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這哪是搶食,你還沒吃進嘴裏呢,而且你看我爲你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的,多不容易啊,是吧,妹兒我剛剛執行完任務還沒來得用飯呢就被你緊急召集過來了,我都快餓死了,主子就體諒體諒一下屬下吧,屬下下次不敢了,”徐采妹作可憐狀,泫然欲滴的模樣讓梁以蔚打了一個冷顫。
“我說……”
“主子!主子我來啦!”
梁以蔚未及說完話身後便起了一陣旋風,人未到聲已至,不待她轉身身後已飛快地撲上來一個身影。
徐采妹驚恐地瞪眼看着面前即将壓下來的“大山”,她想躲避已是來不及,“噗”的一聲她連尖叫都省了,直接開不了口……
無言剛想阻止,亢涼遠向來不知輕重,然而在他要出手之時已是來不及了。
梁以蔚還不明所以,她隻感覺身後撲上來一個身影,準是亢涼遠無疑,她閃避不及讓他狠狠地撲了上來,她本就彎着身子,一個站立不穩準确無誤地朝太師椅上的徐采妹倒了過去,徐采妹驚恐的表情讓她意識到完蛋了……
暗衛各總領趕來時正巧遇上這一出好戲,亢涼遠壓着主子,主子壓着徐采妹,徐采妹身下的太師椅“啪啦”一下分了屍……
衆人一瞬間有些呆滞。
“亢涼遠你給我滾開!”梁以蔚反應過來一聲怒吼,連忙一腳踹開了亢涼遠,從徐采妹身上爬了起來,她整副骨頭移了架般,這下可疼死她了。再看徐采妹慘兮兮地癱在碎裂的太師椅“屍體”上,那表情可謂是五顔六色。
“亢涼遠!你瘋了?!”無言與卑子木首先反應過來,異口同聲地怒吼。
無言趕緊過去查看梁以蔚傷勢,所幸她身下枕着一個徐采妹,太師椅碎裂的木塊并未傷到她。所幸?無言立刻轉頭看向徐采妹,隻見徐采妹悠悠從碎裂的太師椅上直挺挺地立了起來,那動作就跟現代僵屍片的僵屍從棺材上直挺挺立起來一般。
亢涼遠也呆了,他隻是下意識地一掌拍向阻擋着他手掌的椅子,沒想到還把整張椅子給廢了。他神情呆滞地從地上爬起來,揉了揉被主子踹疼了的大腿,他,他也好冤枉來着……
徐采妹聳着腦袋,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而後悠悠地開口,“亢涼遠……”如此嗓音像是從地獄出來的索魂惡鬼般,“我徐采妹跟你沒完!!!”
無言兩步過去查看徐采妹的傷勢,隻見她兩邊衣袖均被木塊刺穿,稍有擦傷,并無大礙。
“沒事,很輕微的皮外傷,可以不用處理,”無言向來是能不動手的絕不動手,他才不管這麽輕微的外傷。
徐采妹白了無言一眼,什麽叫不用處理?她身上的骨頭好像移位了都!天知道亢涼遠是什麽構造的,明明看起來瘦削無肉,偏偏撞過來那體重用主子的話說就是噸級,而他竟然還用上了内力!
“亢涼遠!我徐采妹發誓!此仇不報非女子!”徐采妹惡狠狠地怒瞪着一臉無辜相的亢涼遠,這梁子,算是結定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啊,”亢涼遠連忙辯駁,“我以爲一掌能把你推開的,誰知道把椅子分了屍,我又不是故意的。”
言下之意,這事兒可不怪他。
“亢涼遠!”梁以蔚一聲怒吼,亢涼遠立馬垂首靠邊作乖乖學生狀,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必須作出弱小群體深受欺負的可憐模樣,主子最見不到他這個可憐相,哪次不是沒怪責他。
“主子,涼遠知道錯了,涼遠再也不敢了,”亢涼遠吸了吸鼻子,一副就快哭了的模樣,瞧那可憐相喲,是個人都舍不得打罵的,偏生他長得如此妖孽,泫然欲泣的,簡直我見猶憐。
“你,你……”梁以蔚看着他楚楚可憐的模樣,剛剛升騰起的怒氣霎時偃旗息鼓,本欲破口大罵的話變成一句輕飄飄的“你不能注意點嗎!”
