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嬷嬷,不會的。”秋寒星扮足君子,溫文爾雅的安慰道,“放眼全長安城,有誰不知道孫嬷嬷的?醉花樓是長安城第一大青樓,有你在這兒坐鎮,勝過幾十個芙蓉,就算少了一個花魁芙蓉,沖着‘孫嬷嬷’這三個字,每天一樣會有大批客人上門的。”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孫嬷嬷已經聽的眉開眼笑了。
“真的嗎?秋公子,您可不要哄我這個老嬷嬷呀。”
“在您面前耍弄口才?不、不,我可不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我說的全都是實話。”秋寒星講話像發誓。
簡單的一句奉承,立刻又讓孫嬷嬷樂上半天。
“唉唉,您可不要隻是随口說說!哄我這老嬷嬷開心哪。”孫嬷嬷給他準備了一間上好的廂房,“您就是這麽會說話又體貼人,難怪芙蓉那丫頭對您死心塌地。要不是上回您真真正正傷了她的心,她也不會那麽快答應讓人幫她贖身。說不定,這會兒她還留在這兒等您。”
秋寒星但笑不語。
女人的青春就隻幾年,再美麗的花一旦開了總有謝的時候,他何必多惹一朵癡情花?
情呀愛的,從來不是世間的永恒物。
盡管秋寒星一年才回長安城一次,但他一回來可都會在醉花樓裏住上好些天。最重要的是,他打賞向來不吝啬,出手闊綽的不得了,光這一點,就夠孫嬷嬷對他念念不忘了。
交代了别人去招呼那些花樓裏的客人,孫嬷嬷親自陪着他喝酒吃飯,這就足以證明她多喜歡這個小夥子了。
“孫嬷嬷,人說花無百日紅,不過我想你這醉花樓要改寫這句話了。”看着外頭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客人,秋寒星笑着道。
“哪裏。”孫嬷嬷聽的呵呵笑,再爲他斟上一杯酒,“隻有您是回來看我這個老媽子的,外頭那些人,要不是因爲後院還有個吸引他們的人,他們哪會不辭辛苦的跑到這兒來排隊受罪?”
“哦?”他挑了挑眉。
孫嬷嬷接着道:“自從芙蓉離開這裏以後,醉花樓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真的沉寂了好一段時間,直到前些日子……”
才講到這裏,後院突然又是一陣混亂的吵雜聲,孫嬷嬷直覺皺起了眉。
“秋公子,您先坐會兒,我去看看。”說了聲抱歉,孫嬷嬷腳步很快的往後頭的庭院走去。
秋寒星悠哉的又啜了口酒,後院的吵雜聲不減反增,讓秋寒星不禁也好奇起來;是什麽事能夠吸引這麽多人?嗯,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去看看熱鬧。
主意一定,秋寒星起身,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吵吵嚷嚷,一群男客推擠着往前頭湧去;隻見後院中的亭子四周都被一層簾幕遮住,根本看不見裏頭的人究竟是誰。
“張大爺,您可不能壞了我醉花樓的規矩呀!”孫嬷嬷領着衆小婢們努力阻止這群薰心的男人們。
“誰說不行?”張大爺粗魯又毫不客氣地道,“在這裏,花的起錢就是老大,我來這裏是享受,可不是來看人臉色的!”
孫嬷嬷扮着笑臉應對:“張大爺,您當然是我們這兒的大爺呀,可是小琤姑娘可是我們醉花樓裏的第一名花,在她還沒有允許前,誰都不能強硬見她的。要不這兒那麽多官大人權貴之後,他們若是都拿權勢來壓人,那我這醉花樓就不用做生意了。張大爺,您消消氣,别再爲難我了呀。”
“哼,不過是名賣笑女,架子居然端的比天還高?!”張大爺不甘的直望向那個簾幕,恨恨的還是見不到人。
“唉喲,張大爺,小琤是我寶貝嬌弱的小女兒,她本來就膽子小不堪驚吓,所以我才要好好的保護她呀;各位大爺一定也不想吓到小琤吧?”孫嬷嬷安撫道,“再說,小琤的才華你們也見過的,她一撫琴,哎呀,那樂音美妙的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是嗎?”
