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恨寒微微握緊了方向盤,繃緊的輪廓上略見隐忍。
話題進行到這裏,便有些尴尬。他不想造成她的緊張,她現在就像一扇再也屋裏打開的門,用軀殼包裹着自己,生怕再瘦一點傷害,草木皆兵,那麽脆弱,他隻能克制自己的情緒,因爲他不忍心。
便故作放松大笑,打哈哈,“拜托,我是警察,我這半輩子幫過的人如果都像你這麽想,我猜他們估計都會活在愧疚裏和不安裏了!警察的職責不就是爲人民服務,難道你不是人民?”
清妩如釋重負,覺得自己太自私,但到底松了口氣,跟着笑起來,“我是。我享受你的服務!”
這話一出,車裏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中。
清妩捂住嘴巴,暗暗罵自己口無遮攔!
江恨寒咬咬牙,冷硬的輪廓上浮上一絲可疑的紅,幸好車内開了冷氣,不一會兒便散了。
車行至一個十字路口,江恨寒調了調後視鏡的角度,目光便頓住了。
清妩察覺到異常,“怎麽了?”
江恨寒緊緊盯住後頭不遠不近跟着的那輛奇瑞qq,若他沒記錯,這車大緻是從上了國道後便一路跟到現在,眼睛一眯,記下車牌号。
“沒事。”
“我看你老看後頭。”清妩将信将疑。
“我以爲是熟人呢。結果不是。你剛才說你的那套房子在哪裏來着?”
“北華大廈附近。從這裏左拐就好。”
江恨寒看了看後面,想了想便說,“不然這樣,繞繞路,去生鮮市場買塊豆腐和一些菜,行嗎?”
清妩不知道江恨寒是爲了利用擁擠的菜市場甩開後頭跟着的人,便無所謂地點點頭,“家裏還沒有收拾,沒有煤氣。”
“這個我來想辦法。”說着,車來了個急轉彎,朝着生鮮市場開過去。
後頭,淩衍森驅動那輛半舊不新的qq,跟了過去,他看了看四周,不是繁華地帶,他自是清楚她的性格,明白她的驕傲,斷不會住他給她的那數套房子。
隻是,看他們前去的路也不是江恨寒的家濱江别墅啊,難道說,她另外有住的地方?下意識地,他覺得自己應該跟過去看看。
但淩衍森最終沒能跟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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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曼吟氣鼓鼓地回到别墅,一臉陰沉。
回來的路上特地打電話給淩衍森的秘書仔細問過, 秘書說他九點一刻左右便出了辦公室,至今未見歸來。
管家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大約是十點半。
他一定是去了監獄!想到這裏,氣就不打一處來。今天是婚宴,她這頭快人仰馬翻了,又是發請帖,又是着人準備策劃的,他倒好,就知道圍着個跟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關系的女人轉悠!
今晚婚宴的地點還是選在麒麟山莊。
隻不過不是當年蕭曼吟和許天珏辦婚禮的那一棟,自然也不是三年前淩衍森和清妩辦的那一棟。
麒麟山莊擴建了一半,這次,蕭曼吟選的地方十分張揚奢華,堪稱國内的頂級婚禮殿堂。她就是想讓天下人看看,她要和淩衍森結婚了!作爲一個将死之人,外人的目光不足爲道,她隻想順着自己的心意來,順便壓壓許素芸嚣張橫行多年的氣場,選在今天,無非是想讓剛出獄的段清妩再度受到重擊,真的很期待,得知前夫今天再婚,新任妻子還是她的時候,段清妩的表情會是怎樣。
一上樓便讓阿青把陳姐叫了出來。
陳姐背地裏是根本沒把蕭曼吟當回事的,她和那些下人一樣,對她染指小叔子的違背倫常的惡行表示極爲唾棄。
但明面上還是得恭恭敬敬。
把小少爺放進搖籃裏,出來,蕭曼吟堵在樓梯口,站着,手扶着欄杆支撐住。
“曼小姐,請問找我什麽事?”
“陳姐,請你幫個小忙。”蕭曼吟笑得一臉如花,禮貌而疏離,暗含威逼。
“什麽事?”
“打電話給你家少爺,就說小少爺臨時出了點緊急狀況,你這樣你說,他自然立刻油門一踩,就回來了。”
“少爺最恨别人撒謊騙他。”陳姐繃着臉,心裏冷笑,真的有些可憐這位新任女主人,連丈夫都叫不回來,還得靠這種卑劣的手段!
“陳姐,我是這棟别墅的女主人。我叫你做什麽,隻要是分内之事,還請你認認真真給我完成!衍森他成天不歸家,隻有晚上下班才回來,白天這屋子裏發生個什麽事兒,他能知道?”
這明擺着是赤條條的威脅!意思就是她不打電話今後的日子就甭想安然過了?行,蕭曼吟,我看你能得瑟幾天,反正我家少奶奶今天已經出獄了!你個快死的女人,帶着你的得瑟下地獄去吧!
隐忍着,陳姐拿起蕭曼吟遞過來的電話,很快便接通了。
手機響起的時候,淩衍森正跟到生鮮市場附近,車流不息,人潮擁擠,眼看着就要跟丢,手機卻響個不停。
他不耐煩,“誰呀?”
“少爺,那啥……小少爺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情緒不對勁了。”
“什麽?!”
淩衍森炸毛,甩掉耳機,看了看前面已經消失的黑色奔馳,一個拳頭打在方向盤上,咬咬牙,立刻掉頭。
下午一點,江恨寒和清妩擦擦滿臉的汗,丢掉最後一袋垃圾,相視而笑。
“你這屋子幾百年沒住人了吧?”
清妩失笑,端來一杯熱茶,“我去準備午飯。”
江恨寒喝一口茶立刻起身,“我來我來!你去歇着吧。”
清妩老老實實坐下,很快,簡三菜一湯便出來了。
吃過飯,江恨寒要回去了,一再叮囑她,有事給他打電話。
清妩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放心,我哪兒也不去,歇兩天後聯系林潆,看看有什麽适合我的工作。等我薪水穩定,環境改善了,便能把多多接過來了,離婚協議上寫的很清楚的。”
江恨寒點點頭,心裏卻在歎氣。談何容易?和淩衍森争撫養權基本沒有勝算,多多自生下來就跟着他,并且他财力雄厚關系廣,她又好死不死入獄三年,出來後身無分文一窮二白,一對比,差距太明顯。
在床上躺了半天,隻覺得在做一場大夢,清妩翻身起來,拿出小匣子,裏頭有吳嫂每次給她寄照片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