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歸無恨淡漠地看着,似乎完全的事不關己,他也想看看,俏如花會怎麽選擇。
“不走?東門繼,準備炸藥,”無言輕飄飄的一句話,刹時讓俏如花身軀緊繃。
“站住!”東門繼應聲正要走出去準備,俏如花一個大嗓門便喚住了他的腳步。
“你們不要欺人太甚!”俏如花氣得渾身顫抖,雙目泛紅。
“我們欺你?我們不過是就事論事,主子身邊絕不留來曆不明之人,包括你,俏如花!”徐采妹冷冷出聲,這是暗衛的門規,誰都不能壞!當初他們都說了不能留着俏如花,可主子不聽,但主子也一直沒跟俏如花說過暗衛,這就是主子的顧慮。
他來曆不明……俏如花看向情歸無恨,心裏徒然升起一股悲涼,世界之大,真是沒有他俏如花的藏身之所嗎,兜兜轉轉,終究是回到了原點。
“要麽坦白,要麽離開,你有兩個選擇,”卑子木看着本該歸于他門下的屬下,但如今他的來曆不明,誰也不敢收着。
俏如花冷冷地看着這些人,他從來不知道有暗衛這個組織,他在京城多年,居然沒查出過他們半點的蜘絲馬迹,可見這個暗衛的強大,主子從來沒跟他說過,他忽然也明白了爲何,不就是他的來曆不明嗎,他與王青都是主子救下的,這麽多年來,他們兩人一直爲主子辦事,但主子從來沒想過讓他們進入暗衛,或者說從來沒想過跟他們說暗衛的事情。
“還有你,長恨國皇帝,如若你說不出你們的關系,那麽,也請你離開,”無言轉向一直坐在主位上的情歸無恨,聲音淡漠。
“如果我不走呢,”情歸無恨抿唇而笑,似乎對打赢他們有十分的胸有成竹。
“主子說你是主君,那麽你确實是,但你若以爲能打赢我們平安無事從這兒出去,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蕭凡均看着情歸無恨,也是冷漠的神色。
大本營的地下兵庫,藏着的可是成天上萬的手榴彈、炸藥,即便他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出得去。
“炸藥麽,就是火藥,在皇宮,你們已經讓本君見識到威力了,”情歸無恨一派悠閑地站起來,他皇宮被炸掉的那個大窟窿,諒他功力再高也造成不了那個效果,這個炸藥的威力,确實比多年前的那些,要高明得多……
“我們不想對付你,你可以走了,還有你,俏如花,”無言冷漠地說着,“主子的事情,不勞你們費心。”
情歸無恨淡笑着,确實沒想到在這兒會碰上俏如花,他查來的消息,暗衛内部的資料是少之又少的,看來梁以蔚确實有真材實料的。
“我憑什麽走!”俏如花冷冷出口,一臉不屈。
“都吵什麽呢,我一不在就炸開了鍋,我就料到會是這樣。”
一道嗓音從議事廳外傳了進來,衆人聞言皆是面色一喜,都想跑出去看,來人卻已經走到門口了。
“主子!”衆人皆驚喜地看向出現在門口一身白衣的梁以蔚,主心骨回來了,他們的向心力自然空前強大。
“是你們可愛無敵偉大的主子我~親愛的,你們都在吵什麽呢?”梁以蔚看向主位上的情歸無恨,眼眸裏快速劃過一道暗光。
“主子,我們都想知道,長恨國皇帝和俏如花的關系,”無言語聲淡漠,站到了梁以蔚身邊,将那柄削鐵如泥的匕首遞還給她。
“哦?他們還有關系?”梁以蔚作驚訝狀,瞥了俏如花一眼,看到後者向她投來的複雜眼神,沒有停駐,她朝情歸無恨走了過去。
“無恨,我實在放心不下啊,隻好出來了,我的暗衛總領,沒欺負你吧?”梁以蔚一臉關切地走近情歸無恨,話語都是關切之意,臨了還回頭瞪了暗衛各總領一眼。
情歸無恨看着一身白衣的梁以蔚,她的衣服可真好看,完全不像這個大陸的人所剪裁出來的,配着她高挑而完美的身材,恍如天生走下來的仙子,清麗絕美。雖然總覺得有哪兒不對,但并未多加細想。
“榆兒,你覺得他們欺負得了我?”情歸無恨的唇角彎出一抹絕俊的笑容。
暗衛各總領看得眼睛都直了,隻有無言面無表情,還有俏如花一臉的複雜而神傷。
“嗯,好像是不能呢,不過……”
情歸無恨站起來拉過梁以蔚,後者假意絆了一下腳,就要朝情歸無恨倒去,他眼疾手快伸手去扶她,就在這時——
“嘭!”
