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雖然能夠迷惑小孩子,但是卻不能說人話。這讓我們無法直接交流。
但是好在從草叢中走出來的幾隻魍魉并不是真正的主角,真正的主角躲藏在後面,就是那位被苗苗稱作“水神爺爺”的老頭兒。
水草輕輕擺動,昨天晚上還一副神仙姿态的老頭兒從裏面狼狽的爬了出來。他的的确确是用爬的姿勢,因爲他似乎受了很嚴重的傷。
我們幾個連忙圍上去,我伸出手來将老頭扶起。這時候我卻詫異發現,這老頭身上衣衫完整、形象也很齊整,并不像是受了什麽外傷。而他的臉色和昨天一樣面無血色,也看不出來受過什麽内傷,那麽他到底爲什麽變得如此虛弱呢?
我剛準備開口,老頭便搶在我們面前說道:“原來……你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聽到這話,我心中恍然:看起來我們的确來晚了一步,洪明他們,是真的來了。
而如果這老先生是水虺魂魄所化的話,老先生隻要還活着,那就說明水虺現在也還沒死。既然水虺沒死,那麽我們就有阻止洪明的希望。
我問老頭兒:“您是不是水虺的魂魄附身?現在水虺又去了哪兒?是水産市場麽?”
老頭兒輕輕點頭,說:“不錯,你們說的都沒錯,我是水虺的靈魂所化,而我的本體也被那群人重創,運上了貨車……現在應該在去水産市場的路上。我之前探查過水産市場,那裏被布下了逆殺玄武局,一旦我的本體進入水産市場,我便命不久矣……求求你們,救救我……”
老頭兒話雖然說得可憐,但是我卻沒有忘了,他還是殺害小魚兒、老韓,并且迷惑了苗苗的罪魁禍首。
不過一碼歸一碼,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洪明得手,而并不是追責水虺的害人行徑。
于是我連忙說道:“你别擔心,我們肯定會盡全力幫你,但貨車走得太快,我們未必能夠追的上……”
老頭兒聽聞這話,低頭看了一眼腳邊上的幾隻魍魉,說道:“沒關系,我可以讓它們幫你。”
話音落下,旁邊的兩隻魍魉便瞬間進入了之前與我們搏鬥時的“戰鬥狀态”,也就是身體猛地像吹氣球一樣變大變長,面容也變得陰冷兇狠。
我和熊貓都吓了一跳,以爲這些魍魉又要向我們進攻,因此我們倆連忙做好了戰鬥準備,可接下來的事情卻是我們始料未及的,它們兩個突然往我們胯下一鑽,直接将我和熊貓扛了起來。
此時老頭兒指了指遠處水産市場的方向,對魍魉低聲說了幾句話,我和熊貓胯下的兩隻魍魉則鼓起來腮幫子,發出了“呼呼”的喘氣聲音。我從未見過這種小鬼做出這樣的反應,也不知道它們這樣做是什麽意思。
而此時老頭伸出手來顫抖着指着魍魉肩膀上的兩塊碩大鱗片說道:“你們抓住它們肩膀上的鱗片,千萬坐穩了,放心,你們的速度,絕不會比那輛貨車慢……”
話音未落,兩個魍魉就像是被撥動了開關一樣,身子一挺,炮彈似的往遠處的路上沖去,。我這才明白,它們原來變成了我們的新型交通工具!
可是我從未騎過這麽快的東西,就連當年公司發的電驢加滿了油門也沒有這麽恐怖的速度。我隻覺得自己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後仰,如果不是兩條腿夾緊了魍魉,一雙手死死抓住魍魉肩膀上的鱗片,我早就被它們恐怖的速度給甩下來了。
旁邊的熊貓也吓了一跳,等我穩定下來之後回頭看他,隻見熊貓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比平常時候大了至少四五倍,他的身體緊張的弓着,肌肉都收縮在了一起,全神貫注的目視前方。
我從未見過熊貓如此認真的樣子,就算在遇到勁敵的時候都沒有,所以今天看到熊貓如此特殊的一面,我倒還覺得很珍惜。
不過夜将軍可就慘了,這老鳥雖然會飛,但是因爲平時花生米、熟食、肉制品吃得太多,身上全都是肥肉,根本就飛不快。眼看着我們都要沒影兒了,夜将軍在後面扯着脖子喊道:“小楊,你們等~等~我啊……”
我雖然想等夜将軍,但是時間不等人,我們要是去晚了,那水虺早就被洪明他們大卸八塊了。無奈之下,我隻能回頭歇斯底裏的對夜将軍喊道:“水産市場見!千萬保重,小心埋伏!”