好說歹說,那個看起來最惡霸、最兇悍的張大爺終于又坐了下來,其他人也紛紛落坐。
“孫嬷嬷,我們也來好幾天了,每一次來,都給了你不少好處,可你一直不讓我們見小琤姑娘,這太說不過去了吧。”
張大爺高聲一呼,身後其他一樣爲小琤而來的賓客們更群起呼應。站在人群最後面的秋寒星是看熱鬧看到實在好想笑。
這些人肯定是喝了不少酒,借酒鬧事,真虧孫嬷嬷罩得住,遇上這麽一群不太理智的人還能面不改色,真是好本事。
不過,看來這個“小琤”姑娘的鎮定功夫肯定也很好,不過一簾相隔,她對外面的大吵大鬧居然完全無動于衷,難道她真的相信就憑孫嬷嬷一個人,可以擋住這些想借酒裝瘋的男人們?
想歸想,秋寒星還是很善盡他“看”熱鬧的本分,始終就是站在最後面。離“地雷區”遠遠的,一點“湊”熱鬧的興趣都沒有。
“什麽規矩?”可憐的桌子被張大爺的蠻力一拍立刻裂成兩半,“規矩是有錢的大爺們訂的,孫嬷嬷,你立刻叫小琤姑娘出來陪我們,否則别怪我們一個不小心就把這醉花樓給拆了。”
“這……這……”孫嬷嬷急慌慌的看了簾子一眼,“各位大爺有話好說,可千萬别沖動,我,我……”她再度看向簾子,但簾子後隐約可見的綠色身影仍是一動也不動。
“哼,我自己來。”張大爺一把推開擋路的孫嬷嬷,大步走向亭子,意圖将簾子給拆下。
突然,琴音再度響起。
一連串柔和美妙、教人不忍錯過的樂音流竄過每個人的心,讓所有人心中的暴戾之氣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隻呆呆的站在原地聆聽着那宛如天籁的琴音。
秋寒星也愣住了。
走遍大江南北,樂藝高超的人他見過不知凡幾,被公認爲絕俗的琴音他也聽過。但他從來不知道,天底下居然還有這種幾乎可以攝人心魂的樂音存在。
撫琴之人……究竟是誰?
就在衆人仍陶醉于琴音所勾勒出的非凡之境時,撫琴的人已經停下撥弄,在下一陣喧嘩還沒開始前,抱起琴起身離開了庭院。
秋寒星深思的望着那抹始終藏在簾後,此刻又迅速消失的纖細身影,心中對“她”起了興趣。
不過,他可不會自找麻煩的和這堆人正面争奪,那太費事也太麻煩了,望着庭院中回了神又開始争吵不休的人們,他的唇邊不禁泛起笑意。
能把這堆長安城裏有錢有權或有勢的男人們胃口吊的半天高,讓一堆人爲她而争吵不休,也真夠本事了,最妙的是,到後來她居然拍拍屁股走人,潇灑恣意的讓秋寒星不得不佩服。
忽然,他也想見見這位“小琤姑娘”了。自古以來,能才貌兼俱的佳人并不多,而這個擁有絕俗琴藝的神秘女子,是不是也有着令人驚豔的容姿?
秋寒星笑了。他得好好想一想,該怎麽樣做才是最不費事、又能順利見到她的最好方法?
不理會還陷在水深火熱中的孫嬷嬷,秋寒星轉身走回自己的廂房,繼續用膳之餘,又想到剛才的情況,他忍不住又笑了。
入了夜的醉花樓,熱鬧程度絕對不亞于白天;隻不過,白天裏的吵雜是爲了一個小琤,而入夜的喧嘩則是衆姑娘們的天下。
白天好不容易安撫完所有客人的孫嬷嬷,這會兒總算将所有的客人都交給手下的姑娘們去服侍,她終于松了口氣,疲累的跟秋寒星打完招呼後,便決定去歇息,秋寒星正中下懷的送走孫嬷嬷。
夜深後,他單獨前往醉花樓裏最僻靜的庭院,還沒正式進入,便望見一抹綠色身影立在荷池畔,遺世獨立的仿佛天地僅見。
她默默的望向夜空,神情若有所思……
來到醉花樓已經超過十天,從和孫嬷嬷談好條件,待在這兒賣藝開始,“小琤”的名号就吸引了無數的客人上門,大把大把的金銀進賬當然讓孫嬷嬷樂的眉開眼笑,進而對她這棵搖錢樹寶貝不已。孫嬷嬷當然也想過勸她見客,好好賺上一筆,可惜都被她回絕了。
如果不是爲了等人,她怎麽也不會上這種地方,更别說每天彈琴給那些不見得懂得樂藝的男人們聽。可是,要不着痕迹的接近“他”,這是一個最安全又最不必想理由的方法。
隻可惜,她等的人始終沒出現。東方大哥說過,他喜好待在青樓,向來不留宿客棧,所以她才到這裏來,但如果他一直沒出現,也許她該考慮換個地方等。
從秋寒星站的地方看過去,隻堪堪能望見她的側影,白天那隐約的一幕,他已經知道她擁有極好的身段,而此刻,他幾乎可以确定,她絕對會是個令人無法忽視的美麗女子。
就在他移動着想接近她時,她雙肩忽然震動了一下,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她忽然回轉過身。
老天!
