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瀾在後山待了幾日,就和小江一起回到了前山。清光看着安然無恙的夕瀾,喜出望外,一向清傲穩重的他,眼中竟然閃過淚光,讓夕瀾很是感動!仙宗所有門人見夕瀾平安歸來,且有八位祖師恭敬地侍奉前後,都驚爲天人。初時的不屑、懷疑、怠慢一掃而光,全化爲殷勤、恭敬。
“丫頭,七日後就是登位大典,你可要準備好!到時你将釋放出天鳳佩中的鳳凰,來向所有修仙證明自己的身份!”
手在空中一劃,躺在大樹上的夕瀾便撲通一聲,掉到了地上。夕瀾無奈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二婆婆,我知道,你放心啦!雖然我現在還沒想出讓鳳凰出來的方法,但車到山前必有路,你老就不要擔心!”說完,竟是又往樹上飄去
“還有,二婆婆,你可不要再把我打下來哦,摔着很痛的!”
明知道她剛剛是故意摔到地上,還是忍不住關切的跟着飛到樹上,坐在夕瀾身邊。望了望四周,才發現這個位置竟然可以将整個息源山盡收眼底。
“嘿嘿,是我找的,還能差?”夕瀾得意地一笑。
夕瀾靠在樹上,注視着滿山奔波不停的門下弟子,突然有些赧然。仙宗的一切事務,夕瀾全交給了清光打理,除卻那場尴尬的撮合,忽略掉清光面對自己時眼中強烈的火焰,清光在處理事務上井井有條,讓夕瀾十分放心。千名弟子都在爲夕瀾的即位做準備,反而是她這個備受關注的人,每天閑散的在大樹上休憩。
日子過的很快,各路修仙者陸續前來。一切接待事宜夕瀾全交付給了清光,由着他将這些人安排在前殿随風居内。
夕瀾趴在大樹上,眼睛卻是留意着上山的路口,心裏有着隐隐的期待。再過三天,即是成爲鳳主的日子,而那個人,還沒有來。夕瀾咬了咬唇,仿佛回到了當天湖邊的那刻,莫名的全身一熱。
夕瀾回頭,撲進來人的懷裏,将頭在他胸前蹭了蹭,貪戀着熟悉的氣息。一時,兩人都沒有說話。
“你怎麽來了?”夕瀾擡頭,脫離江清遠的懷抱,詫異地問道。她記得玄宗弟子還沒有到啊,今天早晨她才問過清光。
“我想你,就先來了,弟子和我的影子還在千裏外。”江清遠将夕瀾拉回自己的懷裏,低下頭,嗅着她發間的清香。
“清……”夕瀾望着心上人那張天人般的臉,一時,迷失在那笑容裏,有些别不開眼。
“你的靈力怎麽了?”江清遠似乎是随意的一問,但眼眸卻洩露了他心底的擔心和緊張。
“啊?”夕瀾本想着找個合适的機會再告訴他一切,卻忘了,以江清遠的修爲,哪裏會看不出來,隻好把先前的經曆慢慢的講了一遍。
“我的師妹,他們弄來當什麽鳳主,還把你搞成這個樣子,這個鳳主,不當也罷!”江清遠心痛地執起夕瀾的手,試探着傳了些靈力過去。那些靈力,一如夕瀾的體内,就如石沉大海,讓江清遠臉色一變,見到夕瀾的欣喜也被陰霾替代。
“清,他們都對我很好,我有我的使命,而且,磨練對我們修行者來說,不是更好麽?”夕瀾小心翼翼地勸解道,主動倚在江清遠的胸膛上。
“好,既然你願意當,我會幫你,不會讓你出什麽差錯的。”江清遠歎息一聲,将懷中的人抱的更緊。
“夕兒!”江清遠溫柔地呼喚,慢慢地低下頭。四周的風很輕,雲很淡,兩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眼看着兩人的唇将碰在一起,突然一聲天外來音,冰冷憤怒。
“你們在做什麽?”
夕瀾望向對面,隻見小江滿面寒霜,憤怒地望着自己二人。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夕瀾神色自若,一把拉過小江。
“小江,快叫大哥!”夕瀾催促道,一手拉着小江,一手和江清遠十指相扣。
小江卻是不動,滿是敵意地望着江清遠,臉色越來越黑,似乎一下子長大了很多,臉也棱角分明起來,配着那一身白袍和背後廣闊的天地,散發出傲視天地的狂霸之氣。他的眼睛,利劍一般,直直地射向江清遠,偶爾,會瞟過夕瀾倆人緊握在一起的手。
“原來你就是小江啊,夕兒說你很可愛,這是怎麽啦?”江清遠親熱地在他瘦小的肩頭輕拍了兩下,又道,“你是夕兒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弟弟,快叫聲大哥!”