這一聲響,房内立馬起了一陣濃煙,煙霧中梁以蔚飛身退了出來,而情歸無恨倒黴地被煙霧彈炸了個正着。
衆人不可思議地看着,表情都有些目瞪口呆。
待得煙霧全部散去,情歸無恨身軀搖晃地“啪”一下扶着桌子,他的頭很沉,極沉,若非他功力極高,不然早倒下了,他努力支撐着神志看向梁以蔚,啞聲問道,“爲什麽?”
“爲什麽?”梁以蔚卸去臉上原本的虛情假意,瞬間變得冷漠無情,連語氣都是淡漠無比,“就因爲我們的不共戴天之仇啊,長恨國皇帝,我梁以蔚早說過了,此仇不報,非女子!”
“你!”情歸無恨努力撐着,他不能倒下,這個惡女,竟然一直想着報複他!
“我什麽?我告訴你,天牢裏,我不過就是爲了博取你的信任,否則你怎麽會來我的大本營呢,你不來我的大本營,姐姐怎麽困住你啊是吧?不過你這個傻瓜,将一切都乖乖告訴我了,這樣也好,不用姐姐盤你了,你不是很喜歡鎖人麽,那我就讓你也嘗嘗,被人鎖着的滋味……”
“鄭、紗、榆!”情歸無恨惡狠狠地咬牙吼道。
“姐姐在,弟弟有事麽?哎,别擔心,我就是在煙霧彈裏加了些迷藥,你放心吧,弄不死你的,隻要姐姐玩夠了,姐姐就放了你如何?”梁以蔚得意地看着意識越來越迷離的情歸無恨,哼,這下還不是讓她設計了,她向來是有怨抱怨有仇報仇,情歸無恨那樣對她,她不回報一下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了?!
情歸無恨擡頭目光極其銳利地瞪着梁以蔚,怎麽也想不到竟然栽在她手裏。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去天牢,更不該來這!
“無言,将他關進鐵牢,”梁以蔚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轉頭對無言說道,無言得令,隔空一道力點了情歸無恨的穴道,讓人将他帶下了地下室的鐵牢,他自己也跟着去了,當初他怎麽鎖的主子,現在他就怎麽鎖他!
“主子,”李決聞、卑子木等人終于回過神來,看向梁以蔚,神色中都是意指俏如花該如何處理,他們就說麽,主子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放過對自己不利的人。
俏如花也看着她,神色複雜,有欣喜,有失望,有愧疚,有其他很多難以言明的東西,他一直以爲,他是梁以蔚的左膀右臂,卻原來,她也是可以不需要他的,當初她讓他去查貢品失竊時有關火藥的事情,他一直沒有着手處理,也許,她不止叫他查探而已……
梁以蔚回望着他,曾經她将他當作親人,可是現在,他和情歸無恨扯上了關系,這要她如何再去相信他,他一直不肯坦言,她沒辦法……
“俏如花,你知道我梁以蔚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沒辦法留住一個,來曆不明的人,”梁以蔚嗓音輕緩,她是成立了暗衛,還定下了門規,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不留來曆不明的人,就算她真想留他,其他人也是不會允許的。她不止是暗衛各總領的頭領,更是他們的親人,她不能隻爲自己考慮,更要爲整個暗衛組織考慮,任何可能危及暗衛安全的人,她都不會手下留情。
“主子,你真要趕我走?”俏如花忽然笑了,眼淚唰一下便下來了,他從來,沒有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流過眼淚……雖然平時做派有些扭捏,但也是身份需要,以前的他,殺伐果斷,冷心無情,從來沒有眼淚。
梁以蔚有些不忍,轉過了頭,“這些年我待你不差,天大地大,總有你的落腳處的,勾欄院的收入,你占一半……”
俏如花忽然大笑出聲,語氣有些蒼涼,“主子,你可真是大方……”
