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譚,或者說夜将軍,并沒有死,而是以某種方式幸存了下來,但是我依然對他心懷愧疚。
他雖然沒有死,但是卻變成了一隻奇奇怪怪的大烏鴉,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願意自己發生這樣的變化。而老譚之所以變成這個模樣,主要是因爲我。
所以我心懷愧疚,所以我誠懇的向夜将軍道歉。
不料聽到我道歉之後,變化成烏鴉的夜将軍呱呱一叫,灑脫說道:“老子知道你沒有變節,你剛才哭天抹淚的時候,老子可一直站在樹上看着呢。”
我扭頭看着夜将軍一雙猩紅的眼睛,和它脖子上白色的羽毛,瞬間意識到誤會解開的感覺真好,而這時我不由得心中一動,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不料夜将軍瞬間勃然大怒,伸出尖銳的喙狠狠啄了我一下,怒道:“你惡不惡心,老子是堂堂夜将軍,少給我玩萌寵那一套,對老子尊敬着點,知道不?”
我連忙點頭,誠懇道歉:“不好意思,我情不自禁了,不過你怎麽不附身在一個好看點的鳥身上,非得是烏鴉?”
夜将軍冷哼一聲:“廢話,旁邊除了烏鴉就剩下兔子和蛇,哪個畜生都不會說話,沒辦法,隻能烏鴉了,你就将就點吧!”
我一想也對,危機時刻,周圍能有幾隻烏鴉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要是常霸先下手再快一點,老譚隻怕連變成烏鴉的可能都沒有。不過我卻還是想不通這影子怪人附身烏鴉的機理,想要再問,卻又害怕夜将軍再度發怒。
這家夥從大活人變成大怪鳥之後有兩方面變化明顯:一方面是腦容量變小,經常不記事,而且思考能力減弱了許多,有點智障化的趨勢;另一方面則是他變得沖動易怒,這應該和烏鴉這種鳥類本身的特點有關,百科全書上說烏鴉本身就是一種易怒的鳥類。
不過不得不承認的是,變成烏鴉的夜将軍奇妙的很,尤其是站在我肩膀左顧右盼的時候,頗有點君臨天下的氣勢。而每當他站在我肩膀上,我就YY着站在這裏的其實并不是一隻烏鴉,而是一隻雄鷹,這樣一來我也覺得自己氣派多了。
回去之後夜将軍直接站在桌子上喝水,被他附身的這隻白脖子烏鴉似乎之前餓壞了也渴壞了,整整喝了一茶杯的水之後,夜将軍又要了幾塊切碎的火腿肉,用自己尖銳的喙啄食進了肚子裏,看見一隻烏鴉如此優雅的在客廳裏吃吃喝喝,我和熊貓都有點忍俊不禁。
吃飽喝足之後,蹲在客廳桌子上的夜将軍又來了新的想法,它回頭看了我一眼,忽然瞪着一雙紅色眼睛說道:“小楊,點支煙,我試試這扁毛畜生能不能抽煙。”
我聞言一愣,先是以爲它在開玩笑,但是等到夜将軍撲棱棱飛到我肩膀上,虎視眈眈準備對我下嘴攻擊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家夥原來并沒有開玩笑,隻好趕緊點上支煙,乖乖送到它的嘴,不,喙邊,讓它試着來一口。
熊貓在一旁笑着說道:“我說烏鴉夜将軍,您老可悠着點,萬一這鳥一口下去醉了煙,或者直接嗆死,那您老可真的沒命再附身了……”
夜将軍扭擺着脖子瞪了熊貓一眼,厲聲道:“晦氣!我老早就看了,院子裏還有幾隻麻雀,我要是嗆死了,幹脆直接變了麻雀算了!”
說到這裏,夜将軍二話不說,朝着煙屁股就啄了過去,這一個動作穩、準、狠,簡直連貫到了極緻,可惜吞住香煙屁股之後,烏鴉喙的左右兩邊卻走風漏氣,無法吸氣。
“噗、噗、噗……”
夜将軍拼命甩頭,卻始終無法吸煙,老家夥堅挺了大約五分鍾,一支香煙都快燒完了,這才放棄抵抗,甩着翅膀怒道:“媽的,看來老子從今往後要戒煙了,果然變成了鳥就得受鳥氣……玩不了女人抽不了煙,那我活着還有個屁的意思?”
