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延華身爲正直青年的帝王,外出狩獵帶了個把妃子,作爲臣子的衆人表示非常理解。雖然這于規矩不合,但皇上需要,又無傷大雅,衆臣也就樂得贊成。
狗屁實際。
進了帳中,入目便是一張巨大的作戰圖。周圍擺着幾張機案,看似是平日裏商量軍機之地。
對季燏的冷言冷語,珂兒好像沒多大的反映,既不驚訝,也不傷心。
一回首木棍再次靠近,四周的都被圍住,她沒地方可閃了。
馬車一路走走停停,終是在第十七日到了蒙城城外。半個多月來,小靜宣幾乎瘦的剩下一把骨頭,頭發也略顯枯黃。
“你對我很好奇嗎?”楚無恨搖了搖手中的折扇,嘴角含笑,眼神卻格外冷漠。
“我沒有,是她自己……”小靜宣剛要反駁,卻對上聞人延華投來警告的目光,這才意識到自己完全将敬語抛到腦後。
082誓言
季燏聽完最後一句時,臉上立刻籠罩一層寒霜。
珂兒靠在床上,笑呵呵的看着季燏。
還有其他事要辦,海棠便施禮離開。
很明顯是在嘲諷,季燏也當做沒聽見,繼續前行。
咦……
石人中打量着季燏,笑道:“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季少俠一表人才,難怪令師兄會如此稱贊你。”
“皇上還尚未要妹妹侍寝吧?”晉妃眼睛亮亮的,裏面有些許小靜宣看不懂的東西。
聞人卿宸疑惑地看看小靜宣,道:“你說自己是小人?”
“平日裏,宮外總會有些動靜,可今日,卻是一片死寂。”
雅間内在座四人,除去刑部尚書李正廉和楚夫人,還有刑部侍郎張敬,吏部侍郎權叔浩。
“一路進來,沒見到。”
“結局……”小靜宣撇了撇嘴,“悲劇的愛情,不符合民衆的理想化人生,得改。”
聽得身後傳來的聲音小靜宣按按太陽穴,聞人卿宸也不知哪根筋搭錯,非要喚她溫溫,弄得好像她是個瘟神一樣,聽來相當不順耳。
“可甯兒姐姐畢竟是無恨哥哥的……”楚柔姝聲音漸小,小靜宣卻聽出了她話裏的那層不便說出的意思。
“你很獨立,很會照顧自己,而且會做很多不該是你該做的事。”
她眨眨眼。原來是關心自己的哥哥,無論走到哪裏都忘不了自己的身份,倒是個盡職的公主。可是季燏哪知道,最讓當朝天子最操心的根本不是什麽江湖門派,而是他眼前的這個刁蠻的公主。
“他就是這般疼你的麽?”白皙的手指放下琉璃尊,楚無恨挑起鳳眸看着小靜宣。
官府查的非常嚴,凝香樓已被查封,離開凝香樓的季燏本想快速出城,卻沒想到城門把守那麽嚴格,沒有刑部特令任何人不許出城。如今整個盛龍城進入最高嚴禁狀态,時時刻刻都有官兵在街上盤查,無法出城的季燏隻好在裏城門不遠,一間很久無人居住的房子裏暫且安頓下來。
珂兒接着道:“王小蟲。以你的易容術扮成一個普通的店夥計應該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
珂兒瞪了兩人一眼,心裏一陣苦水:真假啊,我這公主是怎麽當的,竟教出兩個隻會欺負主子的奴才。
季燏冷峻的雙眼轉向墨一,而墨一在接觸到季燏時,頓時呆了呆,臉上呈現出難以描繪的表情。
她飛快地瞟他一眼,悶聲道:“喂……你不會真的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了吧。”
珂兒說這話時,身上散發着不可側目的氣勢,有人天生高貴,天生就有着别人無法模仿的王者氣息,她無需隐藏,或者說她沒辦法隐藏。
笛音剛落,餘音袅袅。
“小靜宣。”楚無恨蹙眉看着憤怒的小靜宣。
“你在胡說什麽……”
在這樣的懷抱裏,是不會被傷害的,遇到什麽困難,他都會保護我,把我護在懷裏。
黑衣人不可置信地看看抓在自己手腕上修長的手指,又看看那手的主人,那人一身白衣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中顯得格外紮眼。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惱怒,一記手刀砍向那人的手腕。
珂兒慌張道:“我……”
寒風陣陣,吹得碧巧在一旁縮了縮脖子。
“不過……”小虎臉上滿是笑容道,“娘說,别人對我們一分好,我們就應該還别人十分,所以……沒關系。”
珂兒驚訝道:“不會吧,平白無故把這麽好的東西給你,她沒病吧,而且又是突然出現突然消失,你是不是碰見鬼了。”
語畢,雙手一揮,幾塊薄如樹葉的飛刀射向季燏。
“你家裏很窮?”
