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呢喃的出現,使得唐玄那可滅天阙的一掌,在空中停頓了一下,這一掌,若是經曆了歲月之人,便會想起曾經,那一掌滅去了長安的一幕,似乎曆史的重疊,再次出現。
一道光,從那殘破的雕像之中激射而來,若是仔細看去,這光芒之中,是一根……羽毛。
這羽毛,很是平常,可那包裹羽毛的靈力,卻是恐怖到了巅峰,直到最後,這激射而上的羽毛,直接穿透了這落下的恐怖手掌。
那九世輪回體在這一刻,身體一震,他轉頭看向那一座無數年來都不曾波動的雕像,那夏痕孤此刻身體都在顫抖,他呼吸急促,目中露出強烈的光。
“這一道波動……”
那唐玄神識瘋狂湧入,浩瀚無垠的神識此刻化作沖擊,直接籠罩那一座雕像,一股萬古前就有些熟悉的波動,緩緩傳出。
“鬼谷上雲…”
他目中露出瘋狂,更是有着忌憚,當年的鬼谷上雲,大陸上更是威名赫赫,更是一位天師,當年的神算之術,僅次于天機門的掌門修崖,算盡古今。
可他當年,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大唐的……國師。
“唐玄,當年,的确是我的錯…”
那古老而又滄桑的聲音再次傳出,一道身影,從那雕像之中緩緩走出,他一身道袍,看起來更是仙風道骨,一股神秘莫測的波動,從那身影之上傳出。
那種波動,很是隐晦,更是帶着濃濃的死意,他,已然走到了生命的極緻。
“我壽元已盡,之所以苟活到現在,一是爲了見你,二,是爲了我能爲這片天地,貢獻最後一份力…”
他擡頭之時,目中有着星辰流轉,那唐玄皺眉,那曾經一掌,滅去了他一個皇朝,這種仇,他計劃了太久太久,不報。
他擡手之時,手中出現了三根香,這三根香,此刻青煙缭繞,他猛地一搓,直接将那三根香搓成了灰,而後猛地一灑。
立刻有着青色的霧氣灑下,這青色霧氣,哪怕沾染絲毫,就連天人,都會化作枯骨,這是無數年,當年死在那一掌之下死去的修士,其不甘之念的凝聚。
那青色的霧氣,那九世輪回體等衆人,一個個面色蒼白,哪怕施展一切手段,依舊無濟于補。
那鬼谷上雲歎息一聲,這一聲歎息,似帶着這些年的歉意,帶着補過之心,化作了沖擊,這沖擊之下,那青色霧氣,竟不斷的散去,最終,化作了灰燼,消散在了天地間。
“當初已經生靈塗炭過一次,你爲何,偏要放不下呢…”
“這些人,并無錯,錯的是我,我本想謝罪,可大劫将至,我想,最後再出一份力…”
那鬼谷上雲此刻竟在這一刻,緩緩跪下來,這一跪,跪的是忏悔,他忏悔當年的他,因貪戀這萬古綿延的香火,而殺戮太多,可滅了大唐之後,他時常能聽到,那耳畔,傳來了太多的慘叫。
他算進一切,就算那執法者恐怖無比,可他依舊,算出了生機,可從那之後,他放棄了,甘願在這雕像中,度過餘生。
這一跪,那唐玄面色陰晴不定,他知曉,哪怕殺了所有人,大唐,也回不來了,曾經終究是曾經,過往已成了記憶,可他,還是放不下。
所有的親人,都死在那一掌之下,他怎能忘記。
“我可以答應你,抹去大夏之後,不再殺戮,也,不去重建大唐…”
那唐玄此刻猛地掐訣,這掐訣之中,立刻一個巨大的封印出現。
“天爲局,地爲盤,衆生爲棋,我爲落子,此局,爲殺………”
那唐玄猛地掐訣,那等術法,超越了一切的,仿佛這封印的世界,便是一盤棋,天爲棋局,大地爲棋譜,衆生爲這棋子,而那唐玄,則是爲這棋盤中,最爲關鍵的一顆落子。
仿佛這落子一旦落下,便奠定這一盤局,是生局,還是死局,這術法的出現,靈力立刻狂暴起來,化作實質一般的氣旋,乃是一場殺局。
無數大夏子民見狀,一個個内心苦澀,他們在這種術法之中,隻是一個普通的棋子,根本無法去動搖這棋局,也沒有那種實力,去攪動棋局。
那鬼谷上雲此刻眉頭皺起,可卻沒有太多的意外,這種仇,不是一跪,就可以抵消的,他歎息一聲,随手一揮,這一揮之下,仿佛無形之中,出現了一隻手,直接虛空中,一把,握住了那唐玄,如同手中,握着一顆棋子,而後,猛地一甩,直接甩出天阙城外。
這一幕,太過震撼,那唐玄被一把甩出,如同是直接被甩出了棋局,使得那棋局,不攻自破。
