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搬小思諾掖了掖被子，還在他的臉頰上親了親，臉上露出笑容，喃喃自語道：“看見兒子的感覺真好！”
小思諾仿佛是他的親生兒子一樣被他寵着，慣着，吃一點點的苦頭，他都心痛不已的樣子。
這種表情讓林暖暖突然更堅信，旭東這一輩子都是不會讓她帶着小思諾離開他的身邊了。
林暖暖深深吸一口氣，說道：“旭東，我們照樣把諾諾轉到小太陽幼兒園上學，好嗎？”
高旭東正一層層地松開包紮在小思諾手臂上的紗布，想看看到底傷到什麽程度。
林暖暖阻止道：“旭東，你别拆，會驚醒他的。”
可是高旭東照拆，他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仿佛他的手上握着一件價值連城的易碎品。
鮮明可見的傷口，雖然并不是很嚴重，但像在他心髒的傷口上又撒了一層鹽，胸口又狠狠地疼了一記。
他突然說道：“林暖暖這就是你幹得好事，看到沒，現在連兒子都受到了你的牽連。”
他的語氣不清不淡，輕飄飄的，臉上也沒有多大的情緒。
林暖暖隻有低頭無語。
是，她是天下的罪人，是個壞女人，是個不知廉恥的壞女人，是個不知道感恩的女人，就像他說的連一條狗都不如的女人……
可是這一切都是因爲霍啓信是小思諾的爸爸，是因爲霍啓信是自己等了五年的男人，
五年不是五天
結局卻突然被告知她是個大傻瓜。
霍啓信你爲什麽要抛棄我，爲什麽又要奮不顧身的救我呢？
……
她眼裏隐隐閃爍的淚花，讓高旭東感覺有些厭煩。
高旭東重新包紮好小思諾的傷口，走過林暖暖的身邊，冷冷道：“别裝出這種楚楚可憐，無處申冤的樣子。”
林暖暖的心被他的話重重擊打着，幾乎能聽見破裂的聲音。
出院，回家之前
小思諾開心道：“爹地，我終于可以提前回家了，我在學校好想爹地，媽咪。”
“寶貝，那你是不是故意的摔倒的？”高旭東蹙起眉，佯裝生氣地問道。
“爹地，諾諾是心裏緊張，怕被老師捉住，所以……”
“爹地，我以後一聽會聽話，爹地，老師說你好帥。”
“是嗎？”
“爹地，我長大了也和你一樣是帥哥。”
高旭東抱着小思諾走在前面，林暖暖跟在他們後面。
這兒子一個一個爹地的黏在高旭東身上，林暖暖想着就冒汗。
進電梯時，林暖暖擡頭間望上路線标牌上的“精神病專科”幾個大字，心一動，沒有跟進電梯，而是拐到對面的電梯。
安靜舒适的醫生辦公室，一個中年醫生低着頭在紙上嘩嘩地寫着東西。
林暖暖敲了敲門後走了進去。
醫生極有禮貌地說道：“請坐”
“醫生，我想咨詢一下……”林暖暖有些結語。
坐在對面的醫生怔怔地望着她，等待她說下去。
林暖暖想了想，說道：“那個，就是……如果一個人突然就對你做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喻他對你說話的口氣，看你的眼神會突然之間很冷，很冷，經常喜歡無緣無故地和你吵架，而且好像對你有種占有的欲、望，但是每次又隻是折磨你一遍過後……唉！就是在關鍵的時候他往往又會冷靜下來……性格和以前大不相同，還有就是他……”
看醫生的表情好像聽得不夠明白。
林暖暖頓了頓又滋潤了一下喉嚨繼續道：“咳，咳，就是很詭計，性格有暴戾沖向，和以前大所不同，以前是溫和的，好像生氣的時候，就是沉默，嗯還有就是……”
醫生看她七纏八纏的好像有點說不清，用怪怪的眼神盯着她，悠悠開口問道：“小姐，你說的那個人是男人吧？”
林暖暖啄米似的點頭，“是的，是的。”
醫生打量她片刻，笑笑地問道：“小姐，你以前有沒有談過戀愛？”
林暖暖有些奇怪地回答道：“談過啊！”
醫生冷不防的給她一句，“那你幹嘛還這麽緊張啊，說明那個男人很喜歡你啊！”
“這個我知道。”林暖暖脫口而出。
醫生随和地笑道：“知道人家追你，你還這麽緊張？”
林暖暖頓時無語。
這是精神病專科醫生嗎？怎麽像在和自己聊天一樣。
她擡起頭望了望四周，隻見牆壁上還挂着一張人體腦細胞的分解圖講解，醫生的桌面上擺放着一本分析精神病分裂者的危害常識。
“小姐，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所以……”
林暖暖真想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斷。
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呢？連個意思都無法表達清楚。
林暖暖的眼睛盯住了桌面上的那些精神分裂者危害的常識簡介字幕上。
醫生細微中注意到她那焦慮的表情，又問道：“小姐，你是不是最近老感到狂躁不安，有幻聽幻覺，恐懼焦慮，思維絮亂呢？”
“……”
林暖暖這才意識到，原來是這醫生把她當成了病人。
她一時哭笑不得。
但爲了弄清高旭東到底是不是個精神分裂，她又問道：“醫生，精神病的症狀是什麽樣的呢？”
“敏感多疑，一個人經常喜歡胡言亂語，喜歡摔東西，還有強迫的急躁，偏執，抑郁等都是精神分裂……”
這時，林暖暖屁股後面牛仔褲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歌聲很特别
就是小思諾喜歡聽的《兩隻老虎》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的快……]
一看是高旭東的号碼，她長籲一口氣，才接電話。
她以爲耳邊會傳來震天撼地的聲響，不料卻是小思諾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媽咪，你去哪裏了？”
“媽咪，媽咪……”林暖暖頓了頓。
“媽咪我們在這裏等了好一會了，你到底跑去哪裏了啊？”
林暖暖壓低聲音，對小思諾說道：“諾諾，媽咪上廁所，很快就回來了。”
林暖暖發現醫生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望正怪怪地打量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朝醫生笑了笑，說道：“醫生，不好意思，打擾了。”
說完，像趕着投胎似的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