“不是。”
女子一手接過幹糧,一手拿下遮紗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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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不走,我不會讓它把你帶走,我會好好保護你,我會把它趕跑。”
季燏道:“好啊,很久沒聽你的箫聲了。”
小靜宣突遭變故,還未及反應,已經被楚無恨帶的離開了木椅。小靜宣腕上使勁,想掙開楚無恨,哪知卻被他死死扣住,動彈不得。
“對。”
“要說什麽。”
無邊的樹林裏有兩個人。
一絲奇怪的神色流過臉龐,一閃,真是罪該萬死,珂兒恨不得找塊磚拍死自己算了。
珂兒不甘示弱的回視他,暗道,你敢惹我,我讓你好看。
拐走他呀拐走他,拐走帶回現代去賣掉,數鈔票,錢錢錢……
上官頤像考慮很久道:“珂兒,我們回宮吧。頤哥哥求你了。”
珂兒臉色變青,剛才的話差點讓她反胃。
荷塘邊。
“對了,蘇莊主等一下要去哪?”
小靜宣挪回床上,不再過問洛雲墨是走是留,自顧自地倒頭就睡。兩人之間似是達成了某種高度的默契,她閉目沉睡,他含笑守護。
一副蕭條冷落的景象。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笑眼看着手上的玉镯。色澤純淨,質地圓潤,實在是難得的極品。她這個人就是有這樣一個壞習慣,隻要看上了,無論花多少錢都會買下來,而且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畢竟錢乃身外之物,這個世上,有些東西不是錢能夠買來的。
她擡眉道:“珂兒姑娘已經走了。她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嬌笑道:“因爲我是公主,佛祖也得聽我的。”
海棠撲哧一笑,繼續道:“哎喲,你瞧你,一回來就跟我闆着個臉,我思來想去好像也沒得罪你呀。”
小靜宣沒有抱怨,沒有不滿,帶着碧巧一同去了司徒泰的府邸。
“娘娘,您隻是不善權術罷了。”
她遞向璎璎,璎璎卻不接,她愣了一下,又親自用勺子攪拌一下,對着藥湯吹了口氣。
季燏仍望着她,眼神銳利得像要把她看穿。
強硬的氣勢竟讓人無法反駁。
第五十二章兄弟
“去過玄靜王府才知道的。”小靜宣微笑道:“不然就不認識這麽漂亮的珂兒了。”
洛雲墨滿意地看着楚無恨越蹙越緊的雙眉,優雅地端起瓷杯淺淺品着茶。
“小姐……”顯然碧巧也被那笑聲給震懾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季燏一驚,倏然抽出長劍,他劍勢一領,身随劍走,微一縱身,也竄到樹上,接着劍光和星光一看,俊臉立即變得慘白。
“任務沒有完成?”
“我憑什麽聽他的?他又不在。”小靜宣不以爲意的撇撇嘴,忽然又想起什麽,瞪大了眼睛問碧巧:“诶?不對啊碧巧,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楚無恨哪有時間吩咐你?”
