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饒命啊!那些書信都是奴才與二王爺通傳的,請女帝法外開恩,饒奴才一命!”另一名所謂的梁以蔚的通敵同黨跪地高聲認罪求饒。
百裏七聞此更是盛怒,踉跄幾步過去蓄起力氣狠狠地朝那人一腳踹去!那力度雖隻帶着微弱的内力,卻也重傷了那個奴才。
“盡是信口雌黃!你并非我姬氏世家中人,卻在這血口噴人,你這該死的狗奴才!”百裏七激動地狂吼,聲線都開始變得沙啞,看樣子他受了很重的内傷,說話的時候不時從嘴裏流出一些血,而竟然還能站在大殿之上堅持這麽久,連說話都是口齒清晰的。
梁以蔚想着,這百裏七真不簡單。
“女帝英明,請女帝明察秋毫!二王爺通敵叛國一案,未能立刻定罪!請女帝徹查!”從一開始沒說過話的丞相藍奪宇這時開口了,跟随着她跪下的還有她一衆門生,當然也有她那寶貝兒子藍相良。
“丞相!這可是證據确鑿!爲何不能立刻定罪?!百裏七身上有二王爺的腰牌!劉三交出了與二王爺來往的書信!他們兩個是人證,而腰牌與書信是物證!”大将軍鍾鳳華高聲辯駁。
“參見女帝,早前女帝将二王爺通敵叛國案件交由下臣負責,下臣現在,可以開始審理了嗎?”這時,一直站在藍丞相身後的藍相良走了出來,朝女帝行禮請示。
女帝看着下首的衆人,擺手說道,“允。”
梁以蔚太想笑了,藍相良啊,她的好師弟啊,她所謂的青梅竹馬啊!竟然是這案件的審理官……唉,好吧,形勢所逼,或許事情不是自己想象的糟糕,藍相良,會秉公處理的。她相信他,她應該相信他。
藍相良得令,走向了殿内王爺位置的下一列,剛好是站在梁以蔚的對角線,她一回頭便能看到他。無論如何,她始終是王爺,單看着朝堂之上的位置安排便可知道,皇室的威嚴,無論是否有罪,都是不可侵犯的。
“二王爺,請恕下官無禮,”藍相良對梁以蔚抱拳彎腰,行了一禮。
梁以蔚微微牽動唇角,表示不介意,她現在能介意麽?
“鑒于大将軍的說辭,兩位證人與腰牌、書信物證,還有二王爺王夫鍾慶書的證言,這些表面上看起來是證據,實質漏洞百出,不足以定罪,”藍相良說着,卻被大将軍氣狠狠地打斷了。
“什麽叫看起來是證據還漏洞百出?!爾等小兒休要胡說八道!本将在戰場上屢戰屢勝的時候你還沒出世呢!”大将軍感覺自己的臉被人扇了一個耳刮子似的難受,這個該死的藍相良,不就是剛被提拔起來的刑部侍郎嗎,憑什麽跟她這個大名鼎鼎的大将軍叫嚣?!
“大将軍請息怒,下官還沒說完,”藍相良語氣溫善,面上并沒有怒意,“不知二王爺可還記得與你一同長大前段時間遠調邊境的康微宇?”據他所知,二王爺與康微宇的關系十分親近。
康微宇?她的藍顔知己?從小到大一直受她的欺負長大的,與她的關系十分鐵,而前段時間他被調到了邊境,他們便少了聯系,現在是怎麽的?
“請女帝允許,傳證人康微宇,”藍相良恭恭謹謹大方得體地行禮,說出的話讓梁以蔚十分的“驚喜”。
大将軍鍾鳳華冷眼看着,不再出聲,隻因看到了女帝十分不悅地看過來的眼神。
康微宇在宮人的引領下走進了大殿,先是向女帝下跪行禮,再是向各位王爺、丞相、大将軍行禮。
梁以蔚看着一身官服的康微宇,儀表堂堂,面目可喜,可她發現有些不認識他了,他給她的眼神,已經不是當初的熟悉了,相反的,已經變得陌生而疏離……
康微宇彈了彈官服的兩袖,躬身問向一直跪着的二王爺梁以蔚,用整個朝堂的人都能聽到的音量問道,“二王爺,可認識大将軍的副将——李決聞?”