暗衛位于京城的各總領皆已全部到場,一個個眼看着這出鬧劇,有想笑又不敢笑出聲的,有搖頭無奈歎息的,有翹首看好戲的,五人的統一行徑皆是不作聲。
“主子,他差點廢了我們哎,就這麽算了?”徐采妹氣憤難平,睜圓大眼狠狠瞪着亢涼遠,似乎要把對方吞吃入腹般。
“嗯,那個,他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他腦袋缺根筋,這事兒,這事兒就算了,”梁以蔚十分汗顔,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可偏生看不得亢涼遠那楚楚可憐的模樣,下意識就去維護他這個“弱者”了,她似乎沒意識到,亢涼遠能算什麽弱者?他的武功可是比她還高。
“算了?怎麽能算了,他可是把我整得骨頭都要散了!”徐采妹氣哼哼地不肯罷休,她哪能就此放過處處與她做對的亢涼遠。
“那,你想怎麽着自個兒找他報仇去,”梁以蔚揮揮手,讓他們自個兒掐架去,反正徐采妹不是亢涼遠的對手,她完全不擔心亢涼遠會受欺負。
“主子!你重男輕女,你偏幫!”徐采妹可不依,單憑她自己可沒那個本事打倒亢涼遠,沒拖個幫手豈不是太沒勝算。
“我還重色輕友呢,怎麽着吧,”梁以蔚哈哈一笑,看着徐采妹瞬間垮下來的神情,心下不忍,“不若,我讓涼遠去掃茅房?”
“好!”
“什麽?”
兩人異口同聲,一個興奮,一個難以置信。
“主子,涼遠又不是故意的,”亢涼遠委委屈屈地哭喪着,“涼遠以後會改的,涼遠真的不敢了,涼遠讓主子受傷了,涼遠罪該萬死,涼遠幹脆以死謝罪算了,嗚嗚……”
“你說什麽!”梁以蔚一下跳腳了,他還“以死謝罪”?!
“喂!亢涼遠!你有點骨氣好不好?一個小男人成天哭哭啼啼、如喪考妣似的,像話嗎!”徐采妹恨鐵不成鋼地數落道。
梁以蔚頭痛地揉揉額心,爲什麽她栽培的屬下一個二個都不能消停啊,啊啊啊,再這麽吵下去天都要亮了。
“都給我住口!主子我要走了!”
梁以蔚一聲大喝,适時讓差點掐架的兩人住了嘴,皆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們偉大的主子。
“全都給我坐好,開始開會!”梁以蔚還是喜歡現代用詞,并且多年來她的部下也都習慣了她的說話方式。
見到自家主子一臉嚴肅的表情,定是有大事發生,六位總領皆各自安坐,等待梁以蔚開始會議。缺席的有兩人,一是遠在邊境的李決聞,二是勾欄院的俏如花。因梁以蔚并未告知俏如花本人是暗門中的一員,其他暗門成員倒是知道俏如花的存在,但因主子未曾示意,所以他們不曾接觸,這次會議,梁以蔚并未打算讓俏如花參與。
“太子身中劇毒,我要遠赴長恨國尋求解藥,在我離開的時間裏,你們務必做好本職工作,”梁以蔚坐在主位上,聲線平穩地開口說道。
“主子,你要去長恨國?”徐采妹皺起了眉頭,“那可是毒物遍地的國度,沒那麽容易闖進去的。”
“不能不去?”無言十分不贊同,朝廷大臣那麽多,難道就找不出一個合适的人去求解藥嗎,非得派主子前去,他總是覺得十分不妥。
“長恨國以毒著稱,其中聞名于世的是姬氏世家,主子要找的難道是姬氏?”情報組統領卑子木問道。
“對,就是姬氏,”梁以蔚肯定地說,“這一趟勢在必行,太子是我皇姐,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她毒發身亡,至于能不能求藥成功,确實是個未知數。”
“太子中的可是姬氏的毒?”無言問。
“華禦醫說那是半月香,太子僅剩半月的時間,”梁以蔚看向無言,鄭重地說,“你和我一起去,若是我有意外,你馬上返回煞雪通知暗衛。”
“主子,這什麽意思?你有可能死在長恨國?”暗門其一總領東門繼騰地坐了起來,“那還去什麽,誰愛去讓誰去!主子你不能去!”
