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靜剛才問他走不走,他該說走的,或者現在,他也應該立刻就走,可他邁不動步。
諸葛子玉捂着受傷的胸口,面色更狂暴,似要吃了葉文靜一般,一步步走向葉文靜,“今天你死定了,他們上不來,幫不了你,一個獨孤殘,還沒爬上來,你就死在我手下了,我要吸盡你的血。”
獨孤殘用盡全力,還是隻能一點點的向上升,他推開葉文靜抓着他的手,“走開,快走開。”再拉他,她就直接将自己送到諸葛子玉口中了。
葉文靜松手,轉回頭,看着逼進的諸葛子玉,秀眉緊鎖。
“哈……知道怕了嗎?現在沒人能救你,沒人能幫你,拿了我的力量,爲什麽不殺人,爲什麽那個仙人要多事的就回你,血腥的味道不好聞嗎?你是叛徒——”
葉文靜後退,諸葛子玉身上散發的血腥味讓她作嘔,頭昏,那血腥味越來越濃,似深不見底浩瀚無邊的海洋将她緊緊包圍,越纏越緊。
“你死定了,葉文靜,這次你死定了,沒人救得了你。”狂笑,諸葛子玉向葉文靜撲去,“你剛才算計我,你用什麽傷我,說——”
葉文靜手裏捏着小刀。
“咬斷你的頸項,撕碎你……”
血腥味,葉文靜滿腦中都是那讓她作嘔的血腥味,雙肩被緊抓着,她不覺痛,或是說痛到麻木,已感覺不到痛,肩頭的衣料染了血,諸葛子玉的雙手抓破了她的肌膚,下面,陸地,是痛心的驚呼與叫喊。
“等你死了,你的力量還給我了,我就天下無敵了,你死之後,仙人,宮無決,獨孤殘,所有所有人都跟着你一樣死去,到時,我殺他們,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般容易——”
葉文靜的眼神變了,原本黑黑的眸子,漸漸了出現了紫色,顔色一點點的加深,變得赤紅,諸葛子玉大驚,松手後退,指着葉文靜跌坐下地,“你……你你你……”
尖銳的笑聲,“我什麽?你不是要我是魔嗎?封印的力量,你取走可爲你所用,我就不能用嗎?”
諸葛子玉大笑,“好,很好。”
“真的很好嗎?”雙手收緊,“得回力量,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諸葛子玉快速的彈跳起身,大吼:“不許——”
曲亦情仰頭看着,相比宮無決他們的驚叫,他們的慌亂,他們的恐慌,他很平靜,是他告訴葉文靜,隻要激發誘發她的邪惡之心就能再成魔,就能打敗諸葛子玉的。
她說了不會這樣做的,她又騙人,她現在正在做,他不是告訴了她,這次,如果控制不好,殺了諸葛子玉後,她不能自控的恢複正常,就會入魔再也還不了原了嗎?那時,沒人可以幫她。
爲什麽不求他,叫他幫她啊,她叫啊。
葉文靜的眸子越來越紅,諸葛子玉的驚叫越來越大。
“太可笑了,用我的力量殺我,太可笑了,你做夢,做夢——”是誰告訴她的,隻有他的力量才能殺死他,隻有他的力量才能殺死現在的他。
“呵,不可能,葉文靜,你做夢,今日的我,早就不是你所能想象得到的。”他不怕她,他不怕自己。
諸葛子玉的手心閃現妖異的紫光,他現在就要毀了她,一掌平推出,轟隆的巨響,紫色的煙霧散開,一片迷茫中,諸葛子玉大笑。
“我赢了,大不了不要你的力量,直接毀了你——”
“不——”驚恐的叫聲,獨孤殘努力向上爬,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四周,天上地下,變得安靜,隻有諸葛子玉瘋狂的大笑回響。
半晌,在一片絕望的氣息中,一個冷然帶着諷刺的聲音響起,“你在笑什麽?”遠遠的西方,曲亦情扣摟着葉文靜,倆人的身體浮于空中。
“曲——亦——情——”諸葛子玉氣怒得發抖,“你多管閑事——”
“哦,是嗎?那你就當本太子無聊,多管閑事好了。”邪惡的笑,曲亦情的身體漸向下降,降到地面,他松開了葉文靜,他抓着葉文靜的肩搖了搖,“醒醒,你該清醒了,不用你出手,你跟本太子不是有賭約嗎?本太子輸了,就算賠上性命也幫你殺了諸葛子玉,本太子可不是失言失信的人。”葉文靜眸中的赤紅漸消退。
曲亦情松手,将葉文靜推到了一邊,“你自己慢慢清醒,諸葛子玉可不會心善的給時間讓本太子看着你清醒。”
葉文靜站着,緊握的雙手顫抖着,眸中的殘暴之氣漸平覆。
得救了!離葉文靜,離戰圈最近的獨孤殘腦中最先閃過的就是這三個字,緊繃的身體松開了,衣裳全濕了,剛才,僅隻數秒,他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如經曆了地獄天堂倆重天。
大太子?就是那個在客棧出現過的男人?