梁以蔚一個利眼射去,是看向鍾鳳華,隻見鍾鳳華那是手握鐵證的胸有成竹與志得意滿的神情,他們連李決聞都查出來了?還是由與她關系十分之好的康微宇說出來的,也好,也好!
“鍾大将軍的副将,本王自然認識,”梁以蔚也不否認,爽快地承認了。去她奶奶的,她跪的腿都酸麻木了,卧槽……
“二王爺遠赴長恨國之後,李決聞副将帶着手下八千精兵擅自離營,本将已查出李副将是趕去了長恨國皇城與二王爺彙合,二王爺對此有何解釋?”康微宇語聲淡漠地問,不等梁以蔚開口,他再次出聲,“這便是二王爺通敵叛國最确鑿的罪證,如今李決聞副将依然不見蹤迹,那八千精兵可是我們藍家軍最得力的軍隊主力!如今還是不知去向!七天前,從長恨國皇宮傳來長恨國皇帝與我煞雪國二王爺大婚的消息,整個煞雪國舉國上下都知道了,二王爺可知道百姓是如何議論的嗎?二王爺就是整個煞雪國的笑柄!”
“二王爺!這下你還有何解釋?!你擅自與長恨國皇帝大婚,未曾請示女帝便定下了終身大事,你這可是入贅長恨國皇宮!是要笑掉天下人大牙的!如此,你置我兒于何地?你大婚第一天流連勾欄院,大婚第二天氣跑慶書,大婚第三天慶書傷心欲絕與本将遠赴邊境!你對得起慶書,對得起女帝的指婚嗎?!”大将軍在康微宇說完之後便激動地插話進來,口口聲聲都是她梁以蔚對不起她兒子鍾慶書。
看她惹的是什麽爛事兒啊!青梅竹馬藍相良審理她,大将軍的兒子,她的王夫鍾慶書手握鐵證,藍顔知己康微宇如今是一面之詞,而她的好嶽母大将軍鍾鳳華處處要置她于死地,這些人,非要定她梁以蔚的通敵叛國之罪……
“啪啪啪”的掌聲,來自二王爺梁以蔚,她哈哈地大笑出聲,“大将軍,好樣的,編故事編得太動聽了,真是讓人回味無窮啊!可惜……本王不太愛聽,大将軍如此喜歡聽故事,雖然本王不會,但本王跟你說說事實。”
“兒臣請示母後,兒臣雙腿依然酸麻,敢問‘女帝’可否免了兒臣的下跪之禮?”梁以蔚轉回頭看向高坐龍位之上一臉威儀的女帝,她對她,她對這位所謂的母後,對這位煞雪國的天子驕子,對這位掌握了煞雪國國運與所有國民性命女帝,已經有些陌生了。
女帝寒着臉看着自己的二皇兒梁以蔚,看到了她一臉的陌生的眼神,與那眼神中飽含的失望,還有神情中的苦澀,她的内心一震,她們,曾經是最親密的母女,就跟天下的普通百姓一樣,對彼此的感情是極爲深厚的,她愛着這個最是聰慧的孩子,愛着這個最是有才的孩子,愛着這個最能爲她分憂的孩子,可是如今,如今……
“罷了,都起來吧,慶書也起來吧,”女帝似乎歎息了一聲,擺手說道。
“謝過女帝,謝過女帝的大恩大德!”梁以蔚對女帝高聲說道,對自己母後的稱呼都變了,這樣的話語,疏離得再不似母女。
女帝聽了心裏很不是滋味,可又無可奈何,坐着這個皇位,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她要考慮的事情很多,權衡朝臣,治理國家,守衛邊境,每一件事情都不簡單……
“謝女帝,”鍾慶書聽聞梁以蔚對女帝的稱呼,也跟着稱呼女帝。
梁以蔚起身,用内力平複了一下雙腿的不适,很快恢複了過來,不就是下跪麽,憑她女帝,是她這身體本尊的娘,她忍了,那些年的寵愛也不是假的,她也忍了。可是眼前,她很多事情不能忍!他們這些個所謂的證人證物,說起來就是胡編亂造,亂得跟麻花似的,還好意思說是罪證?我呸!你們這些人有沒有腦子啊拜托!
