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公司上班,接到一個電話,好久沒聯系的一個号碼,但是我知道對方是誰。
“有沒有空啊,帶團去洛陽看牡丹吧。幫幫忙,帶個團。”旅行社的一個舊同事說。
我沉默一下子,說"那好吧,你說出來了,天氣還好的話我就去吧。”
2013年4月1日第31界洛陽牡丹節就已開始,我是在四月中旬的一個周末,帶團去洛陽的。自從去年富士康集團進駐我們這個小城市,很多事情都發生變化,市區所有的公交車都變了,專門開通一趟從火車站到富士康科技園區的車,這次是集團中、高層管理員的人出去玩。他們大部分都是南方人,之前都沒有來過河南,沒有去過洛陽,沒有看過牡丹。
我們出動十輛大巴車,拉着這些人去洛陽看牡丹。在車上,我講了濟源的景點、洛陽的景點,還有不得不說的黃河,還有南方話與濟源話的大比拼。一路挺開心。
當我們到達中國國畫園,老實講,好像是沒有去年我們過來帶團的人數多,不過我們的大巴車還是停在離公園門口很遠的地方,我們的遊客下車後,還要走很遠的路才到公園門口。更可恨的是,我腳上穿的鞋子,那是我剛剛買的新鞋子,說起來是戶外鞋,但中看不中用,把我的腳趾頭磨的很疼,這一天,還是大日頭,在當空照。真不是好受的。我們第一輛車和第二輛車挨着呢,總共90多号人,一起走。我們買完票之後,來到原地找他們,可是他們已經跑去另一個地方拍照了。
這樣在茫茫人海中,導遊找遊客的經曆,實在是太惱人。
總之,在10點半之前我把遊客送進公園大門,他們可以自由去遊玩,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坐在公園右邊的涼亭裏休息。這裏還有絲絲涼風,我找到一個座位,坐在一根柱子旁邊,旁邊坐着天南地北的遊客,一陣小風吹着,我有些昏昏欲睡了。短暫的睡眠幾十分鍾後後,我還是因爲太難受醒過來了。
我困頓的看着前方,大太陽的光芒照着我眼睛,我想到去年的這個時候,我還在旅行社上班,經常和我一起帶團的有兩個小女生,一個叫楠,一個叫增。我如今是故地重遊,她們呢。一個現在在去年她遲遲不肯低頭的富士康廠區上班,縱使說過太多的不願意,她還是去那裏上班,并且每個月領着不菲的薪金;另一個呢是在我和楠離開旅行社後一段時間,她才走的。不過,去年的十月份她也去富士康了,到今年的三月辭職,不僅攢了2萬元錢,還很幸運的找到一個男朋友,立馬就往結婚上發展了。
(剛聽到她的好消息時,我是既高興,又難過.爲她的幸福高興,爲我無望的青春難過.)
去年的我們三人,經常結伴一起過來帶團,那時的天氣也是很熱,這個偌大的牡丹園裏依舊是漫天的楊花亂飛。我們都從事着很累的工作,那是身累、心也累,一路會遇到很多事,比如司機不認識路,而讓遊客們抱怨連連,還有因爲門口的人太多,買票速度慢,引得一些素質低的遊客不斷亂罵,那現場亂的跟一鍋粥似的。可是,我們在完成任務後,還是會坐在公園紮人屁股的草地上,認真的計算着我們的團費。那樣的日子,一無所有,卻也很開心。
如今,一年的時間過去了,他倆的生活都已經重新啓程,都已經有所收獲,隻有我,還是在原地踏步。我沒有我的方向,沒有找到我的意中人。要知道,我比楠大五歲,比增大兩歲。我的生活過得是如此了早。如此難堪。一個人坐在這裏,有許多如棉絮一般的楊花飛過來,落到我的鼻子上,我打了一個重重的噴嚏。把眼淚都打出來了。
我想說:再見到牡丹,卻不見當年的人兒。獨留我一人在這裏感慨。有些心酸。
我的頭靠着柱子,不知不覺又眯了一小會,我再次擡起頭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那是這個景區的負責人,我隻知道他叫王科長,還是穿着一身西服、帶着一副墨鏡,看起來很帥,走起路來風風火火,記得去年因爲人太多,秩序有些混亂,這位盡職盡責的王科長,拿着一個電量不很充足的小喇叭,站在高高的木門檻上大聲的吼着“大家不要擠,後邊的人不要往前擠,隻要買到票的,都可以進園參觀。你越擠秩序越亂,我們就不放行。”當時我就在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看着那一大片黑壓壓的人群。
人潮聲,早已蓋過他的聲音,當他從我身邊經過時,我甚至可以看到他幹裂的嘴唇。我覺得他應該當過兵吧,看他挺拔的身軀,走起路的樣子,還有第一眼看見就讓人覺得一種威嚴不可侵犯的氣質,是隻有軍人,才會有的。2013年的牡丹節,我再次來到這裏,再次看到他,還是那副墨鏡,隻不過今年的遊客的秩序好很多,他不用那麽辛苦的大吼,不用來回走動去解決各方的糾紛。
有些人,也許我們再也見不到,可有些,時隔一年卻會在不經意的擡頭間,再次看到,竟然跟去年一模一樣,一樣的着裝、一樣的精神狀态,這種奇妙的感覺,讓我很想走過去跟他打聲招呼。隻可惜,隻此一面,他的身影就消失了,直到我離開那個園子,都沒有再見到他。
其實,我很跟他說:你好,我曾經是一名導遊員,來這裏看到你,就像看到老朋友。這隻是我突然之間的一時沖動的想法,帶點理想化的想法……來一個現實一點的想法,就是:就是去看看盛放的牡丹吧.它們也是我的老朋友.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