他記得他對靜的興趣,這裏是他的地方?是他将靜帶到這裏來的?
他們當初就知這個男人與靜的交集,不會因爲那次他的離開爾結束,這段時間他與靜之間發生了什麽?他說的與靜的賭約他輸了,那又是什麽賭約?
他剛才看靜的眼神,随意得近乎飄渺,飄渺中帶着迷霧,是依戀還是無謂的放手,是松氣還是永恒的束縛?束縛的是身還是心?
獨孤殘努力的向上掙紮,他不要這個對靜有企圖的男人幫靜,可現在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曲亦情似查覺到獨孤殘探索的目光,轉頭看向他,唇微勾,尊貴十足的語調,“喂,脾氣不太好的家夥,你很幸運,本太子曾對她說過,如果你與諸葛子玉交手,你就會殘廢,你說,這會不會是她搶在你爬上來之前,就決定孤注一擲的原因?”
淡淡的笑,“告訴你,她剛才這樣很危險,她成魔的樣子你們看到過對吧?她可以再次成魔,就是像剛才那樣子,這次再變成那樣,如果不能在殺了諸葛子玉後快速的恢複正常,她就永遠好不了喽。”
獨孤殘面色青紫,身體冰涼。
還好還好,現在他謝謝這個男人阻止了她。
“大太子,你執意多管閑事?”
“是又如何?”
“就算她不認你的人情,不要你管你也要插手?”
“本太子沒要她認人情,剛才本太子說的話你沒聽到嗎?本太子根她有賭約,本太子輸了,自然就在兌現承諾幫她殺你。”
“真的隻是兌現承諾嗎?”冷笑,“不要說是我,我想,獨孤殘他們都很明白,你,對她沒安好心。”
“無聊。”
“大太子你最好離開,否則真的賠上了性命就很冤了,人家不認你的人情。”
“你用嘴巴與人戰鬥?”
“好吧,大太子你執意不改,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諸葛子玉很興奮,殺一個這樣的人物,必殺千萬個人更讓他激動,還有那個仙人,想到能殺了他們,摧毀他們,他整個人激動得發抖,他會讓他們看看他真正的力量。
曲亦情皺眉,也不知現在的諸葛子玉進化到了何種程度,回頭,他看獨孤殘,沒看葉文靜,狂肆的風卷起,每個人的衣角被吹的呼呼直響,所有人都閉上了眼,包括曲亦情,一切一個賭字開始,成敗一個賭字結束。
尖銳的兵器聲,閃動的電光,絲絲的怪異聲,葉文靜的耳根上下跳動着,那是什麽聲音,到底是什麽聲音?耳朵仿佛豎了起來,就爲将那絲絲的聲響聽得更真切,眼,就算沒有睜開,那狂風仍舊吹得它生痛,衣料呼呼的擺動,如鞭子抽在身上一樣,到底是多大的風,才能造就這樣的景象?
