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市之前給我湊齊五千萬股737和749。”

第二日一大早，淩衍森早早就來到嘉宇，打開電腦，拿了了一張a4的白紙，畫上表格，這是他在每日股市開盤前習慣性要做的東西，看了看時間，吆喝來衆人，準備辦事。

等了一會兒，外面有人進來，大喊，“開市了！”

淩衍森以及衆人迅速行動起來。

“737，749，各分五個盤，每個一百萬，737挂牌五毛，749挂牌六毛三。”

大家都在等，一分一秒的數，手下的人一眼不離地盯着頁面，可等到九點四十，一點動靜也沒有。

“淩總，怎麽回事？怎麽一個賣盤都沒有呢？太不正常了！”一個屬下忍不住嘀咕。

淩衍森看着白紙上孤獨的數字，五千萬，沒做聲。

過了大概五分鍾，淩衍森給自己的股票經紀打電話，“737，挂六毛，進一萬。749挂七毛，也進一萬。”

又是十分鍾過去，毫無動靜。

助手們面面相觑，最後都不約而同看向淩衍森，淩衍森沒說話，擰着 眉頭卻有加深的意向，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節泛白，輕輕敲擊着桌面。

很快，他思索了片刻，沉聲吩咐，“737，挂一塊。”

“749呢？”助手問道。

“也挂一塊。”

削尖的鉛筆頭，橡皮擦的一端，重重的敲擊着桌面，到第三下的時候，電腦屏幕上終于出現了動靜，旁邊的助手大喊，“咦！這裏有一萬股737，不見749，淩總，怎麽辦？”

“要了要了！”淩衍森不耐煩地囑咐着，看一眼電腦屏幕下方的時鍾，已經晌午十一點過兩分了，情況看起來有些蹊跷，并不太樂觀。

現在沒人賣盤，那隻能一點一點提升股票價格，五千萬股，别看數量不大，價位一高，交易的數額漸漸地就巨大無窮了。

淩衍森回頭吩咐，“兩隻股，全部改挂一塊五。我要多進幾萬的貨。”

“是！”衆人點頭。

“淩總，這裏有一塊六一塊七的……”

“要，全部都要，統統給我買進！”

淩衍森打了個響指，林文才從屋子一角靠過來，淩衍森低聲吩咐，“去查查做莊的那幾個家夥，現在躲在哪裏！另外，拿到多少貨，快快來報！”

“淩總，這裏有五千股737，要價一塊八……”

“買進！統統殺掉！聽着，三塊以下的有多少要多少！”淩衍森揚手，眯着的深邃的眸子裏衍射出極爲危險的光，“我昨天就叫你準備去拿貨，林文才，你的屬下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事實上，林文才剛才進來便是來報告這個情況的，看到老闆正忙着，也就沒有打攪，情況不太樂觀，他還在等消息，期盼有起色，卻沒想到淩總這麽快就問起來了。

“林文才？”淩衍森敲了敲桌面，骨節與木闆敲擊，發出嘎嘎的重重的聲音，就像鳴鼓一般，敲擊着林文才沒有準備好的心髒。

“老闆，這兩隻股的懂事，一個都沒有找到。我的屬下分頭去找的，從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打電話沒人接，去住所倒是有人開門，但都隻有下人，家眷都沒有見到一個。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我們甚至利用關系出動了搜查隊，都沒有找見影子。”

淩衍森像是早就料到這般結果一樣，雖然眉眼沉郁不堪，顯得有些蕭條，但一張棱角分明的輪廓卻鐵一般的沉着着，并沒有方寸大亂，他低頭，暗長修尖的側影投在光潔的地闆上，蓋住大片大片盆栽，陰郁而詭異，“哼，今天早上放737和749的都是一些散戶，我早就問過我的經紀人，沒有持有大頭的，現在737漲到兩塊二，749快沖破三塊了，這樣下去，根本就是個無底洞。我似乎能猜到，蕭以翔打得是什麽主意了。這招真他媽勾隐秘的，聲東擊西，又毒又狠又準！”

“淩總，你的意思不會是說，蕭以翔和少奶奶聯手對付我們，故意買進我們放出去的股票，導緻嘉宇國際股票大跌，這個隻是煙霧彈，蕭以翔的真正目的，是從我們嘉宇诓錢？”

淩衍森還沒來得及點頭，助手在下面擡頭詢問，“淩總，737，兩塊八了……”

淩衍森沉着臉，面無表情回答，”不要再問我，總之隻要是737和749，一千股我也要，一萬股我也要，一千萬股我更要！總之，隻要能夠湊齊五千萬股，我他媽就要！”

