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衍森大步走出房間,下樓,把手機鈴聲調到最大,就怕阿妩半途打電話來他錯過,又撥了個電話到别墅交代吳嫂,隻要阿妩打電話回來了,立刻通知他!
他現在等于和她完全失去了聯系,她身無分文,手機也沒有,一個人挺着個大肚子在陌生的地方颠沛流離!
如果一開始還心存僥幸,完全不過是因爲知道她在誰手裏,可現在,一切都失去了控制,他該去哪裏找她?她自己知道回家嗎?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會不會遭遇什麽不測?
段飛看着淩衍森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看向他的目光分明是帶着深深的仇恨和憎惡的。
他趕緊上樓,扶起癱在地上的失魂落魄的段銘辰,“銘辰,到底怎麽回事?淩衍森打你了?”
段銘辰看到父親來了,哇的一聲便嚎啕大哭,他揪着父親的褲腿,聲嘶力竭,“爸爸,不好了!姐姐自己逃走了!那個男人連個懷孕的女人都看不住!我就知道白琴辦事不靠譜,那個女人,存心恨不得我死啊!怎麽辦?爸爸,要是姐姐自己回去了,淩衍森肯定會逼着她報案的,要是姐姐遭遇什麽不測,遇到真正的壞人,淩衍森說了,會讓我們全家陪葬!”
段飛蒼老的身軀一震,眼前閃過一片黑壓壓的雲霧,胸腔裏被什麽堵塞了一般,窒息感如洶湧的潮水襲來。
眼下,事情失去了控制,他們段家恐怕真的是面臨焦頭爛額了。
周繼榮打來電話, 告訴淩衍森那中年男人的住處。
淩衍森馬上趕了過去。
這片地方不僅不在市中心,還處在栾城與臨市的交界地帶,地處偏僻,人煙稀少,就連馬路都是坑坑窪窪的石頭路,淩衍森看着這一片低矮的平房,心裏更加忐忑難安。
不知道阿妩一個人跑去了哪裏,餓着肚子,缺乏體力,身體又沉,這樣下去,她根本撐不了多久的!
大步走到那中年男人住的四合院,剛要進去,卻見裏面擠滿了十來号人,當中,那個中年男人帶着手铐,被兩個警察正壓着走出來。
江恨寒在後面,正在審問那幾個中年男人的朋友,希望得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淩衍森看見那中年男人便紅了眼睛,不由分說吼一聲,撸起袖子沖上去,擡腳就沖着那男人的臉踹了下去,動作一氣呵成,就連壓着那中年男人的兩個警察都沒反應過來。
他走上去,揪住那中年男人的頭發,下了死力往後拽,“說啊!你把她藏到哪裏去了?說清楚,她在哪裏?把她交出來!把她還給我……”
那兩個警察見淩衍森掄起拳頭還要往死裏揍,立馬攔住,“這位同志,請别妨礙我們逮捕犯人!”
周繼榮看淩衍森那瘋癫的樣子,知道他已然失了控,趕緊也沖上來,抱住他的腰,不讓他往前湊,“瘋子!瘋子你冷靜點,沒聽警察們說嗎,大嫂她是自己逃走了,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她那麽聰明,沉着穩定,這都能脫險逃走,肯定不會有事的,你冷靜冷靜……”
江恨寒聽見動靜,走出來,看見淩衍森,走過去,攔在他和那中年男人的中間沉吟了一下,才說。
“犯罪嫌疑人說的是真的,我剛才審問過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了,他們昨夜打牌喝的爛醉如泥,今早上你妻子說要去洗手間,這個男人開了門帶她去了,大概是你妻子看到女廁另一頭還有個出口便從那個出口逃走了。這個男人醉的不輕,在女廁外面守着都能睡着,等他醒過來一看時間,發現不對勁,進去一看才知道沒了人。順着那個出口追了一段路,也問過早餐鋪子的老闆,老闆們說大約半小時前是有個懷孕的女人匆匆忙忙捂着肚子從那條小路走了,具體去向我們還要順着小路走,沿途問問看,有沒有目擊者。”
江恨寒看看表,神色凝重,“現在已經下午五點,而你妻子逃走時是下午兩點四十至三點左右,這裏雖然地處栾城邊緣,但距離景山别墅山莊最多也就一個來小時的路程,現在兩個小時過去了,她還沒回到你家裏嗎?你或者你家裏的傭人都沒接到陌生号碼?”
淩衍森虛無飄渺的搖了搖頭,聽着江恨寒的這番話,他隻覺得天都快塌下來了。
突然,他沖上去又攥住那個中年男人的衣領,不甘心地咆哮,“你确定她是自己走了?你沒有同夥?是不是你同夥把她帶走了?你說啊!你要是敢說半句假話,我讓你後半生永遠在監獄裏蹲着!”
那中年男人使勁搖頭,他哪裏是耍滑頭的料?自從那個一身華貴的中年富婆找到他給他錢要他辦事,一開始他都猶豫不決,如果不是給的錢那麽多極具誘惑力,他也沒膽子幹這檔子傷天害理的事兒。
江恨寒見淩衍森這麽激動,知曉他是亂了方寸,走過來拉住他,“案情的确比之前來得複雜。你妻子懷着孕,行動不便,稍微動動就會體力不支,再加上她身無分文,通訊工具都沒有,孕婦的情緒是很容易崩潰的,她現在等同于手無縛雞之力,隻盼她一路平安,别遭遇什麽居心叵測之人。”
淩衍森饒是再讨厭江恨寒,可他卻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還是要相信警察。
“江督察,還請你竭盡全力破案,找回我妻子。她如今一個人,路也不認識,還懷着孕,我真的擔心她……”
這個時候,兩個人從外圍跑了過來,“江隊,我們沿途問了個遍,有目擊者說,大概下午三點左右,看見一個身着白色雪紡衫的孕婦在西側的馬路上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了進去,目擊者沒看清車牌号,當時路過車邊,駕駛座的窗戶開着,司機看起來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計程車往東走了,具體去了哪裏,我們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