豆大的雨,傾盆而下,打在人身上,如石子,冰塊。
葉文靜身上的衣裳濕粘粘的,全沾着她的肌膚,她緊握的手指,更收緊,心口慌慌的;不斷的大力呼出,吸入空氣,咬着牙,她睜開了眼,鳳眸恢複了一片黑亮,她什麽也看不到,四周的風,身周的雨,她不斷地在旋轉,除了呼呼的風聲,嗒嗒直響的雨聲,她似還聽到了什麽。
努力屏息靜聽,那是大笑聲,很張狂,很讓人讨厭,很讓人心慌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諸葛子玉看着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笑得前伏後仰。
絲絲……
天際閃過一道閃電,很惡劣的天氣,風雨雷電全都出現,四周還烏黑一片,葉文靜如被雷劈中一般的看着前方,手緩緩的擡起,指着那個騰飛,不斷嘶叫的家夥……
曲亦情?那個是曲亦情……
一聲巨大的悶響,那個長長的大家夥掉落下地,長長的尾巴痛苦的擺動着,“你……是曲亦情?”是他,她确定是他,她曾開玩笑的對他說:你是龍,變真身來看看,今天,她看到了,可怎麽是這樣的?血,綠色的血,那真的是血嗎?
葉文靜的腿變得僵硬,“你……”
嘩啦啦的雨水,已經不是一顆顆的,是如瀑布一般的傾倒,宮無決他們所站立的地面,水不斷的高漲,很快的淹到了他們的膝,他們的腰,他們的胸腹。
葉文靜被水沖倒了,跌坐下地,眼前的雨水不斷的沖刷,她的視線再次被模糊。
是什麽,是什麽在扯她的衣裳?是什麽?是什麽在拉她的手,是什麽?是誰的手撫過她的眼?葉文靜的眼睜開了,她看到了,是曲亦情,變回人形的他,身上的血,變回了鮮麗的紅色,躺在地面,頭放置在她腿上的他在對她笑,唇角帶血的他,淡然邪惡的淺笑,“對你動心,害死自己,你還真是碰不得的禍水。”
“你……”僵硬的身體,沒有動,不能動。
“好了,你再不用叫本太子滾了,很快,你再也看不到本太子了。”擡起手,曲亦情勾下葉文靜的頸。
“賭約我輸了,你聽見了嗎?輸了,配上性命也幫你殺諸葛子玉,這句話好不詳。”今天變做現實。
“你會死……”
“記不記得我先前問你的話?想不想知道,我們誰上誰下,做了多少次?”邪惡的笑,曲亦情唇角的血越流越多,葉文靜舉起手,頹廢的落下,垂放身兩側。
“打啊,爲什麽手都舉起來了,爲什麽不打?你不是要打我的嗎?”
葉文靜閉眼,不看他。
“我要死了,你心軟了?原來,這樣就可以讓你心軟?”咳嗽,笑聲,勾着葉文靜頸項的手越收越緊,讓她的面對上他,幾乎貼上他。
“本太子不甘心,不甘心你說怎麽辦呢?”他笑,“看吧,我們就是這樣,第一次,我就咬破了你的唇。”葉文靜的身體更緊繃,所有人都看着。
“你又生氣了?可怎麽不推開本太子呢?如果我做更過分的事,你也不推開我?”耳鬓厮磨,曲亦情的聲音,他的語調,似故意的在惹惱葉文靜。
……
“本太子不心善,就這樣走不甘心,你得記得點什麽,否則,本太子不甘心……”手指,點向葉文靜的額頭,他笑,“很好,這樣,你就記得一切了。”
“不——”葉文靜腦中無數的畫面飛閃着,她咬牙,氣怒,胸口似要爆裂開一般,“你——爲什麽要這樣做——”葉文靜的手收緊,他真的可惡,爲什麽要她記得。
“本太子喜歡……就要……”勾着葉文靜頸項的手,松開了,垂下了,眼,閉上了,唇角帶笑,葉文靜擡起手,展開手心,那裏,有幾片金光閃閃的東西,龍鱗,是曲亦情面上的龍鱗。
他們的賭約,他若愛上她,他愛上她,賠上性命幫她殺諸葛子玉,他現在承認了,也如他所承諾的做了。
賭約,那根本似一個預言,現在什麽都發生了。
咻咻咻,三條快捷的身影出現在葉文靜身旁,鐵青的面,“怎麽會這樣——”
葉文靜擡頭,身子向後移,再後退,她站了起來,“你們的兄長,曲亦青,不認識了嗎?”淡淡的笑,她仍在向後退,一步,一步,一步……
“喂——”心慌的感覺,曲弄花去拉她,被掙開了。
“誰做的?是誰做的?”情無敵手中的劍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