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再一次将光輝灑在萬物生長的土地,天地間的靈氣那般的清新。小澤鄉,被沼澤所包圍的小村莊,也是那樣的安詳甯靜。
按照華夏國的曆法,如今算是冬季,安南國的冬季卻是如chūn天一般的涼爽,小澤鄉的早晨,也是涼爽的。
低茅族的村民們的臉上,挂着久違的笑容,清早起來,扛着被露水打得濕漉漉的農具,走向沼澤中艱難開辟出的小小一片農田。晨光照在沼澤上,似乎幽綠的泥漿多了幾分安靜,也不似以前那般厭惡了。
昨天夜裏,阮天閑和村長,召集了村中的長老,召開了村中的議會。
華夏國來的強者,是希望的曙光。
阮天閑此時此刻,卻有些局促,因爲他并沒有告訴這些華夏國的客人,小澤鄉這個偏僻的,不被安南國所理會的小村莊的命運,已經和诩墨一行人緊緊地連在了一起。杭州的船中,阮天閑很忐忑,但又必須裝出一副商人的模樣。他騙了诩墨他們,他隐藏了許多的故事。
“開動!今天便出發,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早飯的木桌上,诩墨興奮地說道,顯然,昨晚睡了一個好覺。
長木桌邊,坐着诩墨,無顔一行六人,桌上的食物雖不名貴,但也看得出來是用心制作。
阮天閑坐在首座,有些尴尬地笑着。
“村中貧窮,招待不周,請大家見諒……”阮天閑道。
“阮船主,這已經很好吃了!”诩墨将碗中的飯大口地填入嘴裏,笑道。
無顔微笑,輕放雙著,一旁說道:“阮船主爲何變得如此客氣,我們有些不适了……”
“不客氣,不客氣……”阮船主讪笑着,心不在焉地撥着自己碗中的食物。
飯飽之後,阮天閑讓人撤下了殘羹器皿。
“諸位,我們休息片刻,便如計劃一般,我們一同前往沼澤陵園,尋找那玄胎鐵。”阮天閑說道。
正待阮天閑起身,言九用眼神示意了無顔一下。無顔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突然開口:
“阮船主,應該還有話說吧……”
阮天閑的身形有了一些踉跄,用手扶住椅子,臉sè有些難看。
“二公子,我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無顔聞言,目光聚在了阮天閑的雙瞳,宛如一把尖刀。
“如果讓我們幫你們,我們應該了解一下,究竟有多少魔獸,有多少蜥蜴人,沼澤陵園究竟是什麽樣的地方,我們可不想毫不知情,以身犯險。”無顔字字擲地有聲,敲擊在了阮天閑心中最薄弱的地方。
诩墨和惜晨愣在了一旁,不過惜晨很快明白,發問道:“阮船主,我也想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
阮天閑喉嚨有些發幹,看了看坐在那裏的言九,言九依舊是一塵不染的白袍,毫不在意的樣子,坐在一邊閉目養神。
阮天閑對末席的小陳吩咐道:“小陳,外出準備好騎乘的聖母鳥,在村口等候我們。”
小陳亦是明白要支開自己,很自覺地告退而出。
支開小陳後,屋中又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隻剩下滿面疑惑的诩墨,盯着阮船主的無顔和惜晨,臉sè蒼白的阮天閑,還有閉目養神中的言九。
阮天閑終于吐出了幾個字:“諸位,此番請你們來,還有别的事情……”
“阮船主,此話怎講!”诩墨一旁問道:“莫不是沒有玄胎鐵?”