熊貓哈哈一笑:“您雖然玩不了女人,但是可以玩玩母鳥啊?”
夜将軍撲棱着翅膀就飛到熊貓身邊,狠狠朝着熊貓的大腦門上啄了下去,熊貓連忙一邊逃命一邊求饒,連聲高喊“夜将軍饒命”。
兩個人一隻烏鴉雖然也自得其樂,但是我還是問道:“夜将軍,那你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變成人?”
夜将軍苦笑一聲,雖然通過烏鴉的嘴發出來的還是呱呱呱的聲音,但是也能聽出其中無奈的意味來。
“沈莺莺那女鬼實在厲害得很,我這次大傷元氣,要想重新複生爲人,隻怕還得修養一段時間……不過你們放心,我夜将軍總有一天會回來的,那時候你們可得幫我宰了常志,奪回南京城。”
我連連點頭:“這當然沒問題,常志實在是太孫子了,下次見面,我肯定得幫你教訓他。”
夜将軍這才開心的跳上跳下,一邊摩挲自己尖銳的爪子,一邊低聲嘟囔:“咦?老鄭怎麽一直沒有回來?該不會是被那個瘋道人給拐跑了吧?”
一聽見這話,我才想起來之前鄭世歡打來的電話,師父貌似和瘋子前輩出門辦一件事情,可是這件事情卻始終沒有成功,而按照鄭世歡的說法,師父似乎還遇上了某些麻煩。
緊張之下,我趕緊又給鄭世歡打了個電話,可是電話那邊卻沒有人接。
光着急也不是辦法,時候也不早了,我幹脆讓夜将軍和熊貓先睡,自己也回房休息,一切等第二天起床再說。
轉眼到了翌日,鄭世歡卻依然沒有給我回電話。
更令人着急的是師父和瘋道人都是那種灑脫不羁的性格,兩個人出門未帶任何通訊工具,想要聯系他們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早上起來,大烏鴉夜将軍已經站在院子裏曬太陽了,雖然我對烏鴉的習性并不了解,但是看起來夜将軍的習性和烏鴉并不相同。
見我一臉愁容出門,夜将軍呱呱一笑,冷言冷語道:“你着急什麽?老鄭和瘋道人一個比一個厲害,他們倆聯手出門,該頭疼的也隻能是他們的敵人。出不來什麽事情的。”
我卻皺眉道:“事情隻怕沒這麽簡單,我總覺得師父和瘋道人這次出門是謀劃已久的,而且他們兩個出門似乎就是故意要避開别人。”
夜将軍點頭道:“既然這樣,那你還費心尋找什麽?聽我一句話,這兩個老家夥要是安全,那也就罷了,要是他們真遇上什麽危險,以你現在的能力,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我苦笑贊同。夜将軍這句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
吃過早飯,鄭世歡終于給我打來了電話,這通電話有兩個主要内容。
第一個内容,他震驚于老譚之死,雖然隻隔一天,但是南京城上上下下已經炸鍋了,老譚的死訊很快便被宣揚了出去,當然,老譚是以“夜将軍”的名義死的。
我沒有告訴鄭世歡老譚變成大烏鴉的事實,因爲我總覺得鄭世歡并不是個值得信任的人。老譚的死訊明顯是常霸先散播出去的,他既然想要讓大家知道老譚已死,那我樂得做個順水人情。
第二個内容,鄭世歡告訴我他已經查到了師父和瘋道人的下落,這兩個人的确離開南京了,但是他們的移動軌迹卻讓人摸不着頭腦,從鄭世歡的調查來看,這兩位玄學泰鬥于前天下午便動身向西,不出意外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雲南省的境内。
我聞言詫異不已,呆立原地,前前後後思考半天,卻也抓不準師父和瘋道人的節奏……
這兩個老家夥,是要成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