在月光的照拂下,她絕美的容貌此刻毫無遮掩的顯露出來,秋寒星被這一幕震撼住了。
眸似流水、發似流泉、淡掃娥眉、膚若凝脂……
她似乎也吓到了,張大了盈若秋水的瞳眸看着他。
“你……你是誰?”
連聲音都像琴音一樣好聽哪。
此刻秋寒星倒回過神了。既然被發覺,他也索性站出來,走到她面前。
“吓到你了嗎?”
她謹慎的看着他,眼神雖然帶着防備,卻沒有孫嬷嬷所說那種膽子小、不堪驚吓的小女子該有的反應。
“公子……該知道這裏不是客人該來的地方。”風琤雖然鎮定,但突然見到一個陌生的男子,她心頭還是有些異樣的驚慌。
“那又如何?”他挑着眉反問。
“如果知道,就不該擅闖。”風琤輕聲道。望着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她悄悄退了一步。
“但若不到這裏,又怎麽見得到你:‘小琤姑娘’。”他踏向前一步,不讓她如願的拉開兩人的距離,臉上的笑容帶着一絲戲谑。
“公子請回。”她禮貌的請他離開。
“如果我不呢?”
她看着他,語調不疾不緩:“這座院落雖然偏僻,但若真有什麽動靜,外面的人還是可以聽見,公子應該不會希望我大喊救命吧?”
他一怔,想象她可能有的驚慌失措、大吼大叫,忍不住笑,出來。
不,驚慌失措還有可能,但大吼大叫,他想象不出來。
“我倒真想看看你大喊救命的模樣。”
“你……”她才想說什麽,他又将話接了下去。
“再說,如果你真的大喊,一旦引來更多人,隻怕你不見‘客’的慣例便要因此打破了。”
見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她微微蹙起眉。
“公子這是欺我一名弱女子,無法反抗你無禮的舉動嗎?”即便有些愠怒,她的語調仍舊平緩。
他看來該是磊落之人……還是她錯看他了?
他輕笑着,“我想隻要見了你,沒有人會想欺負你的。”他放軟了語氣,也像在安撫她蹙眉含怒的神情。“我并無惡意,姑娘可以放心。”
“既無惡意,便不該深夜來訪。”
“如果依白天那種情況來拜訪,我想就算等上個把月還是見不到你!而有耐性一向不是我的優點;想見你,又不想吃閉門羹,我隻好想些特别的方法了。”他說的好像自己也很無奈。
有哪個正常的人會在作了賊之後,還很高興自己作了賊的?是正常人都會找借口、扮可憐替自己的罪行開脫;她眼前這個人就是。
“既然知道小琤不見客,公子便不該強求,夜已深,請回吧。”綠色身影一轉便回房去。
“如果我不走呢?”他玩味着她的反應,很想看看失去平靜的她,美麗的容顔會不會綻出另一種光彩。
徑自轉身就離開,在這種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難道她一點都不擔心他幹脆來個霸王硬上弓?