“老闆，三思啊，這根本就是個陰謀，無底洞，嘉宇就算是富可敵國流動性資金不計其數，這麽填下去，遲早會填空的！”

淩衍森搖手，一臉硬氣，“阿妩想要的我一定會給，我自然有辦法不便宜了蕭以翔那孫子！你看着吧，這場戰争是進行不了多久的， 你現在趕緊去把坐莊的家夥給我捆過來，家眷也行，我倒要看看，737和749的股東在我手裏的話，蕭以翔還拿什麽來玩！“

林文才豁然開朗，立刻點頭應是，趕緊出了辦公室的門，追查行動又重新展開，隻是他和淩衍森都不知道，這兩隻股的私募基金董事們早就收入緻和麾下，蕭以翔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何如會冒着天大的危險動淩衍森這隻猛老虎？

清妩也察覺到異常了，她一直坐在電腦跟前，守着，從上午九點開盤到現在，快中午了，抛貨的都是一些散貨，最大的也不過五千股737，一萬股749，大頭在哪裏？

對面就是蕭以翔的辦公室，百葉窗緊緊拉下來，密不透光，卻不斷又穿西裝的人進去，不是戴眼鏡的就是年近中年的男人，隻見進去的，不見出來的。

清妩忍不住問蕭逸翔的秘書，裏頭是不是在開會，卻見秘書閃爍其詞，并不願意多言。

臨到要走，忽然聽見裏頭傳來争吵聲，清妩隻聽見了私募基金四個字，心裏的疑惑頓時解開大半，回到電腦前瞅了一眼，737已經漲到三塊七了，749更傲嬌得不行，快要爆破四塊大關，這樣下去，嘉宇國際就是有用之不盡的錢财，也未必能在日落之前買得起五千萬股，這分明就是蕭以翔在玩淩衍森，控制着這兩隻股，什麽時候抛出，什麽時候沒有動靜，并且，清妩猜測，這兩隻股持有者，也就是那些大戶，肯定和蕭以翔有着密切的關聯，不然單憑這兩隻死股漲到這個價位，還沒人抛出，這點來說就夠不正常的了。

清妩敲響蕭以翔的辦公室的門，一屋子正在緊鑼密鼓眉目含笑商讨着什麽的男人都止了聲音。

蕭以翔頓了頓，掐滅手裏的煙，起身，打開窗戶，驅散一室的微醺，這才清了清嗓子，聲音一如眼鏡框背後那雙緩慢流動着水紋的眼，平緩細緻，”誰？“

“總經理，我是助理段清妩。”

清妩雖是這樣報備，聲音卻很洪亮，一點也不卑謙，她是故意說給屋子裏的那群人聽得。

蕭以翔愣了一會兒，這才對一屋子的兩隻股的董事們說，“依言行事，我保證你們榮華富貴下半生無憂無慮，并且，不會動你們的家眷一根毫毛，我說話算話。好了，你們都散了吧。”

董事們面面相觑，雖然對于蕭以翔拿他們的家眷做人質這種做法嗤之以鼻，也明顯有些擔心，但是礙于當初這兩隻股都是蕭以翔偷偷在市面上收集買進，然後再分配給他們，以私募基金的模式讓他們代爲保管的，算得上他們的半個雇主，雇主都說話了，也隻能照辦。

清妩看着三五成群的男人離開，心思眼跟着轉，蕭以翔站在門口，笑眯眯，“清妩，找我有什麽事？”

“我的确有太多疑問，還請蕭總經理逐一回答。”清妩面無表情，率先走進去，屋子裏雖然窗戶開着，煙味卻很濃重，辦公桌椅顯得有些雜亂無章，看起來，這裏剛經過一場不大不小的慶功宴。

蕭以翔帶上門，轉身的當口，那一臉儒雅的微笑已經斂了下去，聲音卻還是沒有太多變化，“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我給你的答案，是肯定的。”

清妩猛然間回頭，微微有些吃驚，看向蕭以翔的目光變得銳利又鄙夷，她指着他的鼻子，一連氣急的模樣。

“這麽說，我的猜測沒有錯，持有那兩隻股的大頭都在你的控制之下，也就是說你純粹是在玩淩衍森，在借着我那百分之十五的股權換737和749的事，诓騙他淩衍森的嘉宇國際的錢？蕭以翔！你這種做法未免太卑鄙！我告訴你，我段清妩縱然要打敗淩衍森我也不恥用你這等招數，你快給我停下來！你不停下來，我現在就給淩衍森打電話，說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原璧歸趙，一分錢不要還給他，讓你這場陰謀不攻自破，再也進行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