“如果是問我爲什麽留下你一個人離開屋子,我無話可說……”季燏毫不留情的打斷她的話。
“老人家的心肺俱損,痼疾多年未愈,拖累着整個身體每況愈下,加之年事已高,如今隻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手中的劍被她緊緊握住,手指關節隐現白骨,她緊要下唇,一絲鮮紅的的血絲從嘴角流出。她瞳孔睜大,滿心仇恨,卻沒辦法對眼前否定她的男子給予任何的反擊。因爲,他說得沒錯,即使再過十年,或是二十年,她都遠遠不及木龍軒強大,她永遠沒有機會給他緻命的一擊。
珂兒驚道,“好像有東西。”
季燏霸氣的站立在那裏,那強大的氣息似乎又讓他們不得不顧及。
珂兒接着道:“那時我還小,沒發覺她那驚人美貌,若是早知道,早覺悟,早就把她納入宮中,成爲我的嫂嫂門一員。”
聞人延華先是一愣,随即低笑道:“也不知該說你聰明還是愚笨,玉兒自然是朕與皇後的女兒,皇朝的長公主殿下。”
珂兒望望他,又望望季燏,她似乎很難下決心是否該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上官頤,頤哥哥實在太善良了,她實在不忍心讓他傷心,可事實畢竟是事實。
珂兒探頭到窗外,上官頤人馬都已瞧不見,她想拉開車門往下跳,怎奈這車門竟拉不開。
季燏看着她,目光開始沉迷。
他心中一動,她嬌羞的模樣讓他愛不釋手。她無骨的小手握得更緊。
珂兒跨進宮中大門,就有人去通報皇上。
連當今聖上的名諱都叫出口,珂兒是真的氣得不輕。
“那麽——師傅,我是不是可以在這裏住下了?”小靜宣湊到洛雲墨面前笑嘻嘻地問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她當然不是真的想學習醫術,不過是想找個借口離開如意樓而已。
但是沒有嚷嚷,順着上官頤的力道,跟他一起走。
他數道:“一……”
那一日,看見你與冰兒在湖邊遊玩,我便整個心都給了你。但你眼裏便始終隻有她,我便知道,我那個妹妹又要與我搶。
兩人急忙跑入房中。
“本性……”季燏打量着她道,“每一處都透着強勢的本性。”
再看美人一身火紅裙裝下,被勾勒得完美無瑕的s形曲線,加之其高挑的身材,一旁的小靜宣隻有仰視的份。
祈福的女子睜開雙眼,蓦然轉身,見到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淡然的臉上最終驚訝的張開了嘴。
上官頤道:“怎麽了?”
言罷,小靜宣提起裙擺匆匆下了台去,将餘下的事情交給她的堅冰們處理。
“你不必見楚夫人。”楚無恨神色淡然,小靜宣卻瞳孔一縮,不知楚無恨在打什麽主意。
一日深夜,小靜宣正自在床上輾轉,忽然聽見外面有頓頓地清響,她驚得起了身,操-起手邊的一個燭台戒備地看着帳簾。
季燏笑道:“那不算什麽重禮。”
現在已是寒冬,正是臘梅盛開的時節。
春兒忽然停止了唱歌,咬着嘴唇,微笑着,眼波像是在瞧着夕陽山色,其實卻什麽也沒瞧見。
推開木門的那一霎那,屋内外一片死寂,冰涼的淚水劃過她的臉龐,因爲在她眼中,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正坐在床上。
“你一覺睡到日上三竿,自然得了我的默許,否則,你以爲别人不會同你計較?”聞人延華玩味地瞧着小靜宣。
“這焚君谷,什麽來頭。”
珂兒邊追邊喊,“公子,你慢點,我快追不上了,哎……公子……”
“既然被獵人的虎鉗夾住就說明它沒有在森林生存下去的本領,早死晚死都一樣。”
季燏點點頭,心中奇怪爲何他手中會拿着一個木盒。
頓時,屋子裏充滿一種淡淡的香氣,仿佛是蓮花,卻比蓮花更甜美。
“有點事,我一個人跑了。”
“很驚訝嗎?”一把折扇在楚無恨修長的指間轉來轉去,似笑非笑的臉湊近小靜宣,那明明充滿笑意地眼神,卻讓小靜宣感到脊背發涼。
“不要……”
她瞪着那雙銀鈴般的大眼睛,白钰那雙邪惡的雙眼正在那裏含笑的瞧着她。
“簡直就是一暴發戶。”
洛雲墨看着小靜宣避之不及的樣子,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
屋外已敲響三更。
“睡你個頭。”她氣呼呼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黛眉緊皺道:“現在有人在追殺你,你是别人追殺的對象,你不要這麽不緊張好不好!對,我是想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來着,可是,我做不到……”她瞪着季燏,一字一句道:“我擔心你,我真的很擔心你!”
小靜宣一愣,想起剛才自己的稱呼是有不妥,從未跟珂兒提起過,也未在她身前稱呼過他,太過突然,然而自己的确想知道,如此一來又不知該怎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