她停下回房的腳步。“你不像是會胡纏女人的人。”
“小心你看錯人。”他好心好意的提醒。就算他以前不會胡纏,但現在爲了她,他不介意打破一次慣例。
“是嗎?”她輕應一聲,再度舉步往房門走去。
秋寒星掠身至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路。
“今夜月色這麽美,陪我——賞月吧。”他長臂一攬,在她還沒反應過來前就摟她一同躍上屋頂。
她低呼了聲,還來不及退後人便已上了屋頂,坐在他身旁。
“你?!”不曾與人這麽接近,她急忙要拉開兩人的距離,卻差點兒跌了下去。
“小心。”他将她整個摟進臂彎裏。“這裏可不是平地,小心跌下去。”
這句提醒讓她上了掙紮的動作。
“跌……跌下去也與你無關,放開我!”紅潮悄悄爬上她嫩呼呼的雙頰。
“那可不行。”他低頭看着她的臉,表情正經地道:“第一,是我将你帶上來的,自然也該平安的帶你下去,這是道義問題;第二,要是你跌傷了,我會心疼,這是個人原則。”
“你——”她說不出話了。
“噓。”他呼出的氣息幾乎吹上了她的臉。“這麽好的月色,你别辜負了,不然就可惜了這麽美的夜。”
“男女授受不親,你不該——”
“放開你的結果,是你很可能跌下去,在這種關乎你安危的時候,禮教就擺一邊去吧。”他振振有辭地打斷她。
“你這是強辭奪理。”她盡可能的端正語氣。“你……公子,請放了小琤,我……我不習慣待在這麽高的地方。”她找了個借口。
他長臂環過她雙肩,手掌的溫熱透過一層外衣傳達到她身上,讓她覺得十分不自在。
“有我在,你不必擔心會跌下去,别往下看,你就不會怕了。”他哄着她,但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她才不怕高,她怕的是……兩人的太過接近。
“你快放我下去。”她不安的說着。
她不是真的掙脫不開,更不是無法自己跳下屋頂,隻是此刻的她是青樓的弱女子,不能有任何強硬的舉動,否則豈容人如此無禮……
察覺到她微微的反抗,他将她摟的更緊,問起了不相幹的問題。
“你的名字,真的叫‘小琤’嗎?”
她别開臉,不想回答,算是沉默的抗議。
“不想回答?那我們就坐在這兒一整晚,你覺得如何?”
“你威脅我?!”她轉回臉,卻正好對上他投射而來的熾熱眼光,她一時氣弱的垂下眼。
“你要這麽想也行。”他忽然笑咧了嘴,“我隻是想更了解你,而且不想如其他人一樣被你拒絕。”
想不到,今夜會見到一個美麗到惹動他心的女子,他豈有放過之理?
而她隻能瞪着他,什麽都不能做。
“告訴我你的名字。”無視于她嗔怒的臉,他低柔地道。
她賭氣的閉嘴不答,他卻一點也不惱怒,反而大聲的笑了出來。
“看來,你是願意陪我賞一整晚的月了。”他悠哉的再度望向明月,原本沒抱着她的手臂也伸出去将她抱着了。
他就這麽大剌剌的将她整個納入懷裏,很親密的以臉摩跑着她柔細的發絲;盯着那雙前後環住自己的長臂,她愕然又瞪着他。
“你做什麽?!”她真的慌了。
這男人……
“抱着你呀。”他的态度像是他們已熟稔了幾百年,“夜風太涼,你肯陪我賞月,我當然不能讓你受寒了。這麽抱着你,我們兩個人貼在一起,有我的體溫,你就不會因爲賞月而着涼了。”
她足足呆了好一會兒,才終于低叫出來。
“不可以!”
世上再沒有比他更無賴的人了。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視一切爲理所當然,她的名譽……他……
天,要是被宮裏的人知道了,她要怎麽解釋?
“你快放開我!”意識到自己正被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輕薄着,風琤再冷靜的心也維持不住。
“不放。”
“我要叫人了!”她希望她的聲音夠具威脅。
“請便。”他不但不怕,還做邀請狀。
“你——小人!”
“謝謝。”他回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她沒轍了。
“風琤。”她不情願地道。
“什麽?”
“我的名字。”
“風——琤。”雖然都是“琤”,不過這個風裏的琤音,總是比人群裏賣藝的邀衆之“琤”好太多了。
“你可以放開我了嗎?”她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現在隻想速速回房休息,不再跟這個半瘋狂的男人獨處。
“這個嘛……”
“你想反悔?!”
