不怒自威的氣質,帶着一種身居高位的上位者氣勢。
此刻,他正一臉怒容。
“參見穆統領!”
所有獵龍稽查隊的成員齊齊躬身問好,隻有柳彌一個人還站立着。
從他們的稱呼中,柳彌已然知曉這大漢的身份。穆雷,獵龍稽查隊的二把手,第一統領。
獵龍稽查隊的組織架構比較簡單,一個最高領袖高高在上,下屬四個統領,其中第一最大,第四最小,而接下來就是數十個中隊長,然後再是各個小隊及隊員。
平日裏,最高領袖一般不管事,所以第一統領也就成了實際上的當家人。
就在柳彌認爲穆雷就要發飙之際,穆雷卻向一旁退了幾步。
這時,原本停在天劍大廈階梯下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小轎車車門徐徐打開,從中走出一個光頭老者,身材瘦長,穿着一身寬松的白色練功服。
老者走上階梯,來到大門口,一眼掃視過去,所有人都不由得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而又是柳彌依然在那兒直挺挺地站着。
“雨先生好!”
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稱呼穆雷那聲要響亮得多,也要恭敬得多。
但是,這個光頭老者确實當得起,因爲他是獵龍稽查隊的最高領袖,雨天楓。
“怎麽門口這麽熱鬧,有什麽事嗎?”雨天楓淡淡地道。
無人敢答話,全都噤如寒蟬,張揚放肆如趙月,此時也是一個溫順的小女生模樣,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之中。
“雨爺爺,你可要爲我做主啊!”
一聲凄厲的嚎叫聲打破了大廳的氣氛,柳彌聲淚俱下,那表現要多悲慘有多悲慘,真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啊!柳彌都不由得被自己的表演感動得痛哭流涕。
在場衆人目無不瞪口呆地看着柳彌那活靈活現的表演。
似乎光說還不行,柳彌沖上前去就想要抱住雨天楓的手臂撒撒嬌,來一波情感攻勢,但是被一股強大的場域所隔絕,怎麽都無法靠近半步。
柳彌有點尴尬,但是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他毫不在意,繼續痛陳秦夢懷的罪狀,在他的嘴裏,自己成了一個積極打擊龍族複興會的正義市民。而秦夢懷則成了一個心理陰暗,咄咄逼人,盡搞些陰謀詭計的小人。
“真是氣煞我也!”如果不是親眼得見,秦夢懷還真想不到世界上竟然還有人能颠倒黑白到如此地步!
“柳彌,你别胡說八道!雨先生,您要明鑒啊,可千萬不能聽信他的鬼話啊!”秦夢懷怒道。
“嗯——”雨天楓看了一眼秦夢懷,讓秦夢懷硬生生地将接下來的話給吞了回去。
沒想到啊,終日以勢壓人,今日卻被人以勢欺,這就是秦夢懷的心裏獨白。隻要你不傻,都可以看出來雨天楓肯定是站在柳彌一邊,看那家夥爺爺長,爺爺短喊得多親熱。
這一次,秦夢懷恐怕隻能認栽,原想好好整一頓柳彌,現在看來已經不可能,隻能夠放棄。但是,他秦夢懷也絕不會任人潑髒水,他秦家也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隻要能請出叔叔來,秦夢懷還真不怕他雨天楓。
“好了,都散了吧!”雨天楓看柳彌又要再來一波表演,急忙說道。
衆人聞言都紛紛散開,各做各事,恢複到了平時的狀态。而趙月依然站着,眼神如刀,恨恨地看着柳彌,恨不得活剮了他。
柳彌自然是心虛,根本不敢看趙月。之前,他也沒有向雨天楓告趙月的黑狀,因爲他的确是内心有愧。
“你跟我來。”雨天楓道。
柳彌聞言,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
在路過趙月身旁時,柳彌小聲道:“趙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柳彌突然感覺到趙月的龍力似乎又開始洶湧起來迹象,吓得他連忙逃開,他是真怕趙月再來一次情緒失控。
柳彌跟着雨天楓上了天劍大廈的最頂層,那次和博士一起來,也是在這一層。
雨天楓自顧自地坐下,提起筆,拿起一張紙就寫了起來,似乎是遺忘了柳彌的存在。整間房子裏隻有他沙沙沙書寫的聲音。
柳彌被一個人晾在那裏,他心裏也明白,估計人家就是故意爲之。美其名曰是考驗一下你的心性,實則是狗屁不通。不就是想一下逼嘛,直說,哪裏需要這麽麻煩!柳彌心想這是不是這些老怪物的共同癖好。
不過,柳大少也不是一般人,他是真把自己當成了一家人,大大咧咧地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還特意挑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然後在那兒左顧右盼,打量起房間的布置。别說,豈是一個豪華所能囊括的?!
雨天楓正寫着,當柳彌坐下時,手中的筆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牽動,但很快恢複平靜,繼續書寫起來。
柳彌很詫異,因爲雨天楓寫得很快,不到一刻鍾就寫完了。在柳彌的記憶裏,一般這樣一寫不都是個把小時嗎?不過,柳彌也樂意,不用那麽無聊地等待。
“我和你有這麽熟嗎?”這是雨天楓的第一句話。
柳彌摸摸鼻子,尴尬一笑,他知道雨天楓是什麽意思。這是責問自己在大庭廣衆之下喊他爺爺的事。
别看柳彌之前那麽稱呼雨天楓,實際上兩人的關系并不怎麽樣。直到現在,也就是見過兩回面而已,第一次還是跟着博士一起來的。
而且,枯木博士貌似與雨天楓也不對付,至少感情沒有那麽親近。是那種說親近,但是經常争鋒相對,帶着敵意;說疏遠,但是又有一種羁絆和故事的狀态。
柳彌其實并不知道該如何與雨天楓相處,隻能無言以對。
雨天楓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和柳彌糾扯,他繼續道:“九龍鍛體術很好修煉吧。”
“一點都不好修煉……”柳彌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但随即感到不對,于是立馬住嘴。
“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入大圖書館!”
“我沒有!”柳彌馬上辯解,臉不紅,心不跳。
“那你是怎麽知道九龍鍛體術的?”
“您老開玩笑了,那九龍鍛體術本來就是我柳家之物,我當然聽說過。”
“據我所知,九龍鍛體術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你爹給捐了,莫非你爹回來了?”
柳彌心頭一動,聽這意思,雨天楓貌似也認識自己那倒黴爹,而且從語氣來看,應該還有過一點交集,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是的,我父親在前段時間确實回來過,并且把九龍鍛體術傳授給了我。”柳彌是說謊也不打草稿,張口就來。
雨天楓眉頭一動,臉色是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房間裏陷入了短暫的安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