東門繼是個急性子,聽到危及性命的可能他立刻反對。他們暗門每一總領都是以梁以蔚的安全爲己任的,任何對主子不利的事,他們都會阻止她去做。
“東門繼說得沒錯,我們不同意,”暗門另一總領蕭凡均亦持反對意見。
“主子,你去确有不妥,不若派其他人去,”卑子木說道。
“主子,你不能去,真要去,那你派我去,我亢涼遠不怕毒,”亢涼遠神情激動。
“主子,要不你再想想?這樣确實不妥,長恨國不是個簡單的地方,有去不知道還有沒有回呢,”徐采妹一臉認真,她平時雖然大大咧咧的,但事關主子安危,她不會沒有腦子。
“夠了,我讓你們來開會,是交代事宜的,不是讓你們來質疑我的!”梁以蔚厲聲說道,“這件事我已經作了決定就不會改變,這一趟我必須去。”
梁以蔚并非那麽不知好歹,她知道他們必定會反對,所以才召集他們過來麽,不然她一聲不吭就跑了,哪輪到現在他們一個個的來質疑她。
暗衛六位總領皆是一臉不贊同,無論梁以蔚怎麽說他們都是不服氣的,這可不是小事,若是一般平民去長恨國也就罷了,可主子是皇室二王爺,且最近還與長恨國國君交了惡,就她被長恨國國君送回來還身受重傷一事,整個暗衛總領都知道了。
“好了,我會小心的,我梁以蔚哪有那麽容易死,你們就這麽不相信自己的主子?”梁以蔚無奈,隻得自戀一下了,她已經兩世爲人,死不死什麽的她一點都不怕,畢竟現在的生命,都是上天額外賜予的,她已經賺到了。
六人相互對看了一眼,勉強點了點頭,“那我們也一起去。”
“不行,無言跟着我就夠了,你們還有其他任務,”梁以蔚搖頭,神情有些嚴肅,“卑子木,你負責調查孟心善與長恨國皇室或者姬氏世家的關系,東門繼,你負責追捕孟心善,務必在最短時間完成任務,蕭凡均,你負責監控皇宮的一舉一動,有任何異動,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徐采妹、亢涼遠,你們負責本職工作,我不在的期間,暗衛不能出任何岔子。”
“是!”除了無言,其他五人皆應聲道。
梁以蔚的出行極爲低調,隻帶了幾件簡單衣物與幹糧,随行也隻有無言和雪書,三人各騎一馬,朝城門直奔而去。
一路趕去,他們皆發現京城出行的民衆較往常的少,而青衛軍巡城相當密匝,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守外的禦林軍一批批地巡邏,守衛極爲森嚴。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下,難怪沒有市井小民出來高談闊論。
待行出皇城,梁以蔚轉頭看向一臉淡漠的無言,“無言,你從昨晚就一直不發一語,怎麽了,是不是有何不妥?”
無言微抿唇瓣,他确實覺得不妥,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妥,總覺得主子決定遠赴長恨國之事,讓他不太安甯。
見無言隻是搖頭,一言不發,梁以蔚輕噓一口氣,“無言啊無言,人生得意須盡歡啊,你老這麽郁郁寡歡的可太對不起你爹媽了知道麽,你爹媽生你出來不容易啊,就是希望你開開心心蹦蹦跶跶地過一輩子的,瞧你這小模樣。”
無言淡漠的視線瞟過梁以蔚,這主子說話向來是不着邊際的,他才沒那個閑工夫跟她計較。轉回目光,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快馬加鞭地直往前沖去。
“主子,他走你前邊去了,”雪書白白胖胖的小臉蛋挂着燦爛的笑意,他還是第一次跟着主子出遠門呢,哪能不興奮,他一直跟在主子身邊,很多事情也是見過的,對于外面的世界,也帶着些憧憬,雖說這一趟可能兇險萬分。
“駕!”兩人一快馬加鞭追上了前方的無言,與無言并列地跑着。
“我說無言,”梁以蔚大聲地說道,生怕風聲掩蓋了自己的嗓音,“我是不是該跟你配一戶人家了?你有沒有意中人啊?你說出來,本王立馬給你指婚!”
無言聞言差點沒從馬背上栽下去,他淡漠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