“禀母後,當日兒臣因爲太子身中劇毒,才請命遠赴長恨國求取解藥,在此之前,兒臣不曾認識任何一個長恨國國民,”梁以蔚的嗓音十分淡漠,她隻看了一眼女帝,便将目光轉向了滿朝大臣,剛剛,可是有很多人都沒開過口的,怎麽的,她在場了,她們就噤若寒蟬了?三王爺鄭煙塵可是說,沒有一個大臣爲她說過一句好話的,那麽,便包括了她的青梅竹馬與藍顔知己,還有她的好王夫,大夫君了?
“我遠赴長恨,是爲了煞雪國的太子,是爲了煞雪國的女帝,是爲了煞雪國未來的繼承人!敢問女帝,兒臣可有錯?”梁以蔚嗓音轉冷,眼神犀利地掃過滿朝文武,目光所到之處,官職不高的全都低下了頭,噤若寒蟬的模樣。
女帝緊閉雙唇,沒有接話。
梁以蔚也不在乎,繼續說道,“大将軍,你可知本王這一路,經曆了什麽?”梁以蔚走至大将軍鍾鳳華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她真喜歡自己這個身高啊,滿朝文武百官,也僅有那麽幾個比她高的,至少,大将軍沒她高,“太子中毒,中的可是姬氏世家的毒,那麽,本王不顧自身安危去爲太子求取解藥,請問,當時誰擔心過本王會有意外?你們以爲找到姬氏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嗎?太子不僅是本王的皇姐,更是你們滿朝文武百官的太子!太子中毒,你們是否爲太子出過力了?”
他們這麽喜歡彈劾她是嗎,那她可要好好回敬回敬,“你們不僅沒有憂慮太子的安危,反而各安于家未曾過問太子的死活!這是你們這些朝臣該做的?沒事的時候喜歡天南海北高談闊論,相互傾軋相互算計!出事的時候死守府門不敢出庭,生怕重任生怕意外!我看你們都不用入朝爲官了,不若朝廷天天白養你們不必上朝不必做事,天天領着白白得來的俸祿養着你們的小倌行了!”
“你,你放肆!”大将軍聞言,氣得臉頰通紅,出聲怒斥。
“你給我閉嘴!本王說話什麽時候輪到你開口了?!信不信我治你一個大不敬之罪?”梁以蔚冷斥回去,敢跟她叫嚣?再怎麽說,這也是古代,皇權之上的古代!她一個小小的大将軍,還是誣陷皇室的大将軍,她不玩死她她就不叫梁以蔚!
“你!”大将軍氣恨,卻也不得不閉了嘴,藐視皇室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她再怎麽說也是皇室的二王爺。
“乖乖閉嘴就對了,本王會原諒你的,”梁以蔚像個二世祖般輕笑,拍了拍大将軍的臉龐,“再說回來,本王趕到長恨國皇城,去到了姬氏世家所在的毒香山,恕本王才疏學淺能力有限,本王未能破解裏面的陣法逃生,本王的屬下雪書,就是給太子送來了解藥的雪書,差點就死在了裏面,後來,本王與他們走丢了,裏面全是毒氣毒物,本王吃下了驅毒丸也隻能支撐兩個時辰,裏面的毒蛇成千上萬,不好意思,本王被吓着了,”梁以蔚說話抑揚頓挫十分好聽,她不斷走在各大臣中間,觀察着她們的表情與反應,整個天乾殿,便隻有她的聲音,“本王真是害怕極了,沒辦法啊,本王天生就害怕沒有腳的動物了,”梁以蔚說着,臉上表情十分豐富,恍如她還在現場親身經曆一般。
鍾慶書看着梁以蔚,眼眶漸漸紅了,他不知道她經曆過什麽,聽着她說的這些話,他卻真心實意地爲她心疼着,他明明,沒有愛上她的……
而一直伏在地上的百裏七,也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們煞雪國的二王爺,她的确很美,她是他見過的女子中長得最美的一個,而這整個朝堂,也沒有一個人的外貌能勝過她的,她的身姿,她的氣質,她的話語,在在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而幾位王爺聽着梁以蔚的話語,跟着提起了心,仿佛身同感受般,爲梁以蔚憂心着,太子一直都是神色不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