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色漩渦中走出的虛影,此刻在這無數水紋之下,依舊極爲平靜,他緩緩睜開雙眼,率先看去的,并非是那蒼穹之上的藍色王洋,而是看向那一旁的妖皇虛影,緩緩一拜。
那一重重水浪,此刻竟然就這麽在那将影的上方沾染,一滴水,都未落到這将影之上。
“吾爲,祭魂将…”
他的聲音落下,擴散八方的同時,穆浩這裏,哪怕再虛弱,也都聽清,艱難的睜開雙眼,看着那上方的将影。
這将影,萬魂祭拜之後,并非是按照這一萬血魂的實力召出的将影,而是這祭魂将,自己走出,他,赫然是那個時代,跟随在妖皇身旁的祭魂師。
原本,以這一萬血魂,根本無法去召喚這祭魂将,可能是妖皇虛影的緣故,方才使得這祭魂将,自己走出。
這一拜,拜的是雨澤之恩,是當年妖皇的雨澤之恩,若沒有妖皇,或許,不會有那時的祭魂師,那妖皇虛影見狀,目中露出追憶,罕見的面色凝重起來,而後,看向那第一代祭魂師時,點了點頭。
那祭魂師此刻擡頭,他的出現,爲的,就是化解穆浩這危機,或許是因爲妖皇虛影,又或是穆浩這裏是妖皇傳人,諸多因素,方才使得他的出現。
那祭魂師此刻面色平靜,而後,緩緩擡起手掌,在其掌心之處,出現了一朵血色的蓮花,這蓮花隻有巴掌大小,漂浮在這祭魂師的掌心上方。
“業火焚蓮”
那祭魂師此刻擡起手掌,猛地一甩,這一甩之下,那血色蓮花之上,此刻有着火焰升騰,而後,直接被甩入那汪洋大海之中。
那祭魂師此刻雙手負立,擡頭看着那藍色雷劫所化的大海,一朵火蓮入海,沒入那海中去,那蓮花上的火焰,并非熄滅,而是在那一刹那,瘋狂的爆發。
竟然,在這海水之中綻放。
随着綻放,那血色蓮花,明明隻有巴掌大小,可其内蘊含的力量,卻是極爲恐怖,那火蓮之上,随着力量的爆發,出現了一道道裂縫。
這裂縫,眨眼間便是蔓延蓮花全身,而後,那血色蓮花,竟然在這一刻,爆炸開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出,那蓮花的爆炸,其威力,難以想象,更有無法想象的高溫,從這蓮花中心出現,那藍色大海,此刻眨眼間,直接開始了蒸發,直到這海域的消散,那血色蓮花,同樣化爲了灰燼。
那祭魂師此刻見狀,沒有絲毫意外,他看了一眼穆浩之後,再次走入那血色漩渦之中,回歸到了拜将台中,開始了沉睡。
這五彩雷劫,終究是消散,這一戰,穆浩撐過去了,可卻勝在這肉身強悍,硬生生的扛了這麽多。
此刻的穆浩,早已閉上雙眼,還未來得及去看這海域的崩潰,便是沉入了沉睡之中。
那五色雷劫的消散,卻有一個漩渦,出現在穆浩的頭頂之處,這漩渦之中,有着恐怖的天地之力出現,而後,瘋狂的朝着穆浩這裏湧去。
這是庇佑之力,是穆浩成功渡劫的獎勵,這種獎勵,乃是同境之中的十倍不止,可其他人,神明之時,也不會有劫。
随着天地之力的湧入,那之前被那青衫劍修幾乎斬斷的手臂,此刻在緩緩愈合,這種天劫之傷,很是難恢複,也唯有這庇佑之力,才可恢複的這般快。
半晌之後,穆浩緩緩睜開雙眼,輕咳了幾聲,體内的傷勢,在那庇佑之力下,飛快地恢複,他此刻強撐着身體坐了起來,此刻将那妖皇傳給自己的一切不斷的回響。
天地間,有鳳舞龍吟的異象出現,立刻,那穆浩身後,此刻再次出現了三尊神位,第四尊神位,此刻也在不斷的凝聚出來。
那第四尊身影,比之前三尊,還要強悍一些,三皇之道,要強于五帝,這妖皇神位,此刻模糊中,有着一龍一鳳盤旋而飛,極爲璀璨。
直到這第四尊神位凝聚出來之後,穆浩的修爲,轟然間,攀升到了神明第四步的程度,此刻的他,感受自己比之前,要強悍太多太多。
他體内的一百零八燈,因修爲的突破,也點亮了九盞燈,此刻,有着三十二盞燈被點亮,其肉身之強,要比之前,強悍一大截。
“同境之中,的确少有人敵,也不算丢我的人了…”
那妖皇虛影此刻一步走出,來到穆浩身旁,穆浩連忙一拜,怎麽說,這妖皇,也算是他的師尊了,自然極爲尊敬。
“罷了,我道統已傳,便再無遺憾了,隻是,未曾回到九州看上一眼罷了,恐怕那裏,應該也是烽火連天吧…”
那妖皇虛影歎息一聲,他不知道,自己從那裏出來之後,究竟過了多少年,恐怕,早就無人知曉,曾經九州之上,還有着那麽幾人,帶着使命,離開了九州,再也沒有機會回去。