……
不得不承認,魍魉的速度和運載能力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這些小鬼能夠在白天活動,而且能夠被普羅大衆所接受的話,養一群這些東西去載客,也就沒出租車什麽事兒了。
前面洪明的那輛運載水虺的貨車比我們至少提前十分鍾上路,但是很快就被後發先至的我們追上了。
皎潔的月光之下,我看到遠處公路上奔馳着一輛碩大的貨車,這當然就是裝着水虺的那一輛,它還遠遠沒有抵達水産市場。
看到這輛車之後,我心中多少踏實了一些:水虺還沒有死,我們還有阻止康回重生的機會。
眼看着裝載水虺的貨車就在前方,胯下的兩隻魍魉卻是個實心眼的傻玩意。這倆小鬼見到貨車之後,也許是因爲裏面裝盛的是它們的主人水虺,所以更加興奮,甚至想要往貨車方向追過去!
貨車上坐着的全都是洪明的人,興許還有精衛那位難搞的大神在。如果現在我們直接圍上去,難免是一場亂戰的下場,最終的結果,隻怕會以我和熊貓被狙殺而告終。
所以我連忙用盡渾身上下的力量去拉拽胯下的魍魉,讓它冷靜一些,别這麽早暴露身份。一邊拉扯,我一邊低聲命令它,可是這些傻東西似乎隻聽河邊老頭兒的命令,我和熊貓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卻始終沒能讓它們改變方向。
熊貓的力氣比我大,下手也比我狠,可能因爲心中着急,他力量控制不是很到位,居然忽然将急速行駛中的魍魉拽了個大跟頭,他自己也直接被甩了出去!
這下可好,一下子出了“車禍”。熊貓慘叫着從地上爬起來,胳膊和腿上被劃出了很長的兩道傷口,他胯下的魍魉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而我身下的魍魉見到自己的同伴被熊貓拽倒,可能覺得熊貓準備對它的同伴痛下殺手,激發了兇性,猛地一扭身子,也不繼續追貨車了,準備向熊貓進攻。
魍魉終究還是惡鬼,對人類心存敵意,而且不值得信任,雖然剛才馱着我們狂奔的時候還挺客氣,但一轉眼就和我們成爲了敵人。
我和熊貓其實也不想過河拆橋,和魍魉搏殺。好歹倆小鬼也幫了我們個大忙,算是我們的恩人。于是我運起玄門内勁,在手中綻放了個掌心雷,吓唬了一下這兩隻魍魉,讓它們不敢輕舉妄動,而後便與熊貓緩慢離開此地,躲開魍魉,自己步行去水産市場。
這一番奔馳之後,我們其實距離水産市場已經很近了。眼前不遠處就是市場,貨車走大路,我們走小路,貨車還不一定比我們快。
躲開了兩隻發狂的魍魉之後,我先幫熊貓包紮好了傷口,而後沿着小路走到了水産市場的門外,躲在草叢裏,就等着貨車駛來。
我低聲說道:“兵法裏頭說了:半渡可擊之。說的是人家渡河渡到一半,就是最佳的攻打時機。現在的情況也差不多,貨車裏的水虺到達水産市場一定會被搬運出來,搬運到一半的時候,就是最佳的截擊時機!”
熊貓深表佩服,低聲道:“厲害厲害,沒想到小楊同志還熟讀兵法,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等貨車卸貨的時候出手,準保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