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斬後奏啊?”
質問中,高旭東頓了頓突然嚴厲道:“簡直是亂來!”
那冷硬的聲音聽在小思諾的耳朵裏是從來沒有過的凜冽和冷重。
“爹地,我不先斬後奏怎麽辦?我不知道媽咪她到底是怎麽了?我擔心她。”小思諾撅起小嘴,憋着氣,委屈似的急急解釋道。
高旭東聽到小思諾委屈得要硬咽的聲音,發現自己對小思諾說話的語氣有點過重,于是他的聲音柔和地輕下來,“好了,寶貝,爹地馬上替你向老師請假,你站在正門入口處那個地方千萬别亂走,爹地現在就叫徐叔叔開車去接你!”
“嗯,爹地,我會乖乖的在這裏等徐叔叔的。爹地我們一定好好好保護媽咪的對不對?”小思諾滿一臉愁雲即而化爲烏有。
顧溫柔一直凝視着小思諾,她怔怔地望着小思諾。
她覺得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是越看就越覺得與霍啓信越相似……
這個孩子就是林暖暖與啓信切不斷的紐帶,他就是她的災星,他的存在就是她最惶恐的地方,他是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顧溫柔望着小思諾那一動不動的眼神漸漸地生出冬天冰雪般的冷度,很是冰冷,心底蔓延而上的恨意漲挂在了那張美麗的臉上。
小思諾挂了電話,擡起頭,發現顧溫柔那雙惡毒的眼神好像是穿過了他的身體落在了他背後的某一處,他微微一震,禁不住吃驚地喊道:“阿姨!”。
顧溫柔回過神來,她尴尬地理理放在肩旁下的卷發,笑意深深地蹲下身子,從小思諾的手裏接過手機,溫柔道:“小思諾,你媽咪一定沒有事的,阿姨帶你去玩好不好?”
“阿姨,謝謝你的手機,阿姨,我要去找媽咪,我擔心我媽咪!”
“你媽咪一定沒有事的,阿姨帶你去坐電纜山車,帶你去泡溫泉好不好?”顧溫柔又道,她的手裏正握着一張麗水灣樂園門票優惠價廣告宣傳單,那修長的手指着指着刺激的電纜山車和摩天輪,溫溫柔柔地笑着問道:“小思諾你坐過這個沒有?你看還有摩天輪呢!”
她的眼睛笑成彎月一般勾勾地盯着小思諾。
這阿姨笑得這麽好看,真像是天上派下來的的仙女,小思諾端倪着顧溫柔,心底給頓時她一個極好的評價,全然忘記了自己剛才所看到的那雙惡毒不對勁的眼神。
小思諾的眼裏盡顯精光,但他很快搖了搖頭,若有所思般的說道:“阿姨,我今天不能去玩,我要乖乖地在這裏等徐叔叔,徐叔叔他很快就過來接我了,我要找我媽咪。”
顧溫柔笑意洋洋,“小思諾,今天去不了,那就不去,等星期天我們再去好不好?阿姨跟你約定好了哦,這個禮拜天阿姨去你學校接你,然後帶你去坐摩天輪怎麽樣?”
“是真的嗎?我還真沒有坐過摩天輪呢!”小思諾眼睛一亮,開心地詢問道。
要不是他的爹地不讓他坐,他早就領教到那種飛上天的樂趣了吧!
顧溫柔心花怒放,神秘地說道:“嗯,隻要你肯去,我就去學校接你,不過我跟你說,我們的約定一定要保密。”
“爲什麽要保密啊?”小思諾怔了怔。
“因爲這隻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啊!”顧溫柔更是一臉神秘。
小思諾一想到爹地和媽咪曾經的極力反對,也跟這神秘地噓起來,“那就這樣說定了。”
醫院這頭,高旭東向學校打了個電話,對着風風火火跟上來的徐晨智命令道:“你去萬華廣場接小思諾來這裏!”
徐晨智一臉迷惑,心想,小思諾怎麽跑到萬華廣場去了?
還在耿耿于懷中,高旭東猛地一回身,瞪着他,冷冷地,“叫你去就快去,你猶豫個屁啊?”
徐晨智偏偏腦袋,望着他怒氣升然的臉,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詢問他到了那裏怎麽聯系小思諾,卻被高旭東生生塞住,“我已經叫他在入口處等你。”
“哦!”徐晨智快速地轉身,然而轉身後,又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離開他,萬一他一離開,他心髒受到刺激“爆炸”了怎麽辦?于是他又不放心地轉身小跑到高旭東的身後,叮囑了一句,“旭東記得無論如何,都要冷靜,千萬要冷靜,别太激動了。”
對于徐晨智的關切,高旭東是一點都不領情的,他扭頭黑着臉,瞪眼過去,“你TM的的真是啰嗦!”
徐晨智并不是他的奴隸,也不是他養的一條呼之側來,揮之而去的狗。
也許是被他罵習慣了,他黑色的臉,和那對他那放蕩不羁的吼罵聲,他絲毫也沒有放在心上,因爲他是病人吧,一個快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死去的人,所以他一直既往不咎,就像爲一個深愛的女人那樣可以赴湯蹈火,可以無畏生死,可以無怨無悔。
高旭東心境如明,這就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兄弟,一個死心塌地爲他好的兄弟,他回望了一眼徐晨智的高而消瘦的背影,不禁有些心酸。
醫生正在爲林暖暖打石膏,骨折傷筋一百天。
而且她的頭頂還起了個大包包,很疼,但因爲長着烏黑的頭發,所以并沒有影響到她的儀表容顔,林暖暖心想,沒有被摔死,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高旭東來到林暖暖眼前時,林暖暖皺着眉頭,可憐巴巴地望着一臉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高旭東,“怎麽辦啊?我去不了法國了。”
同時她的心裏也狠狠揪着。
看吧,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原來她的夢想總是這麽遙不可及。
高旭東并沒有回答林暖暖的話,而是靜靜地打量林暖暖良久後,一雙深邃的眼眸折射出凜冽,聲音低沉,“到底是怎麽受傷的?”
林暖暖望着他,又望了望規規矩矩站在一旁沉默着的方凱洛,紅着臉,“我,我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
她早就知道他會這樣問,所以在來醫院的路上,阻止了方凱洛不要告訴他是顧溫柔把她從電梯終頂端口上推下去的。
她不想他爲她的事情鬧得雞飛狗跳,滿城風雨,她不想追究和指責顧溫柔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