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潤凱手上提着的的确就是曹英的檀木箱子,這一幕出現的時候我們三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爺餘三龍也是曾經見過那檀木盒子的。學名叫“沈家寶藏”,這檀木盒子幾乎就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樞紐。
然而我卻總覺得張潤凱手上的檀木盒子和我之前見過的檀木盒子有些不同,似乎型号尺寸都小了一些。
轉念一想,這檀木盒子上次被湯曉博搶走之後,郭家吉用雙倍的價格重新在孫武子亭将它贖了回來,現在這檀木盒子應該在郭家吉手上,張潤凱萬萬沒可能擁有這個檀木盒子。
再加上張潤凱手上的檀木盒子從型号上的确好像是小了一圈,一個恐怖的想法在我的心底萌生:難道這檀木盒子不止一個?張潤凱手上的盒子與曹英之前拿去北京,又被晨曦帶回蘇城的那個根本就不是同一個?
我震驚地回頭看着餘三龍和熊貓,因爲現在我們的位置非常敏感,防止被張潤凱他們發現,我沒有當即說出現在的判斷。
然而餘三龍的眼神也已經變了,這家夥老謀深算,肯定不會錯過任何一個細節,張潤凱手上的檀木盒子是個縮小版,這點關鍵信息也肯定被餘三龍捕捉到了。
沒等我們互相交流,樓道裏忽然響起了開門聲。醒酒之後的第二天我曾經暗中探訪了一下這間房子,貌似這裏被人買下過,可是戶主從去年開始就再沒回來,物業費也已經拖了一年沒交,戶主據說聯系不到,不知道去向了。
既然恐怖的紅衣女鬼沈莺莺在這裏紮了根,戶主興許被害死了也不一定,不過沈莺莺既然在二喬的房間裏出現過,這就說明她一定是狡兔三窟,不止一處老窩。
等了兩分鍾,張潤凱和紫鵑那邊沒有任何動靜了,我們仨這才敢出聲。
熊貓低聲說道:“楊烨,你看見張潤凱手裏頭那個盒子了麽?”
我點頭:“當然看見了,不過這盒子和咱們經手的那個似乎不太一樣,三爺,您怎麽看?”
餘三龍下意識說道:“的确,張潤凱手上的盒子要小一些,應該不是咱們見過的……”
說到一半,老謀神算的餘三龍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他一直堅稱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檀木盒子、沈家寶藏,現在卻被我無形中套出話來,整個人都亂了陣腳。
我微微一笑,拍了拍餘三龍肩膀:“三爺,别怪我用這些猥瑣手段,隻是既然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有時候就别藏着掖着了。”
餘三龍别過臉去:“我說過,不告訴你們其中的秘密本身就是爲了保護你們。”
我輕輕點頭:“好,三爺,我知道你照顧我們這些後生晚輩,我不會強迫您說出什麽,但是希望您好好考慮到底要不要跟我們攤牌。”
餘三龍仍然一副不想配合的表情,岔開話題道:“張潤凱他們進去了,咱們去樓道裏看看吧。”
說着餘三龍第一個推開步梯間的小門走出去,他走出之後我忽然感覺一股陰風從樓道往步梯間吹來。
我和熊貓下意識打了個寒顫,熊貓走在前面,低聲說道:“楊烨,小心,我總感覺現在的情況不太妙。”
我小心謹慎地跟在後面,進了樓道隐約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盯着我。
這種感覺讓人不寒而栗,而且如果我不去确認一下背後的目光的話,我幾乎不敢繼續行動。
轉過頭來,這一秒差點将我吓出心髒病!
因爲步梯間沒有燈光,所以門上透明的玻璃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完全就是一面鏡子。
我現在回頭看過去,這面“鏡子”上呈現出來的理所當然應該是我的影子,可是事實上卻并不是,這面“鏡子”上所顯像的是一個身穿紅衣的妩媚少女!