“我哪有經常哭?”夕瀾不服氣地一腳踹向江清遠,手上也不閑着,就着手中的大手就是一陣狠掐。
小江看着親密無間的二人,心中的痛越來越重,而江清遠那情人般的目光,溫柔的罩住自己,像一張大網,無法掙脫,将自己的氣勢,一點點打壓下去。
“你看你姐姐,這麽兇,也隻有我敢要。”江清遠委屈地說道,臉上,卻是遮不住的幸福。
早就知道這樣,爲什麽心還會這般痛?小江心中千回百轉,終于,他擡起了頭,依舊是那個爽朗的如一縷陽光般的少年。那笑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燦爛,晃花了夕瀾倆人的眼。他眼角的淚水未幹,在陽光下,似璀璨的珠寶,發出熒熒的光,臉上微紅,像熟透了的水果。
“大哥!”他輕輕地喊道,臉上不帶任何表情,聲音也平緩無波。
“别上來!”夕瀾艱難地擡起手,阻止了還要沖上來的幾位祖師。“有些邪門!”夕瀾的嘴裏,蹦出這麽一句話。
幾位祖師聞言,生生頓住腳步,焦急地望着夕瀾三人。
夕瀾感覺體内越來越空,身體卻越來越清爽,輕盈無比,心下詫異。這和在洞中靈力流失的感覺完全不同,那時的自己全身乏力,此時,那些靈力卻反而累贅一般,讓自己無比輕松。
再看老大,他們滿臉痛苦,和自己完全兩樣。老大的氣息越來越弱,的呼吸聲卻是越來越粗重,三個人連在一起,竟然是三種完全不同的情況。
旁邊的幾位祖師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是束手無策,目光中滿是憂慮。
“還是要我來才行!”清冷的聲音響起,小江天神一般落在夕瀾旁邊,滿臉凝重,仔細地觀察了一番,終于雙手一翻,竟是打向夕瀾三人頭頂的天空。
“夕兒,我得回到弟子當中去了,你那幾位祖師不簡單,恐怕不會放棄觀察我!”江清遠心神一凝,明白門下弟子已經到了山下,忙對着夕瀾溫言道。
“恩,你去吧!”夕瀾戀戀不舍地松開江清遠的手,目送着他遠去。
“姐姐不要我了麽?”
身邊突然傳來小江很受傷,滿是落寞的聲音。夕瀾收回目光,牽起小江的手。
“小江不喜歡大哥麽?”夕瀾慢慢地問,目光落在小江的臉上,一動不動地望着他。
小江在夕瀾澄澈的目光下,臉上又是一紅,沉默着,許久,才擡起頭。
“沒有,小江不讨厭大哥,隻要他對姐姐好,小江就喜歡他!”小江靠在夕瀾身上,貪戀着熟悉的味道,聲音竟然有幾分堅決,幾分痛意。“走!師兄來了,我這做師妹的怎麽能不親自去迎接?”夕瀾一手攜了小江,迫不及待地往前山走去。走到半路,早有弟子受命來請夕瀾,夕瀾昂首先行,後面是一大堆門下弟子跟随,頗有氣勢地走到息源山上山的路口處站定。
“你還真敢這樣做?”江清遠心裏滿是歡喜,面上卻維持着一派掌門的風度,向着四周有禮的微笑。頭埋在他胸前的夕瀾聽得耳畔響起這麽一句話,依舊不擡頭,那山,那水,那人,就讓他們全都消失吧!自己,隻想抓住眼前的這個人,抓住自己的心!
