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場在許多人眼中,遲來的戰争,可在更多人眼中,卻是一場災難,死的人太多,甚至很多人,死的毫無意義,他們的修爲不高,注定了在這場戰争之中,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
或許,隻有某一處的風景,有着曾經他們的回憶,可這回憶,在這戰争之中,卻隻能化作追憶,可能那回憶中的風景,早已被這戰争踐踏。
十年,一樣發生了許多事,浮屠宗之前,來了不少敵人,甚至每一個,都有踏平這個宗門的能力,那白鶴二人,目中露出絕望,無奈之中,想到了之前穆浩留給了的玉簡。
他說過,若遇到不可化解的危機之時,便可向幽國求救,他哪怕不願連累幽國,可這是滅門之災,無奈之中,隻好捏碎玉簡,去換來他們認爲,一縷飄渺的生機。
可捏碎玉簡之後,不到三息的時間,竟然有着數道人影,橫空出現在他們宗門上方,每一道身影,都有着他們二人,哪怕遠遠望一眼,都會感到窒息的氣勢。
這數道身影的到來,不見任何的術法神通,不見任何的法寶,隻見其中一道身影,直接擡手之間,崩塌了那浮屠宗前面萬裏的空間。
所有來犯之修,皆是死在那一道修士的擡手之中,直到那時,這白鶴二人,方才知曉,如今的幽國,究竟強到了什麽地步。
那随便一人,都可滅去浮屠宗,且是翻手之間滅去,此刻不由得極爲恭敬,也在慶幸當初,與穆浩有些緣分,否則的話,恐怕浮屠宗在這戰争之中,也要湮滅在曆史的塵埃之中。
且知曉幽國如此之強,一時之間,也是感覺到自己這個靠山有些強,便是隔日去拜訪了一番,這一次拜訪,不說是吓到他,也差不多了。
幽國之強,在他眼中,跟一個龐然大物,也差不了多少了。
那古地之中,青塔第九層之内,那一道身影,渾身冰冷,仿佛沒有了溫度,那一刀,在穆浩最爲虛弱之時斬下,将他釘在了地上。
十年,那刀中的魔念,依舊不曾減少絲毫,而如今的穆浩,也僅僅比十年前,要好上一些罷了,那刀中的魔念,深入骨髓,使得他的恢複速度,極慢。
若不是他的肉身強悍,這一刀,雖不至于劈開他的道台,可至少可以撼動自己道台,若是道台裂開,一切努力,不說是付之東流,也是相差無幾。
這是半步天人的一刀,劈開了虛無,落在了他的身上。
十年,他方才恢複了一些意識,此刻用盡全身力氣,去睜開了自己的雙眼,看到了那前方的宮殿,他想要爬過去,可那一把刀,卻貫穿了他的身體,将他釘在了那裏,哪怕微微一動,都會全身疼痛。
“不行,按照這種恢複速度,最少要幾十年,才能掙脫出來…”
穆浩目光有些渙散,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強行讓自己精神了一點,他怕自己閉上了眼睛之後,又會睡個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數不清。
一個時辰之後,他眼神更爲渙散,努力睜着眼,若是再睡個幾十年,外界之中,根本不知曉發生了什麽,此刻體内還有着一些靈力,可這些靈力,根本,不能撼動那一把刀。
這些靈力,是他最後的希望,可這魔刀,一樣極爲詭異,死死地壓制着他體内的恢複之力,使得他的傷勢,恢複的極慢。
“幾十年……我等不起…”
穆浩此刻眼睛幾乎眯了起來,他實在是撐不下去了,那種無時無刻被那魔念侵蝕的身體,如同無數隻螞蟻,在他的身體之中撕咬着。
“幾十年……”
穆浩的雙目,轟然睜開,他無法等幾十年,可卻可以使得自己,度過幾十年。
“我是歲月修,我可以施展一絲歲月之法,落在自己身上,去度過這幾十年…”
穆浩此刻調動體内一切的靈力,此刻咬牙之中,去施展了一次更疊之術,歲月的波動,落在了穆浩身上,使得他的身體,仿佛在這一瞬之間,度過了飛快地歲月。
一聲極爲凄厲的慘叫從穆浩口中傳出,這歲月之法,的确能夠讓自己,在這短短數息之中,度過幾十年,可短短數息,一樣承受了這堪比幾十年的痛苦,這種痛苦的疊加,很難想象,仿佛他的身,他的魂,他的念,在這一刻,被硬生生的拆成了無數塊,而後又重疊在了一起。