這是一個很完整的女性輪廓,如果現在非要扯上幻覺什麽的反而連我自己的不相信。
隻見不算太寬闊的“鏡子”上這女人的倩影輕輕搖擺着,有點像是在水中的倒影。
紅色的長裙,這樣的款式至少也是幾十年前的風格了。但雖然款式老舊,可這件長裙穿在這女人身上依然顯得頗爲不俗。
比較幸運的一點是這個女人長得不難看,或者說長得非常好看。她的面孔是一種很傳統的古典美:鳳眼柳眉、皓齒紅唇,鵝蛋臉,稍微帶着一種成熟的韻味。
這樣一個人放在當下的審美标準來說也許未必就能超越大小喬的姿色,可是如果放在古代,那絕對是能和四大美女相較短長的高水平女人。
但令人不寒而栗的卻是她的臉上毫無血色,嘴角冷酷而又陰森地往上勾着,一雙鳳眼中飽含怨毒,似乎時刻準備從玻璃中爬出來勾魂攝魄!
我現在渾身冰涼,雖然之前磨練出的心理素質沒有讓我當場失态,可是和這位紅衣美人的對視還是令我毛骨悚然。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眼前的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沈莺莺”,更是我們今天要過來尋找的目标。
極爲可笑的是,現在的我不知道出于何種心态,居然鬼使神差地朝着鏡子裏輕輕問道:“你是沈莺莺?”
這話出口的那一刹那我整個人都慌了,這特麽算是個什麽鬼問題?眼看着這麽兇煞的厲鬼面對面直勾勾盯着我,我居然還能和她四目相對問出個問題來?我有病吧我?
鏡子裏的沈莺莺愣了一下,想必以她的實力沒幾個活人敢當面問她這種荒唐問題。
不知道是出于禮貌還是出于本能反應,鏡子裏的沈莺莺居然還朝着我點了點頭。
奇葩的提問者和荒唐的回答者,我們倆這一次見面居然還有些友好。
而在我說出話來的一刹那,走在前面的餘三龍已經回頭。
鏡子中的沈莺莺當然沒有逃脫餘三龍銳利的目光,這家夥吓了一跳,低聲喊道:“小楊,趕緊轉過去,别看她!”
我這才恍然,按照三爺的指示趕緊轉過身去,餘三龍也不含糊,跟着我一同轉開,這才算是擺脫了鏡中女鬼。
熊貓沒有看到鏡子裏的沈莺莺,一頭霧水低聲問道:“你們倆幹嘛呢?”
餘三龍一身冷汗:“小楊,你什麽時候看到她的?”
我轉過來之後隻覺得自己身上像是被冰箱凍過一樣,體溫嚴重下降,冷汗卻撲簌簌流了下來。這種感覺難以言喻,除了發抖就是發抖。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餘三龍,隻能先回答熊貓:“我……我看見了沈莺莺。”
熊貓倒吸了一口涼氣:“小楊同志,你真是造化通天啊……”
蘇城鬼王名不虛傳,沈莺莺不愧是在蘇城橫行了這麽多年的大妖。這一次對視,一次問答,我現在已經開始兩腿抽筋發抖,走路都有些不穩了。
小楊同志自問并不屬于膽小怕事的一型,之前更是見過不少大的陣仗,可是偏偏任何一個陣仗都不如這次來勢洶洶。
餘三龍心有餘悸:“小楊,往後要是再看到她,千萬不要和她對視,更不要和她說話,剛才要不是我一嗓子把你叫回來,現在你已經到了鬼門關了。”
我重重點頭:“多謝三爺救命之恩了。”
餘三龍搖頭說道:“這也不用,隻不過我發現一個很奇怪的問題,按照道理跟她說過話的人八成要死,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條命,我看你混若無事,好像沒受什麽影響?這真是奇了怪了……”
我一臉崩潰說道:“這還算混若無事?我兩條腿都要抽筋了……”
餘三龍卻皺眉:“這已經算沒什麽大礙了,沈莺莺毒辣兇惡,跟她打個照面都能折損陽元……小楊,你該不會自己修煉過什麽氣功心訣吧?”
我一聽這話,連忙搖頭:“三爺,我是個半路出家的門外漢,二十歲前根本就沒摸過玄學門檻,哪兒來的内功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