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通向地下的曲折通道,或者說是這一條通道,是言九一人開拓而出的。言九閑庭信步,若走于自家庭院,一邊輕搖折扇,一邊欣賞周邊的風景。雖然此處毫無風景。
一處孤立在地下的巨大洞穴,沒有任何的通道通于此處,赫然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不論是無顔惜晨,還是诩墨大冥猿來到此處,都會爲此處而震驚。相較之下,那些之前看到的水晶祭壇與那石質王座,同眼前的景觀相比,都是小巫見大巫了。
空曠巨大的洞室中,一個更加巨大的石台,屹立在洞室zhōngyāng,五道石砌磚路平整寬闊,延伸向石台之上。石台之上,亦是寬廣,赫然如那祭壇之上,zhōngyāng一顆巨大的水晶。碩大的水晶周圍,圍繞着五顆體型稍小的黑sè水晶。黑sè水晶彼此由鐵鏈相連,鎖鏈通體漆黑,一道一道,一條一條,交會錯雜,yīn森而壓抑。
巨大的石室,在巨大水晶幽暗的藍光下,映襯五顆幽暗的黑sè水晶,愈發的靜谧。
便在這安靜的空間中,仿佛時間停滞。就在此時,伴着一聲巨響。石室的石質洞壁上,被硬生生的開出一條通道。
飛舞的石屑裏,一個寬大的白袍,一頂别緻的高帽。言九環顧了四周,有些不滿意四下的環境,不禁皺了皺眉頭。
言九站在一條石路上,仰首望去,平整的石路延伸上石台,延伸到石台上的巨大水晶。
水晶上,靜靜的蹲坐着一人,那人一頭金發,面容俊美,一對黃sè羽毛的巨翼,裹住了整個身體。
言九微笑,又似自言自語:
“此處之氣,太過古闆沉悶。不若種些花草,多些生氣……”
………………
………………
灰sè的蜥蜴人的眼前,綻放了一朵白花,有些刺眼,有些恐懼。蜥蜴人的長矛上銀sè靈氣暴漲,架開了無顔的鐵傘,慌忙退後了身形。
無顔的鐵傘上,綠sè與藍sè的靈氣中,一朵白花生出,凋零,枯萎。
無顔面前的蜥蜴人,武器是一杆鐵質長矛,輔以銀sè的靈氣,更是多了幾分鋒利。
此時,無顔身受幾處矛傷,方才在清剿雜兵的鏖戰中,無顔已然使用了大半的體力,此時,已經是氣喘籲籲,俊美的臉龐,些許狼狽。
對方的八大将蜥蜴人,一塊難啃之骨頭。無顔心中暗暗嘀咕。
“此戰應當速戰速決……”
可那蜥蜴人攻擊距離遠,又很是狡猾,不肯近前,不能将蜥蜴人收在傘下。方才看到,惜晨受傷倒地,無顔心中更是心急如焚。
有木成基,有水而長。
那鐵傘上的白sè小花,便是無顔在與毒蛇一戰中悟道的武技。那朵白花,生于靈氣,便能幹涉靈識,迷惑靈魂。
那蜥蜴人十分狡猾,見那白花厲害,又退後了數步,逃脫了白花的幹擾。
“人類,你很強,不過,死在最厲害的八大将,我之手,也是榮幸。”蜥蜴人那生疏的人語中,滿是輕蔑,看着狼狽的無顔,眼神中滿是把玩之意。
無顔心中憤怒,綠sè與藍sè的靈氣,如火焰般燃燒在無顔周身,半邊綠sè半邊藍sè。無顔高舉鐵傘,又與蜥蜴人戰在一起。
無顔體術稍遜,那有些瘋狂的進攻,卻很少能造成有效傷害,悉數被蜥蜴人用長矛所攔截。
傘矛相撞,又在半空中抵在了一起。四目相對,無顔眼中竟然有一絲笑意。
那蜥蜴人察覺有詐,卻爲時已晚,蜥蜴人身後,幾道藍sè的靈氣,若水流一般,向着蜥蜴人擊來。
自然是無顔所練縱水,縱水,縱氣如水。
那藍sè的靈氣,那般流暢,那般輕盈,卻又充滿了力量。
蜥蜴人亦是狠角sè,見無法躲閃,索xìng迎向無顔,一腳踏中無顔胸口。
無顔與蜥蜴人都摔了出去。
無顔伏在地上,口中鮮血,滴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蜥蜴人也不好受,勉強站起來,蜥蜴人身後,幾個被縱水擊穿的血洞,鮮血不斷流淌。蜥蜴人手探向後背,便見到滿手鮮血。
“竟能傷我,不錯不錯!”蜥蜴人笑道。
剛才蜥蜴人一擊,無顔倒是清醒了不少,無顔向來是嚴謹著稱,方才擔心惜晨,有些亂了分寸,先前頭熱的攻擊,自然不是無顔的風格。
無顔适才用靈識查探,惜晨似乎沒有生命危險,懸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曾經有一個人,讓我處事冷靜,爲人嚴謹,我便一直恪守于心,不曾動搖。”
無顔怔怔看着對手,眼神中多了一絲冷靜,嘴角也微微上揚。
“人類,你又在笑什麽!”蜥蜴人說道。
“我在笑,能和蜥蜴人一族的強者對戰,也不枉此行了。”
蜥蜴人看着無顔,心中也對無顔充滿了好奇,眼前的這個人類,有些與衆不同。
“我,不是強者,隻是輔助強者的人。最強的,我們的蜥王陛下。”蜥蜴人道:“人類,但我有一顆成爲強者的心。”
無顔看着蜥蜴人,輕輕道:“這便有些像我,他诩墨是光,我是影,無顔也不會這般輕易的認輸。”
蜥蜴人道:“我有我的使命,我也要成爲蜥蜴人中的強者,所以,人類你必須死。”
無顔微笑:“誰勝誰負,還不一定!”