“怎麽會。”他笑摟着她下屋頂。
一站到平地上,風琤立刻離開他的抱摟範圍,一臉生恐他又有什麽驚人之舉的提防着他,臉上紅潮始終未退。
“秋某雖然不是個君子,但至少不會連守諾這件事都做不到。”她真是他今晚意外的收獲。
“秋?”她突然呆住。
“别舍不得我,我們會再見面的。”他眼含深意的望住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他走後,風琤還怔怔的呆在原地。
秋?不會這麽巧吧。
經過昨天的插曲,慕名而來醉花樓的人愈來愈多了!而“小琤姑娘”的名聲也愈來愈響亮,所有的客人一緻要求見簾幕之後的嬌顔,不再隻甘于喝酒聽曲,孫嬷嬷當然是拼命阻擋。
不過,今天的小琤姑娘也有點不太對勁,早早就回房休息,孫嬷嬷好不容易再度安撫住那些男人,然後來到小琤住的庭院,正好看到她寶貝的搖錢樹正站在荷池畔發呆。
孫嬷嬷走了過去。
“小琤。”
風琤回過頭,見是孫嬷嬷,她淺淺一笑。
“嬷嬷。”
“來到醉花樓這麽多天,還習慣嗎!需不需要我再讓人替你多添些什麽?”孫嬷嬷很關心地問。
“嬷嬷照顧的好,小淨沒有什麽需要了。”
“那就好……”孫嬷嬷站到她身邊,很猶豫的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嬷嬷,有話你就直說吧。”風琤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這……好吧。”孫嬷嬷歎口氣,“小琤,多虧你的出現,讓我這醉花樓的生意又興隆起來,我真的很感謝你。但是,這幾天的情形你也看見了,那些客人一天比一天鬧的更兇,我真怕哪一天,我會阻擋不住他們,到時候,恐怕會對你造成傷害,那就不好了。”
“嬷嬷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如果你再不出現,是無法撫平這些客人想見你的渴望。我想,與其讓别人硬闖,還不如你自己先出面吧。”
“我不想見他們。”風琤的語氣平靜無波。
孫嬷嬷懇求的看着她。
“我知道我沒有權利對你做這種要求,但是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他們都知道你了,一定會用盡方法見到你。”她頓了一頓,“小琤,你既然都在這裏挂牌了,不如……”
“不可能。”她搖搖頭,堅定的回道,“我隻賣藝!不會見任何人,這點不會改變。”
“小琤,你再考慮一下,其實就算見那些客人,你也不必陪他們,我也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
“嬷嬷,不要再說了。”風琤溫和的打斷她,“我不會見客賣笑的。”
“小琤!”孫嬷嬷真是勸到沒有辦法。
要是在以前,醉花樓裏哪個姑娘敢不聽她的話?!就連以前高傲的芙蓉也在見客後,選個日子高價賣出了清倌身。可這個小琤……
比起以前她所栽培出的任何花魁,無論外貌、才華都遠遠在她們之上,但麻煩的是,小琤并沒有賣身給醉花樓,也不曾受過她任何恩惠,所以孫嬷嬷對她一點約束力也沒有,更不能使出強硬的手段來逼迫她,這是當初就談好的條件。
再者,對于這棵搖錢樹,孫嬷嬷也不敢輕易得罪,萬一小琤一氣之下跑到其他青樓去,那她豈不是虧大了。
“嬷嬷,對不起,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她歉然的道,送走勸導不成的孫嬷嬷便回自己房裏。
嗄!
他怎麽在這裏?!
就這麽連招呼都不必打、連問也不必問,就堂而皇之的進入她的房裏,這太過分了吧?!
她滿眼驚愕的看着他,他隻是笑。
“我看到你和孫嬷嬷在說話,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才來這裏等你。”
“你怎麽可以随便進我房間?”這男人一點分寸也沒有。
“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請我進來,而我又想見你,所以隻好自己進來了。”他自動倒水喝。
有鑒于昨晚的失策,風琤站離他遠遠的。
“你找我有事嗎?”風琤不太明白,爲什麽這個男人的态度那麽理所當然,什麽不該的行爲在他做來都像是天經地義。
瞧她一身防備的姿态,他忍不住笑出來。
“我沒這麽可怕吧?你先坐下來,我們再談。”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一副主人樣。
“不用了,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如果你有事就快說,說完請你離開。”風琤仍站在原地。
“我還以爲我們該是有說不完的話。”他一臉惋惜。“我很想見你,你就這麽不想看到我嗎?”
他說的委委屈屈,害風琤一下子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出口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