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了眼,想要看清楚,那人并不移動,月色籠罩下的身形高瘦,從清妩的方向看過去,那人正正的對着自己。
心突突地跳,像是要從嗓子裏蹦跶出來,那種感覺說不出的詭異。
那人稍稍移動步子,似乎是打算離開,而正好這時,花園邊的馬路上疾駛過一輛車,車燈一打,光線匆匆從那人的輪廓上掠過。
清妩睜大眼睛,顫抖的視野裏他熟悉的面容白生生一片。隻覺得四周地動山搖,她的世界就要坍塌,她怔怔的立着,虛空的身體開始搖晃。
天旋地轉間,後腰及時被人穩穩拖住,隔着冷汗涔涔的衣服,她能感覺到身後之人健碩的手臂,而後是被他不耐煩地一拖,她直起了身子。
“媽媽你怎麽了……”濡濡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清妩回頭,迎面碰上淩衍森陰鸷的眸,目光交叉間,她低下頭,摸摸毛毛的小腦袋,聲音梗塞,“媽媽沒事。”
淩衍森面無表情,眯着的鳳眸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淩厲,他朝石柱的方向看了看,臉沉得像冰塊,語氣極不耐煩,“你是去弄床位還是去造床了?請你有點當母親的自覺!魂不守舍的像什麽樣!”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他不知道自己哪來那麽大脾氣,或許是因爲懷中病着的小人兒,或許是因爲剛才與他擦肩而過的男人和此刻她失魂落魄的表情,隻要一想到其中的聯系,他就火冒三丈!
視線被打濕了似的,鼻尖酸楚難擋,清妩傻傻的站着,她單薄的側影延綿着孤冷的夜,顯得那麽憔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哭,淩衍森的話說的并不重,可她的心卻像遭到了重創,被大力撕裂,仿佛稍不注意就會痛得死過去那般。
淩衍森見毛毛哭着鬧着要媽媽,隻得把孩子給她,趕到住院部,醫生查房後,打上點滴又吃了藥,毛毛的病情得到了控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清妩坐在床頭抱着她,嘴裏哼着搖籃曲,折騰了一晚上,又喝了不少酒,深深的疲憊襲來。
淩衍森也好不到哪裏去吧?今晚還真得感謝他,不僅批準她請假還親自幫忙送她們母女到醫院,鞍前馬後的照應着,與平日的他大相徑庭,縱然是惡魔一個,在大是大非上卻能恪守原則,隐約看得見他心底的那份善良。
隻是她不知道,惡魔之所以化身爲好人,原因絕不僅僅是善良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