無顔皺眉,綠sè和藍sè之靈氣,在無顔周身。
縱水之術,藍sè靈氣若無數流芒,刺向蜥蜴人。
蜥蜴人揮舞長矛,銀sè的靈氣,悉數化解。
無顔揮着鐵傘,鐵傘上藍綠纏繞,若兩條盤龍,在空中舞動。
“明知體術不行,卻還不死心。”蜥蜴人嗤笑,一條長矛,直取無顔。
無顔一隻鐵傘,卻甚是詭異,不擊打那蜥蜴人的要害,隻是在蜥蜴人的周遭遊走。看似輕飄飄的攻擊,其實也是輕飄飄地,被蜥蜴人輕松格擋。無顔也似沒有力氣一般,傘漸漸亂,隻是在周圍的地面和山岩上,留下了道道痕迹。
無顔節節敗退,卻又能化解蜥蜴人的攻勢,不多時,無顔和蜥蜴人的周圍,是一道道鐵傘斬開的溝壑。
兩人分開,四目再次相對。
蜥蜴人冷冷道:“你的攻擊,便隻這樣無力?”
無顔卻不理會那蜥蜴人,自顧自道:“你知道,萬物之生用何物?”
“水?”
無顔輕輕微笑:“無心若水,有水,有了種子,便能開花……”
“人類,又在自言自語什麽……”蜥蜴人道。
“以水爲注,花重爲城……”
無顔用手整理好淩亂的黑發,原本蒼白的臉,變成了慘白。
石洞中,那些先前被鐵傘斬開的無數溝壑中,藍sè的靈氣從溝壑中溢出。無數的藍sè,仿佛冰冷石地上湧出的泉水。
又有無數綠sè的靈氣,斑斑點點,深深種在藍sè之中,便是無數的種子。
有了水,有了種子,便有了生命,有了花,有了花海。
地上的泉水,彙聚成溪流,一條小江,一片汪洋。
生出的花朵,盛開了一支,變作一簇,一片花海。
吉阿丁城中的營地,言九給無顔的那本《花重》,以水之靈氣爲灌注,以木之靈氣爲種子,生出靈氣之花。
靈氣之花,五彩缤紛,無顔心中美麗,便有了美麗的花瓣。五彩的花,愈來愈多,愈來愈茂盛,在無顔和蜥蜴人周圍,花海,俨然成爲一座花城。
蜥蜴人,用長矛掙紮着,那是徒勞,最終還是淹沒在無盡的花海之中。
“人類,你赢了……”
蜥蜴人被卷入花海中,留下最後的一句話。
無顔站在花城中,靜靜地看着周遭一切,俊美的臉上,一絲苦笑。
“言九前輩,《花重》果真是好武技,第一次,便是這樣的威力……”
無顔眼前一黑,栽倒在花海之中。
“損耗,也大……”
花重的消耗,抽幹了無顔身體的所有靈氣,無顔趴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周圍的花城,漸漸枯萎,凋零,最後剩下一道道被鐵傘所破的溝壑。
………………
………………
京都之中,一處豪宅,便是朝中禮部總司司徒炀家。
宅中一屋,裝修考究,華而不膩,風雅之sè。屋中的木地闆上,一位美麗的婦人端坐着。美婦對面的棉墊上,也端坐着一個小男孩。男孩雖小,但其儀态禮儀,挑不出一絲毛病。仔細看去,那端坐的小男孩,也是生的十分好看。
“顔兒…………”美婦的聲音動聽,樣貌傾國傾城。
“母上大人……”年少的無顔端正地跪坐,臉上是和煦的微笑。
“顔兒,母親對你說的,務必字字于心。”美婦輕輕說道:“司徒無顔,你要記住,你今後一定要成爲輔佐之人。你受那詛咒,不可過分顯露自己。”
“母上,莫非讓孩兒走上仕途……”無顔揚着小臉,問道。
“不然,記住,顔兒,要跟着除了父母之外,還能叫出你名字的人。那個人是光,你便要做他的影子。這是你的宿命,這是你解開詛咒的方法……”
“孩兒知道了……”年幼的無顔雖然聽不太懂,但是字字牢記在心間。
“顔兒,你要記住,處事冷靜,爲人嚴謹,便能在這世界生存。雖然很累,卻又不得不做。”
“母上之話,孩兒必定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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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顔九歲,禮部總司司徒炀,遭到神秘的滅門,無顔一人在大火中,身負祖傳的鐵傘,倉皇逃出。
雨夜中,認識了那個叫出自己名字的诩墨,一直跟着他到今天,今後還要跟随着诩墨。
無顔倒在冰冷的石洞中。
“母上,孩兒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