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衍森的心髒忽然猛烈地抽搐起來,他痛苦的彎了腰身,身旁的林文才立刻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連忙問, “淩總,怎麽了?”
淩衍森站起來,一側的眼角竟然濕了,他回頭,目光空洞,沖着江恨寒走過去,聲音寒徹如冰,“阿妩出事了!阿妩出事了……我聽見她剛才在叫我,我聽見了,她在喊我去救她啊……江督察,求你了,快點!沒時間了,我的阿妩……”
說着,整個人像散了架的骨頭,全身癱軟在了地上。
江恨寒趕緊彎腰去扶,“我們已經逐個打電話了,120人其中有八個人聯系不上,犯罪嫌疑人就在這八個人中,接下來,隻要找到他們逐個審問,就能知道你妻子在哪裏了。”
“給我名單,我去找!”淩衍森站起來就要去搶江恨寒手裏的紙。
江恨寒一把躲過,臉色嚴肅起來,“淩先生,如果你再這樣不配合妨礙我們調查的話,我隻好向上面申請強行讓你回家等候通知了!”
“給我啊!那是我的阿妩,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懂!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失去我們的孩子!江督察,我馬上就要做父親了,你理解我的心情嗎?她現在生死未蔔,我不配做她的丈夫啊,在她危難之際,我什麽都幫不了她,我隻能像個木頭一樣站在這裏,我……咳!”
一口血從嘴裏噴出來,淩衍森一時喘不上氣,彎了腰,大口大口呼吸着,可卻還是沒有氣接上來,嘴唇上沾着鮮紅的血漬,臉上卻青白無比。
林文才慌了神,立刻過來扶住他,“淩總!”
江恨寒拿出手機要打120,馬上想到警局隔壁就是醫院,他趕緊吩咐兩個同事過來,和林文才一起幫忙,将陷入氣急吐血陷入昏迷的淩衍森擡進了醫院急診部。
沉沉歎口氣,這才轉身,“目标鎖定,犯罪嫌疑人叫周東是吧?”
亮子點點頭,不解,“江隊,剛才淩先生在這裏時,你爲什麽說有八個,明明我們已經可以出動去抓人了。”
“你看看他那樣子,一定會吵着要跟着去的,綁架犯到現在都沒有給他來電話要求贖金,可見不是一般的求财綁架案件,這裏頭夾雜着私人恩怨,淩衍森一旦失去控制,什麽都做得出來,他跟過去隻會妨礙我們和綁架犯周旋。好了,帶上一隊特警,我們趕緊出發吧!”
上了警車,江恨寒暗暗祈禱,段清妩,可要給他撐住!就算是爲了你肚子裏的孩子,爲了你的丈夫!
當屋外傳來警車聲時,周東還在清妩身上發洩着0獸0欲0,紅了眼睛的他根本聽不見外界的動靜了,隻是瘋狂的折磨着死屍一般毫無反應的躺在地上的女人。
直到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周東才恍然回神,慌了神,趕緊起身。
褲子剛提起來,木門被人從外面大力撞開,然後是江恨寒舉着槍對準他,“别動!我們是警察!”
江恨寒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衣不蔽體的女人,身上全是紅到刺眼的蠟滴,下身沒有遮擋,血像河流一樣蔓延了整個屋子,她躺在血泊中,雙目睜着,空洞無神,挺着的肚子很大,因此,江恨寒
不敢斷定她是不是還有呼吸。
“你們在外面守着,關上門,别進來!”他回頭,赤紅雙目,叮囑外頭的一衆整裝以待的下屬們。
“江隊,不可以!”
“聽見沒有,關上門,我要替天行道滅了這個畜生!”說着,就沖屋子裏的周東沖過來,舉起的槍,手硬成了鐵,可到底還有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沒有扣下扳機。
周東慌亂不已,先是雙手舉到頭頂,撇頭一看,匕首還在自己右手,他心思一動,舉起那把匕首,彎腰,雙手抓向地上躺着的清妩。
“别用你的髒手碰她!”
周東沒有停止動作。
嘣——
一聲槍響落下,接着是周東慘痛的尖叫聲傳來,他看着子彈從掌心穿過,留下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眼睛瞪大,暈死過去。
江恨寒走過去,踢了踢,見他沒有反應,将他丢出了門外,“給這畜生扣上手铐,送進武警醫院,嚴格看守,我要親自審問他!”
說着,又關上門,大步跑到清妩身邊,卻再不敢走近,生怕一點動靜傳過去,血泊中離散着眼神的破碎的的女人就會飛灰湮滅。
他是個大男人。
可看到這副慘狀,眼角卻沁出了淚。
“段…段清妩?”手指在她鼻子下面點了點,感受到絲絲薄弱的熱氣,他倏地松了口氣。
清妩滿滿回神,眼珠子朝着頭頂的臉看過來,牙齒在打顫,身體瑟瑟發抖,抖地不像樣,“……阿衍?是你來了嗎?爲什麽這麽晚?爲什麽還要來?别看我!别看我!求求你了……”
見她這樣,江恨寒趕緊拍拍握住她的肩,輕輕搖晃兩下,“我是江恨寒,認得我嗎?”
清妩的眼睛裏那點微弱的亮光又沉了下去,大片大片污垢般的死寂,她虛弱的呼吸着,雙手被江恨寒松開,顫顫巍巍的,朝着肚子,一寸一寸摸上去,手指觸到肚皮,眼淚斷了線。
“寶寶……沒了,我感覺不到它了,它不動了,很久很久之前, 它就不動了……”
江恨寒聽着她支離破碎的聲音,别過眼,拽起袖子狠狠擦了擦臉,才回過頭,“我可以碰你嗎?我要把你抱起來,我得趕快把你送到醫院,這樣,說不定你的孩子還有救!”
清妩揪住他的衣領,“求你,不要……不要把你看到的告訴他,别讓鑒證科的人從我身上取證,這件案子能秘密處理嗎?我不想也不能讓他知道……”
江恨寒猶豫,最終下定決心,點點頭,“我都答應你!所以段清妩你聽清楚,你和孩子都不能有事!想想你的丈夫,他在等你啊!你要加油,聽見沒……”
而懷裏的女人卻一點聲息都沒了,江恨寒低頭一看,慘白的青紫交加的臉直挺挺的仰着,像折斷的百合。
他抱着她快步跑出去,大喊,“救護車在哪裏?快點,過來幫忙,幫我把她擡上去,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