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拔針的是新來的小護士，毛毛一嚎，她的手也跟着抖，這一抖白白嫩嫩的小手背上湧出了好多血，大概是疼的厲害，毛毛可勁兒地哭着，怎麽哄都停不下來。

護士被淩衍森鐵青的臉吓的一愣一愣的，又聽他說要找護士長投訴，大概是害怕丢了飯碗，哇的一聲沒忍住，也跟着嚎起來。

于是走廊外人滿爲患，大家都看着病房裏一對鬼面羅刹的夫妻兇神惡煞地欺負倆小孩……

幾分鍾過去，淩衍森陰沉沉地看着清妩抱着毛毛滿屋子轉悠，低吼，“哄不好了是不！”

清妩觑他一眼，瞪着眼睛嗔怪。

他大步走過去，粗魯又笨拙地擦掉毛毛的眼淚，大概是沒哄過孩子，他聲音有些局促，“毛毛你别哭！叔叔已經給院長打了電話，那個欺負你的護士被開除了，現在扯平了。”

“……”

話說，淩先生你真的是地球人嗎？

話說，淩先生你真的是嘉宇國際萬人之上的總裁嗎？

話說，淩先生你到底能不能有點常識！毛毛她才五歲，有你這麽哄小孩的嗎？

“怎麽還哭？被開除你還不滿意？莫非你想把醫院封了？毛毛，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不能太趕盡殺絕知道嗎？”淩衍森垂着目光，一臉嚴肅認真的說教，堪稱那個語重心長啊。

“……”

衆人默。毛毛也默。

“淩衍森！”清妩抽搐，險些吐血身亡，她真的很想一腳飛過去滅了他啊！

這世界上有很多禽獸參不透的事，淩衍森很不高興她打斷他教育小孩，“幹什麽？”

“淩衍森！”

“幹什麽幹什麽！沒見我這正敦敦教導嘛！”

“……”

門口，衆怒之，睜着禽獸的眼睛說瞎話，您這分明是敦敦教毀啊……

***

抱着毛毛走出病房，淩衍森手裏拿着一疊單據，急匆匆走過來，長時間沒清理的面龐依舊英俊得很明顯，神色複雜，“你們找個地方等等，我先把曼吟送回去。”

清妩盲目地盯着他的喉結，思維鈍鈍的，心中幹澀，好半天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隻是下意識地摟緊懷中的小人。

淩衍森瞥過她頓時黯淡的臉，目光閃爍，張了張嘴猶豫着該補充些什麽，最終卻隻是淡淡地說，“曼吟腿腳不好。”

清妩斂目，輕輕點了點頭，再不言語。抱着毛毛的手臂已經麻木，酸楚難受，那麽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抽一抽的，隐隐作痛，不會危及生命，卻很難忽略，就那麽吊着她。

“等我回來。”他見她神色無異，轉身大步離開。

清妩沉默地凝望着他果決的背影，突然就很想問他，曼吟腿腳不好對你來說是頭等大事，那麽你是否能分片刻的神擡頭看看外面的天，正陰雨連綿呢。

瓢潑大雨中，他把她們母女撇下，隻因爲另一個女人腿腳不好。她明白了，他之所以會關注毛毛，全是因爲曼吟吧。

多麽可悲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