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衍森下了飛機的時候已經日落西沉了，本想回别墅洗個澡睡一覺調調時差，這三日在美國忙得天翻地覆，他和周繼榮都快累趴下了。

可下了高速，他卻鬼使神差地吩咐老張，将車調轉方向，直奔嘉宇。

推開旋轉玻璃門，進入大堂，前台秘書見到他跟打了雞血似的，前一刻還蔫蔫的這一秒就容光煥發，柔情似水，輕輕颔首，“總裁好。”

淩衍森風塵仆仆的樣子，下巴上胡渣明顯長了些，卻并未因此削減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一份獨屬于他的成熟卻很不羁的男性魅力，配上他衍着濃濃郁氣的眸子，更顯得高深莫測，難以捉摸。英俊的男人多，身形修長，筆杆子一樣的鬼魅男也不少，但，英俊鬼魅的同時還懂得内斂，把狂妄不羁和紳士優雅配合的恰到好處，既不讓人覺得十分嚣張，也不會在人群中失去足夠注意力，恰到好處的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感，這樣的男人，可就少了。

秘書不禁看得有些癡癡然，若是平時，淩衍森還有興緻笑一笑，可他現在疲乏得很，精神頭不足，幹什麽都提不起勁兒，自然也顧不上形象了，但他卻不忘紳士之本，懶散地點了點頭。

目光不經意地一瞥，不遠處的宣傳欄前，圍着一堆人，正手忙腳亂地更換海報和貼欄，他頓住腳步，想不通，那些人明明都背對着他，視線裏也明明隻有一個一個的黑腦袋，偏生他怎麽就那麽能耐，一眼就認出了她。

清妩雖然親力親爲，代領衆位下屬幹活，可腦子裏卻神遊到了天外，據林梅說，蕭以翔那混蛋竟然沒和richard morris hunt簽約！他這樣明白着前面就是在說，前邊那出戲純粹是爲了耍她而已！她前思後想，終于知道她忽略了哪一點了，那就是雖然六家跨國企業合力招标，可對投标公司也有一定的篩選準則，其中之一就是要擁有足以支撐數個工程同時進行的保證金，那不是小數目，段氏本來就搖搖欲墜，雖然好轉，但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語，這時，作爲緻和的最大威脅，緻和隻要想方設法讓段氏沒了保證金，那麽，不言而喻，投标項目就唾手可得了！

怪就怪她太笨，即使察覺到了蕭以翔是個壞透了的人，卻因着從前種種，她盲目了。

什麽遊戲？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劃的陰謀！

突然覺得背後有股視線正幽幽的盯着她，清妩回神，猛地轉身，目光掃了掃，偌大的大堂，除了前台秘書和保安之外，沒有行走的身影。

她愣了愣，莫名其妙，回頭繼續幹自己的。

淩衍森進了辦公室，把冷氣開到最大，颀長的身軀重重陷進沙發。手扶着深蹙的眉間，胃裏有些不舒服，饒是私人飛機，上面的餐點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難吃。

他吩咐秘書去幫他訂一份外賣，秘書毫不驚訝，對他貴氣的身份和顯得足夠平常生活習慣早就習以爲常。底下的職員們每天八卦，淩總的穿着到品味，成了女職員們津津樂道的問題，秘書想，若她們知道堂堂神一般的淩總，除開應酬，忙起來的時候也和她們一樣端着盒飯就往嘴裏送，真不知道她們會作何感想呢。

去裏間的休息室洗了把臉，又換上一件寬松點的襯衫，身體才覺得舒服些。

出來，看到擺在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還沒批閱的文件，他覺得頭疼。這幾日心不在焉，因着白跑了一趟俄亥俄州使得他心情愈加沉郁，就連那天接她電話也沒好口氣。

想到這裏，心裏又稍稍生出一絲歉意，畢竟，所有事情都是他當初故意瞞着她的，不知者無罪。他把玩着手機，漂亮細直的手指一直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手機響了，清妩把膠水遞給旁邊的助手，走到遠處，拿出來一看，睫毛顫了顫。

對于來電人是淩衍森這件事，她表示，她出奇的震驚。三日之前他冷言冷語，匆匆挂斷，身旁還有個喚他森的女人，三日之後，不知抽什麽風，他竟主動打過來了。

印象中他極少給她打電話，就算是公事，大多也是吩咐秘書告知她。

“有什麽事嗎？”上一次的通話曆曆在目，她真不想耽誤他的時間，連一聲喂都替他省了。

聽着她淡淡的問句，淩衍森下意識地蹙了蹙眉，剛才不過把玩手機，卻下意識給她撥了過去，他恍然大悟，定是這幾日經常翻她的号碼吧。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可怕在察而不覺，等察覺了卻再也改不掉了。

“投标書準備的怎麽樣了？”

聽着他沉沉地咳嗽了兩句，聲音微微嘶啞着，透着幾分疲倦，清妩雖然極想問問他在哪裏，爲什麽連着三天都不見人，可話到嘴邊到底忍住，“還行。”

淩衍森挑眉，聽她的口氣，再加上自己剛進大堂看到她那頹靡的表情，心下了然，“沒有頭緒？”

清妩望着窗外黑下來的天，點點頭，蓦然又想起，這是打電話，他哪裏會看得見，便補充，“那兩隻股雖然幫我扳回了不少，但是，經過這麽一番折騰，外界誰都看得出來，段氏落後了緻和一大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