那是撕裂神魂的痛,是幾十年的痛苦,化作了三息,仿佛一個人,每天承受一拳,或許不難受,還可以去調養可三息之内,承受八九千拳,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穆浩的身體痙攣,可他的體内,那魔念,已經無法壓制他的不死身,此刻恢複之快,難以想象,他直接一把把那魔刀拔出,這魔刀,能在這青帝宮殿之中,也是一件難得的至寶,此刻猶豫之中,沒有毀去,而是扔進了那空間戒指之内。
“以後這歲月之法,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施展在自己身上,太可怕…”
穆浩此刻有些後怕,這種歲月之道,的确極爲恐怖,可那種痛苦,更爲恐怖。
他此刻盤膝坐在那宮殿的前方,不斷的恢複體内的傷勢,直到幾天之後,這才站起身來,看着前方磅礴的宮殿,不經有着一些敬畏,而後,一隻手落在了那宮殿的門前,緩緩推開了那宮殿的大門。
推開的一刹那,竟然有着道音,從那宮殿之中,不斷的傳出,這種道音,就算是穆浩,此刻聽去,也是感悟不了絲毫,太過高深,一樣太過複雜。
既然記不住,那就索性不記了。
這宮殿之中,沒有金碧輝煌,沒有任何雕像,赫然是用大.法力,将一片真正的星空,芥子納須彌一般,藏在了這宮殿之内。
穆浩走在這真正的星空中,第一次,感覺到了星空的浩瀚,他看到了這一片星空的盡頭,有着一朵,散發着混沌氣息的青蓮。
這青蓮的周圍,沒有任何的星辰存在,仿佛都是承受不住那青蓮周圍的混沌之意,穆浩胸前的青玉,在這一刻猛地閃爍,這閃爍之中,那星空盡頭處的青蓮,一樣散發着柔和的光。
穆浩隐隐間,看到了那青蓮的裏面,有着一道,頂天立地的身影,此刻背對着自己,看着那一片星空。
這星空極大,就算是以穆浩的修爲,都是飛了好一段時間,這才來到那青蓮旁,可隻有身在這青蓮旁,這才知曉這青蓮的大小。
甚至比之一個星辰,還要大一些,青蓮之上,有着九葉。
“終于等來了一人…”
那青蓮中的身影,此刻喃喃開口,他的話,極爲溫和,聽的穆浩很是舒服,可穆浩站在這青蓮的身前,此刻聽這聲音,閉眼之後,也都感受不到青蓮的存在。
“你叫什麽名字…”
那身影,此刻從那青蓮之中一步走出,就這麽雙手負立,靜靜的看着穆浩,可給穆浩的感覺,這眼前的身影,卻比這一方星空,還要高大。
“弟子穆浩,拜見青帝…”
穆浩此刻面色凝重,朝着這一位青帝虛影一拜,這一拜,拜的是虔誠,他自然極爲淨重這等爲蒼生而存在的人物。
“青帝…”那虛影此刻搖了搖頭,更是歎息一聲。
“我死了都不知多少年,以殘念苟且在這星空中,又如何稱的上青帝…”
“你能以如今的修爲走到這裏,自然極爲不俗,何況你的身上,我感覺到了,其他朋友的氣息…”
那青帝看着穆浩,首次露出了驚訝,若是這穆浩身上,有着一道古帝氣息,他可以理解,兩道,也并非不可能,可他幾乎都感受到了其他古帝的氣息,自然極不尋常。
畢竟,像妖皇的傳承,他可是知道生前妖皇的眼光有多高,哪怕對于追随者,對于悟性也有着幾乎恐怖的挑剔,可穆浩身上,一樣有着妖皇的氣息。
“陣魔之體,鬼冥體,還有着,好像當初小蠻的肉身之法…”
那青帝目中露出一絲追憶,穆浩此刻内心狂跳,這肉身之法,是蠻族先祖之法,其一拳,轟碎了那桑蝶一翼,無論是實力還是身軀,穆浩都有些不能接受那麽一座驚天動地的身影,在這青帝口中,稱呼爲小蠻。
可也不敢反駁,畢竟,或許當初的青帝,就是這麽稱呼蠻族先祖的。
“也不知我那孽徒,這些年怎麽樣了…”
他此刻喃喃,穆浩内心震動,小心的開口問道。
“敢問青帝口中的孽徒,是否是青鳴子前輩”
穆浩此刻面色依舊尊敬,他敬仰這三皇五帝,每一個不說是人皇,也是造福一方蒼生的存在,且他們,根本不屬于古武大陸,可卻偏偏爲了古武大陸,付出了一切。
“他如今的年紀,的确可以稱一聲前輩了…”
青鳴子歎息一聲,目中有着追憶。
“大千世界開的第一朵花,又有多少人,記得它…”
“我是這三世花的第一世,我爲青,來不及去看清其他兩世的顔色,便是來到這星空之中,孕育成了一朵青蓮…”
“我生在九州,或許這一生,已經沒有機會,去看看那故土一眼了…”
那青帝喃喃,他是一道虛影,本就存在不了多久,舍下傳承之後,更快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