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兒被我們攙扶下車,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低聲問道:“小姐,你這是要做什麽啊?”
我向她擠了擠眉,對着亭中的方向指了指,說道:“帶你來相相親…”
不知是不是我說得太明白,琪兒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湖心亭中的一衆公子小姐們,往後退了兩步,似乎隻要我一确定那個答案她便會立即開溜,問道:“小姐,你不是和琪兒開玩笑吧?”
我快速點了點頭,笑着解釋道:“我和你開玩笑的…早就聽說西郊這塊寶地的風景甚美,今日我們好不容易出來,就是來此看看風景而已!”
見她還有些狐疑,我望着湖心亭的方向咬了咬指甲:“隻是…我倒是忘了今日是十五…溲”
鵲兒一副恨嫁的表情,打量着亭中玉冠華服的公子,有些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說道:“早知是來此,小姐應該也讓鵲兒梳妝一番啊,說不定我的良人就在此處也不一定呢!小姐就是偏心!”
好吧,是我的錯,不知道這位姑奶奶如此恨嫁,不過今日琪兒才是主角,一定要先把她賣出去,哦!不,是嫁出去!我在心裏偷偷盤算着。
我與鵲兒一左一右跟在琪兒身後,琪兒不時回回頭,有些緊張恧。
這丫頭平時挺大方的,今日這般怯場,倒是讓我有些汗顔,隻得上前一步,輕輕攙扶着,“琪兒啊,今日你可是我們主子,哪有主子一步三回頭盯着幾個丫鬟看的,别丢我們古家的臉啊…拿出你江南大家閨秀的氣質來!”
琪兒雖說是我的貼身侍女,但我們從小一起念書習字,更被爹爹逼着學完琴棋書畫,若真要論起氣質,她卻是比我更有深閨小姐的娉婷溫婉。
而我,則是一匹脫缰的野馬,常常令爹爹頭暈又頭疼的,想來,着實有些不孝…
“小姐…”琪兒怯怯喚了一聲,得了我的鼓勵也漸漸鎮定下來,鵲兒上前,羨慕道:“琪兒你就知足吧,早知道我就賴着小姐給我裝扮了,這裏名義上雖說是盛京裏公子小姐談詩作畫的風雅之所,不過,這裏據說比月老廟還要受歡迎,我們快過去吧!”
琪兒撅了撅嘴,還是有些不情願,嘟囔道:“又不是我想來這裏的,而且…還是被小姐算計過來的…”
我翻了翻白眼,很是無語,湊上前規勸道:“琪兒啊,今日不巧,換裝之時不知要來此處逛上一逛,你且委屈會兒,領着我們去瞧瞧。”
“那…說好了啊,我隻是領你們進去瞧瞧,可别打我的主意啊…”琪兒看了看我們三人,強調道。
我連連點了點頭,與鵲兒對視一眼,鵲兒會意,也跟着保證道:“我們保證不主動把你賣出去!”
言下之意便是,你今日這身打扮,又生得這般娉娉婷婷,不說别的,單就往那湖心亭中一站,那也是要将大部分大家小姐比下去的,到時就算我們不主動去幫你招惹别人,别人也自會來招惹你的。
琪兒白了鵲兒一眼,知道既然已被我們忽悠過來,此時才想逃脫虎口,怎麽也是無用之功了,倒不如省些力氣。遂擡起步子袅袅娜娜向前行去。
遠處公子小姐多半已相互熟悉,頭一次見着突然出現的這幾個生面孔倒是有些好奇,都轉過頭來細細打量。
隻見遠***子一身粉衫,略施粉黛,玲珑小巧的嘴唇,明亮的而柔和的雙眸,始終帶了淡淡笑意,她的雙手交握于身前,有着許多大家小姐都不具備的一絲溫婉的書香氣息,腳步微一擡起便會帶動裙擺形成一圈圈漣漪,真可謂步步生蓮。
衆人看得有些呆了,待佳人行至近前,欠了欠身,輕啓朱唇:“小女打擾各位雅興了,初來盛京,聽聞此處每月十五乃會聚集很多風雅之士,不知可否願讓小女見識一二?”
琪兒素來對詩詞歌賦有些興趣,每每夫子講課之時都是她聽得最爲認真,若真要談論起來,眼前這些以相親爲目的的公子小姐們未必是她的對手。
等了半晌,終于有人反應過來,開口第一句便是:“不知小姐是哪家閨秀?”