穆浩此刻沉默,他縱然不是從那裏來,可終歸,他與妖皇,有着相似之處,他也很久,沒有回家了,甚至不知道,父母都如何了。
“你若真想成爲星空極願之人,最重要的,便是不死皇的傳承…”
“一個人,想要感悟出真正的不死身,哪怕你天資再好,縱然絕豔天縱,縱然前無古人,依舊,需要數千年之久…”
“或許,你唯一的機會,便是去古道深處,将當年不死皇舍去的不死身找回,成爲自己的不死身…”
那妖皇此刻并無嬉戲之意,顯然這件事,極其重要,隻有穆浩方才知曉,這不死身的強悍,若真的有不死身,這天地間,想死都難。
天地朽而吾不朽,歲月衰而吾不衰。
這,便是不死身。
“古道降臨,乃不祥之兆,我等當年就算過,這古道,恐怕不久之後,便會再次出現一次,可我相信,古道縱然再強,那不死皇舍去的不死身,依舊不死”
那妖皇目中有着堅定,這是對于曾經朋友的肯定,當年的不死皇,乃三皇五帝之首,不死不滅,沒有人知道,他走到了哪一步。
“古道麽…”
穆浩喃喃,他雖然沒有見過古道,可走到如今,便是知曉,這古道之内,極其兇險,就算是天人,也無法保證自己的安全,更别說自己等人。
“若有那麽一天,我會把不死身找回來…”
穆浩點頭,或許這一天,不會太久,可正如那妖皇虛影所說,哪怕天賦再高,想要領悟這不死之意,也需數千年,他,等不起。
那妖皇虛影看着那出去此地的漩渦,他張口想說些什麽,可之後便是皺起眉頭,搖了搖頭,歎息一聲,轉身,便是離去。
“或許,一切都要靠你…”
“來得及,也來不及”
妖皇虛影說完,目中有着一些遺憾,他本就是已死之人,可哪怕到如今,也依舊放不下,他看着穆浩,其身體,漸漸的模糊起來。
他或許也猜測到了穆浩的危機,他有些能力,讓穆浩在妖族之内無人敢動,可終究,沒有這麽做,而是選擇了殘酷的現實,一切,依舊要靠着穆浩。
穆浩看着那妖皇虛影漸漸的消散,一樣有着感慨,曾經叱咤風雲的人物,如今,也是完全消散在這天地間,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也有那麽一天。
“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了…”
穆浩環顧四周,除了扶桑樹之外,并無其他身影,他的雙目,漸漸的化作了冷厲。
“妖皇給了我傳承,卻沒有給我一個保護傘,反而,因妖皇傳承,更讓我陷入危機…”
穆浩揉了揉頭,他實在是有點頭痛,以他如今的實力,在古武大陸上,絕對算得上一方強者,可如今,卻是連門都不敢出。
“我殺了金翅大鵬一脈的天人,此事太大,金鵬一脈,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件事隻有雨靈等人知曉,以我妖皇傳人的身份,其他幾人,說不定不會去管,可那古劍淳,必定會在這件事上添油加醋,不管怎麽說,這金鵬一脈的天人,的确是死在我手上,我占不到理…”
穆浩此刻在這扶桑樹頂,不斷的來回走着,心中的思緒極多,這東界之地,本就對他有些排斥之力,金翅大鵬一脈,又是強悍的種族之一,更有天人的存在,他不知道,怎麽去化解這場危機。
實在是那金翅一脈,太過強悍,恐怕?爲沫琳,殺了他們一脈的天驕子之事,也會被推敲到他身上來,如此一來,自己與這金翅大鵬一脈,幾乎算是不共戴天。
“如今首要之地,便是要給我尋一個藏身之地,可如今就算東界,也無法呆了…”
“或者找一個理由,使得他們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
穆浩喃喃時,看到了那漩渦,這漩渦,通往外界,可他,不敢去走,說不定這漩渦之外,便是古劍淳等待許久的一劍。
他自然知曉,自己與古劍淳有着多麽大的恩怨,雖然在他看來,這妖皇傳承并不是搶來的,可在那古劍淳看來,定然是如此。
“機會,辦法,我該如何瞞天過海…”
穆浩揉了揉太陽穴,索性直接倒下,躺在一片樹葉之上,說來也可笑,四界之大,可卻容不下他一人。
“機會,一個我逃脫的機會,瞞天過海麽…”穆浩目中,漸漸的多了一絲精芒,猛地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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