“有是有,隻是,還要鬥膽向諸位提一個請求……”阮天閑臉sè愈發難看。
“阮船主,什麽事情,快快請講!”诩墨忙道:“能幫忙一定要幫。”
“先聽阮船主說是什麽事情,這與小澤鄉必定有所聯系……”無顔靜靜說道。
阮天閑聽到無顔的話,身子一顫,跪倒在衆人的面前。
“諸位客人,小澤鄉的命運已經在你們的手中了……”阮船主聲音顫抖道。
“阮船主,有什麽事情說吧,一路上,你還不了解我們的爲人嗎。我诩墨爲朋友兩肋插刀,阮船主你的事情,便是我诩墨的事情。”诩墨連忙扶起阮天閑。
“诩墨公子,是我騙了你們……”阮天閑臉sè蒼白:“諸位有所不知,我小澤鄉現在,是淪爲了沼澤陵園蜥蜴人的奴仆了……”
惜晨看着阮天閑,遞過一杯茶水,輕輕道:“阮船主,慢慢道來……”
阮天閑感激地看了一眼惜晨,慢慢說道:“那北邊的沼澤陵園,原本生活着一群魔獸蜥蜴人。很久之前,那蜥蜴人們與我們小澤鄉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誰知二十年前,蜥蜴人的蜥王突然變的境界高強,xìng情殘暴,指揮着蜥蜴人侵略了小澤鄉,雖然我們村中奮起反抗,可是那蜥王的境界太過恐怖,不光是蜥王,連同那八大将也從力的境界變爲了魄的境界。最終,村中僅有的幾名境界不高的靈力者戰死,小澤鄉徹底淪爲了蜥蜴人的奴仆。”
“原來是這般的可惡!”惜晨在一旁聽的憤怒,不覺拍了下木桌。
一片安靜,衆人看向惜晨。
惜晨紅着臉,退在了诩墨的身後。
阮船主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你們看到的,原本美麗富饒的小澤鄉,變成了如今貧瘠的模樣。每年我們所收獲的糧食,有一多半要被那蜥蜴人擄去,村中的青壯年還要經常被抓去勞役,修繕陵園,許多低茅族人都葬身在那座死亡的沼澤。蜥蜴人在村外的沼澤地設置了重重崗哨,一般的非靈力者村民插翅難飛,隻得在這裏飽受疾苦。隻有我僅僅魄境界的人,打又打不過,隻好潛出村子,尋找救兵。”
“那安南國的官府爲何不管……”無顔皺眉問道。
“安南國隻是一個小國,靈力者沒有那麽多,也沒有那麽強。那蜥王也是太強,官府派了幾位靈力者前來清剿,靈力者損失慘重。小澤鄉隻是偏僻的小村,無關緊要,朝中衡量了利弊,便也不去管我們小澤鄉的生死。我隻好去華夏國,借着做些生意來尋找華夏國的強者……隻是誰願意白白出力,更是看不上我們這裏的窮鄉僻壤,根本沒有靈力者或賞金獵人願意來這裏。直到遇到尋找玄胎鐵的你們,我們不想失去機會,所以欺瞞了你們。”
“那蜥王究竟有多強?這般難以對付?”無顔問道。
“不知道,我隻知道那官府中一名辰境界的高手被擊殺在沼澤陵園,讓上面徹底打消了救我們小澤鄉的念頭。那蜥王最差也應該是辰境界的。”阮天閑默然道。
“所以,在船上時,你要求有更強的靈力者來同行,保護你們行船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無顔道。
“正是這樣,我看到了言九大人,那時候已經是喜出望外了……”阮天閑臉sè依舊蒼白。
“不過是辰境界,有什麽好怕的……”閉目養神的言九終于發話。
言九的話讓阮天閑震驚不已,想必那言九大人,是辰境界以上的存在。
言九起身合上紙扇,诩墨旋即說道:“阮船主,我麽走吧……”
被诩墨突然的一說,阮天閑未曾反應過來,呆呆地問道:“走?”
“自然是去那沼澤陵園……”無顔的臉上綻起了溫暖的笑容。
聞言,阮船主激動地眼眶已然濕潤:“諸位可是答應解救小澤鄉,可是答應除掉蜥蜴王和蜥蜴人們?”
惜晨微笑着,拍了拍阮天閑的肩膀:“我們是朋友嘛,應當互相幫助的。”
“即使我曾經欺騙了你們……”阮天閑說道。
“雖然我讨厭說謊,但是那些蜥蜴人太可惡了,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诩墨雙目放光:“辰境界有何畏懼,我們有言九大哥!”
诩墨看向言九,言九微笑。
“爲了那些謊言,爲了小澤鄉!”诩墨振臂高呼。
“爲了那些謊言,爲了小澤鄉!”惜晨和無顔的手放在了诩墨的手上。
“出發!”
诩墨高喊,衆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阮天閑激動地看着衆人的背影,兩行淚水流下。
………………
小澤鄉口,小陳早已經準備好了陸行的聖母鳥,等待着诩墨一行人的征程。
村口的兩邊,小澤鄉的村民們翹首以待,雖然面容憔悴,雖然衣衫褴褛,但是村民們的雙眼中,寫滿了希望與期待。
诩墨一行五人走到村口,看着兩邊的村民,心中早已經感慨萬千。一份沉甸甸的使命,一個和自己連接在一起的命運。
騎上聖母鳥,诩墨他們好似遠征的英雄,衆人期盼着凱旋而歸。
沒有鮮花,沒有美酒,但是這次出征已經足夠。
看着滿是期待送别的衆人,那便是一種責任,那便是一種使命。一份誓言,已經在诩墨心中立下。
“我也要去!”小陳牽過了聖母鳥,那個年輕的水手,眼神中是一種執拗。
小陳跟了阮船主很久,阮船主明白他的脾氣,隻是默默的點頭。
小陳微笑,笑的很開心。
“華夏國的英雄們,願你們平安……”阮天閑的父親,那個顫顫巍巍的老村長祝福道。
阮天閑跪下,用安南國的禮節,鄭重道:“此行定斬敵首!”
“我們不是英雄,我們隻是爲了朋友……”诩墨在聖母鳥上微微一笑,轉過聖母鳥,向着北方奔去。
無顔和惜晨相視,和言九一起,随着诩墨奔去。
“爲了朋友!”阮天閑矮小的身形,看向北方,心中一番欣慰。
策鳥前奔,隻是爲了希望,隻是爲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