就連那九世輪回體,也都無法想象,這從雕像中走出的身影,竟然有着如此恐怖的威能,那一旁的夏痕孤,卻是沒有太多意外,他意外的,隻是那鬼谷上雲,竟然會出手。
那鬼谷上雲更是擡手之時,一道光幕,籠罩整個天阙城,這光幕,除非有着修爲超越他的修爲,否則的話,根本破不開。
他沒有去理會那唐玄,沉吟之時,他扔出了一道卷軸,這卷軸沒入天際,雲層中,那唐玄面色陰沉,他沒有想到,那鬼谷上雲,竟然修爲遠超他。
此刻一道光,朝着自己這裏飛來,一把抓住後,那其中,那是一道卷軸,卷軸鋪開之時,有着一些畫面,猛地出現。
他看着那些畫面,心中的無盡怒火平息,帶着這一道卷軸,消失不見。
那鬼谷上雲看着這四周天阙城的破敗,他搖了搖頭,緩緩朝着那一座雕像走去。
“聽得幾許孟婆言,方知此生非聖賢…”
“若是南柯再一夢,幾多亡魂幾多冤”
那鬼谷上雲呢喃之中,沒入那一道殘破的雕像之中,消失不見,他來的突然,走的也突然,可這場在衆人看來無法化解的危機,卻是因這鬼谷上雲的出現,化解了。
那九世輪回體目中露出尊敬,看向那雕像之時,深深一拜,衆人一樣如此,皆是一拜,擡頭之時,看到了那蒼穹上的光幕,一個個很是感慨。
總算是,結束了。
當年的宿命一戰,遲來了太久,有着太多的人,死在了這一場毫無意義的戰争之中,苦的是衆生,成就的,卻不過那幾人。
無數修士,在這戰争之中,被牽扯進來,一個個家破人亡,他們的屍骨,最終隻不過鋪成了一條,别人走的路。
戰争結束的這一天,下了一場雨,這一場雨,雨水帶着生機,落在那曾經一處處的戰争之地,長出了一根根的草,開出了一朵朵花。
很多人,哭了,他們,爲死去的親友而哭,更是爲這一場戰争結束而哭,這哭聲,漸漸嘶啞,漸漸被雨聲覆蓋,一切,終究是結束了。
與此同時,那一處偏僻湖泊之處,一道傳送陣的出現,穆浩,從其中走出,他的身後,有着修崖,還有着小依,更是有着…一尊,曾經的魔影。
“爹,這小姐姐是誰啊,我媽還在呢,你就不能收斂一些…”
那穆彩兒此刻說着,穆浩立刻感受到那扁舟之上,兩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鎖定自己,他擡頭之時,看到了夢琦與尹婷,目光之中,仿佛蘊含殺機。
“那個,這是我……徒弟”
穆浩連忙開口,生怕那尹婷二人誤會,一旁的小依認真的點了點頭,随後,便是雙目睜大,看着前方那個精緻的姑娘。
“你叫他爹,你是……”
那小依雙目睜大,目中露出難以置信,前段時間穆浩大婚之時,她不在南界,也收不到請柬,自然沒有聽說過。
“小依,她是我女兒,名爲穆彩兒…”
穆浩看向那穆彩兒,目中有着柔和,這十年,他過的也很是快活,不過,這種日子,終究,沒有給他剩多少。
“啧啧,我叫諸葛洛依,你以後就叫我小依姐姐好了,喏,這是你的見面禮…”
那諸葛洛依此刻拿出了一個香囊,穆浩卻是在這一刻,感到極爲震動,這香囊之中,赫然是一縷氣運,那穆彩兒也不知是什麽,便是收下了。
“師傅,這一次,還是要多虧你,這才能讓我爹清醒過來”
那小依看向穆浩,目中露出感激,穆浩點了點頭,她是自己徒兒,可說起來,自己卻是沒有盡師傅的本分,好像,沒有教什麽東西。
“穆浩小友,你可還記得,當年你欠我一個承諾…”
修崖此刻走出一步,聲音很是平靜。
“自然不忘,隻要晚輩力所能及之事…”
穆浩點了點頭,第一次說要還這承諾之時,需要賢境修爲,可之後,卻是說神明修爲,穆浩也不知爲何。
“我需要你一滴精血,以及一縷命魂…”
那修崖面色平靜,可穆浩卻是一愣,這條件對他來說,很是普通,他雖然不知這修崖要做什麽,可猶豫之後,直接扔出一個玉瓶,那修崖接過玉瓶,收回空間戒指,不再說話。
“穆浩,古道見……”那修崖揮手,前方直接出現了一個漩渦,那修崖一步踏入其中。
“師傅,古道見…”
那小依此刻顯然心情極好,而後,和她父親一并,踏入了這漩渦中。
時光匆匆,一晃,過了五十年。
五十年,對于一個修士而言,或許不長,也許一次閉關的時間便有如此之久,可對于穆浩而言,這五十年,勝過了之前修行的數百年,他的修爲,雖然沒有刻意修行,可因心境的超脫,卻也精進不少,隻不過,依舊無法踏入神明第七步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