“有什麽不敢的,我可馬上就是鳳主了呢,要是連喜歡一個人都要偷偷摸摸,我做這鳳主有什麽用?”夕瀾終于擡首,理直氣壯地說。
旁人隻見一白衣少女猛撲進江清遠的懷中,大約猜到了她的身份,卻看不清臉,有些失望,隻覺得那背影美好如畫,一頭長發随意地披在腦後,生出幾分輕狂寫意。
人們的眼光刹時又都投在小江身上,心裏不由得一歎。世間還有如此俊美的少年,他的眼睛亮若星辰,像是要吸人靈魂一般,讓人移不開眼。他臨風而立,潇灑飄逸,生生的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
江清遠留意着周圍人眼中的驚豔,臉上的微笑不變,隻是緊緊地握着夕瀾的手,帶着她,緩慢的向裏面走去。清光忙領頭帶路,不一會,就到了夕瀾專門爲江清遠留着的聽濤居。
“清,你先在這裏休息,有什麽需要就和清光說!”夕瀾戀戀不舍的随着小江離開,因爲剛剛幾位祖師傳令,讓自己回後山一趟。
江清遠看着夕瀾的背影慢慢的完全消失,方才回頭。門下的弟子早有清光妥帖的安排好,一時,屋内,隻剩下清光和自己兩人。心頭一陣暗笑,這仙宗還真是好地方,不說其他,情敵都要多很多。
“麻煩道長了!”江清遠嘴上這樣說着,身體卻是懶懶地靠在椅子上,動也不動,隻是一雙深邃的眼睛,不經意般,落在清光身上。
清光看着面前的男子一臉的閑散寫意,随意地往椅子上一靠,也和夕瀾那般相像,心頭微微發堵,卻也不好表現出不悅之色,隻好匆忙告辭。才轉出院門,不由得憤恨地一掌拍在迎面的一顆大樹上。那樹動了兩下,就寂靜下來,等到清光走遠,才“啪”的一聲倒在地上。
清光剛剛消失,江清遠就閃了出來。他繞着倒地的樹轉了兩圈,面上帶着難以琢磨的笑容,似怒非怒,似喜非喜。
“看樣子這小子最近下了苦功,長進不小!”江清遠停了下來,長袖一揮,地上哪裏還有樹的影子……
“幾位爺爺,你們找我?”夕瀾人還未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幾位盤坐在一起的老人聽到夕瀾的聲音,笑意俱都爬了滿臉。
“怎麽,小江那小子這次沒跟來?”老八奇怪地問道,一刻不離夕瀾的小江居然沒有跟來,真可算是一大奇事。
夕瀾一愣,回想起今天小江種種地不對勁,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隻好悶着不吭聲。好在,幾位老人也不過随口提起,并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
“這個你放心,我們想到了這一點,一旦發覺你不對勁,我們會立刻停手,這也是方便我們在大典當天,随時幫你度過難關。”安慰道。
夕瀾見最疼自己的這樣說,知道再沒有回旋的餘地,沮喪地點了點頭。
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一掌将她打向半空,夕瀾凝神,運起靈力,還沒站穩,又是幾道掌風襲來,隐隐帶着風雷之勢,夕瀾敏銳的感到,那其中一道最柔和無害的掌勁,才是真正的殺招。
果然,夕瀾險險躲開了那道掌力,頭發依舊被那道掌風吹的亂舞,束發的簪子掉到地上,發出一聲脆響。再不敢掉以輕心。夕瀾運起“清心無級”,蝴蝶一般翩飛在由掌風織成的大網裏。幾位祖師的掌勁都不強,但集中在一處,讓夕瀾無處可逃,一分一分,耗去她所有的力氣。敢情是對自己使上車輪戰術了?夕瀾暗想。
“清心無極”的光芒越來越盛,幾位祖師已經看不清夕瀾的身影,但手上依舊不停,一道道掌風送出。終于,夕瀾清叱一聲,身體化作一道閃電,徑直襲向老大。老大顯然沒想到夕瀾會不管不顧其他人,專門對付自己,有些應付不急。夕瀾到他身前,卻往旁邊一閃,後面緊跟的幾位祖師,掌力全數打在了他身上。
啪!啪!啪!
老大忍不住一口熱血噴出,夕瀾一愣,沒想到這般輕易,就讓他受了傷,忙停手,沖向前扶住他,一面傳靈力過去。那靈力一經傳送,源源不絕,猶如決堤的江河,夕瀾暗自奇怪,隻見老大滿面通紅,似乎承受着極大的痛苦一般,想收回靈力,卻發覺自己已經無法控制體内靈力的奔湧。
一時兩人膠在一起,竟是動不也能動。旁邊的幾人開始看到夕瀾給老大醫治,都欣慰的站在一旁,慢慢的,才發覺兩人很不對勁。
“大哥!”沖上前來,手按在老大的肩頭,體内靈力頓時滔滔不絕的流出,直往老大身體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