這些世家子弟,将來妻妾成群,就算真的中意了某位小姐,那也是要先問一番家世的。若是門當戶對那自是皆大歡喜,若是兩人差距甚大,小姐不嫌棄做個小妾,也終是抱得了美人歸。
我偷偷打量了這些公子一眼,幸好,還是有幾個值得考慮的,今日計劃甚好,看他們的目光緊緊追随琪兒的身影,正是預料之中的效果。
琪兒回頭看了我一眼,倒是事先沒有商量好這個身份問題,我上前躬了躬身,對諸位公子小姐行了一禮,替她回道:“我家小姐乃是古家的表小姐,前幾日從淮郢過來的。”
琪兒微微愣了愣,随即回過神來,對着衆人微微笑了笑。
衆人對琪兒的這個身份似乎頗爲好奇,問道:“我等孤陋寡聞了,素來隻聽聞盛京古家,倒不知淮郢還有古家的旁支,既是古家表小姐,請入座。”一書生模樣的白衣少年彬彬有禮做了個請的手勢,看他模樣,想來已拜倒在了琪兒的石榴裙下。
我細細打量着,這位公子樣貌品行倒是不錯,可惜太文弱了些,有待考慮,我在心中盤算着。
古家在淮郢确實有旁支,不過那是幾代以前的事了,據說那是爺爺的爺爺那一輩了,那時候四處戰亂,并不太平,加之兄弟幾人的關系一直都很緊張,自從他們躲避戰禍搬到淮郢之後便再無聯系,至于到底有沒有表姐堂姐的也并不可知。
我一圈圈打量過去,倒真是有些委屈琪兒了,本以爲在此處能尋到幾個翩翩公子,畢竟此處是公子們聚集最多的地方,細打量下來才發現,還真沒有幾個能入眼的。
聽一位公子主動上前與琪兒閑談,他道:“小姐此等天姿國色怎會來此相親?”
琪兒笑得有些勉強,卻還是回道:“小女聽聞此處是盛京最具風雅之所,隻談詩文,不是相親…”
那公子一臉不可置信,看了看我與鵲兒,低下聲小聲對琪兒道:“依小姐所言,我倒是和小姐一般。”
我以爲他會說和琪兒一般隻談詩文,沒想到那公子果真是個極品,他用手掩了掩嘴,看了看周圍,小聲道:“我與小姐一般是被家中之人騙過來的!”我假咳兩聲,清了清嗓子,本想那公子該有自知之明,當着我們古家的丫頭也不至于那麽大膽說古家的壞話,沒想到極品的思維非常人可比,琪兒看了看我,那帶着幽怨的小眼神着實不該浪費在我一個小丫頭身上,遂趕緊看向别處。
這個極品公子,着實不是琪兒能招架的,鵲兒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倒是辛苦了琪兒,她隻能繼續對那公子笑笑,道:“公子說笑了,小女素來喜歡詩詞,聽伯父講起此處才子頗多,特來請教一二。”
那公子點點頭,看了一眼四周懸挂的字畫,附和道:“小姐說得是!幸得今日來了,不然定要錯過這許久美景…”他看了一眼琪兒,嘿嘿一笑,補充道:“當然了,還有這些珍品字畫…”
我搖搖頭,示意古詢可以将此人清理了,若再任他在此待一刻鍾,估計琪兒就該發狂了。
是我自個兒誤會了,以爲這裏彙集的都是些有才有志的好男兒,不想都是些被家中嬌生慣養的少爺小姐,看來這個相親也果真隻是個相親,且是個大戶人家走場子的相親,但凡有點兒出息的,又怎會來此湊這個熱鬧,我又打量了一番周圍,依舊無所收獲,看來今日是注定要白忙活一場了。
剛被古詢拎走一個,不想前赴後繼又來了兩個,這倒是叫我有些爲難,隻能先觀察一番再做決定,不過他倆剛一坐定,還沒來得及問出家世姓名,便聽身後一陣喧嘩。
我們所坐之處乃剛好是亭前一側,之所以選擇這個位置,是因它之後有輕紗相隔,背對而坐,輕紗随風一拂,别有一番朦胧之美。
聽着前面喧嘩之聲,我素來是個好奇心重的,本想出去查探一番,不想剛撩開輕紗一角便看見一個熟悉身影,驚詫之餘,隻得趕快放下簾子,轉過身去規矩站好,隻求那人并未瞧見我,趕快離去…
琪兒見我模樣,覺察出異樣,問道:“小姐,怎麽了?”
“噓!别說話…我好想看到肖飛了…”
琪兒似乎被這個名字吓了一跳,有些無法鎮定下來,看了看身上服飾,很是慌張,不知若肖飛見着她這個模樣,會不會有些心動…
既然肖飛來了,那炎卓熠肯定也來了,他既已尋來,想必也早已回過王府,不知李伯又是如何對他言說的,李伯向來知道自個兒本分,不過,此次确實是我要威脅他出來的,且目前是以如此身份和場景面對于他,不知若他真見着我們這副模樣會是個什麽反應…
---題外話---</p>更新有些晚了,見諒見諒,不管到多晚都會更晚再睡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