梁以蔚撇過眼走向自己的主位,她坐在座位上看向俏如花,“俏如花,你知道我需要的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你可以有秘密,可是這些秘密讓我不安,更讓整個暗衛組織不安,你的身份太神秘,我沒法留你,你可以怪我可以怨恨我,隻要你走出這個門,對暗衛沒有任何威脅,我們誰都不會去打擾你,若非,我們将站在敵對的立場,你考慮清楚。”
暗衛各總領在梁以蔚的眼神示意下,皆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誰也不再去看俏如花。
“主子,”俏如花抹去眼淚,笑了笑,緩步走向她,神色無比的認真,卻也隐藏着傷痛,“我的命是主子救回來的,便一輩子爲主子效命,我俏如花,死都不會離開主子,你一直想知道我和王青的身份,我都會告訴你的。”
梁以蔚有些意外,看向俏如花,她心裏自然是不願意他走的,但若要她留一個來曆不明還知道了暗衛情況的人,她也做不到,這段時間出了這麽多事情,她得學會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她的心,已然在這段時間裏,變得冷硬了。
“主子,現在你出了事,俏如花更不能走,你知道,我離不開你……”俏如花自嘲地笑了笑,天下之大,他什麽地方都不想去,他隻想留在有她的地方,守護她而已。
各總領看向俏如花,似乎明白了什麽,俏如花剛想再開口,無言走了進來。
“主子,辦妥了,”無言向梁以蔚回禀,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梁以蔚點了點頭,轉向俏如花,“你也坐吧,我一直希望你的身份,是由你自己心甘情願地主動說出來,不是被逼,不是被查。”
俏如花搖了搖頭,确實,他從來沒想過要和梁以蔚坦白自己的身份,可是如今卻是騎虎難下,他若不說,主子定然不會再要他,他若說,也已經不是他的本意了……主子可真是厲害,逼得他“心甘情願”,逼得他不得不“主動”……
可是能怎樣呢,主子對他不放心,整個暗衛對他不放心,他若要留下,就必須坦白,誰讓他不是煞雪國人……
俏如花坐到了卑子木旁邊,原先他們也是安排他坐這個位置的,他看向梁以蔚,緩緩開口,“我是鄭傾城和情歸憐唯一的孩子,我叫情歸無仇。”
衆人目露驚異,鄭傾城與情歸憐……他們的孩子沒死?
身爲暗衛的一員,自然對天下大事都是有查探證實的,況且鄭傾城與情歸憐的事情,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鄭傾城,是煞雪國當今女帝的親弟弟,梁以蔚的親舅舅,三十年前遠嫁長恨,許給了當時長恨國唯一的王爺情歸憐。鄭傾城出生皇室,嫁給皇室,表面看來風光無限,事實上他過得一直不如意。素聞長恨國王爺風流成性、嗜殺好賭,鄭傾城嫁過去雖然是做正室,名正言順的正王夫,可是當時的王府,已是妻妾成群,情歸憐當時有八位君侍,鄭傾城乍一進駐王府,自然成了衆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皆意欲除之。
鄭傾城本就生性高傲,天生淡薄,君侍的排擠,讓他受盡了鳥氣,盡管他是煞雪國的王子,但山高皇帝遠,女帝也是鞭長莫及,無法照顧周全。終于他不堪受辱,暗中折返回國。當時的八位君侍對此當然歡欣鼓舞,擺酒慶賀,不料流連勾欄院與賭場的情歸憐收到消息風速一般趕回了王府,剛好碰上了八位君侍的家宴。一問之下,情歸憐雷霆震怒,當即殺了四位君侍,那四人,聽說平時與鄭傾城最是不和的。
後來情歸憐準備了厚禮追來了煞雪國,想要領回自己的王夫,可是被女帝大大地羞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