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姐小心。”路秋把她送到大門口,這初夏的夜晚空氣中夾雜着悶悶的味道,還有股腐味,這裏實在是太偏了都不知道是什麽犄角旮瘩。
躺在那樣一張透着黴味的床上,她還是睡着了片刻,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鐵打的人也會受不了的。
她醒來的時候屋子裏已經沒有了人。也不知道是幾點鍾了,真是頭疼。路秋穿好鞋走到院子裏。正希已經收拾好側邊的爐竈生火熬粥了,安雅緩緩地在院子裏拾着雜草中的柴火。
“阿”阿姨二字差點脫口而出,路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
“?”路秋還是走近了正希,開口向她詢問。
“禦膳房去了。”正希丢下一句話,頭也沒擡。她這輩子吃的苦夠多了,在府裏的時候,作爲妾侍還要看小娃娃的臉色,反正都要死了,她還顧忌什麽啊。
“啊,我娘一個人去的嗎?”這皇宮内院那麽大,規矩那麽多,她真的擔心娘會被人爲難。沒得到正希的回答也罷。她還是出門去找娘吧,兩個人好過一個人。
她拔腿就往外跑,身後的正希瞥了一眼嘀咕道:“死在外面才好呢。”
“娘,你說門口那些食盒是誰拿來的呢?”安雅捧着幾根柴火走了進來,“會不會是書蓉派人拿來的?昨夜天黑,瑟瑟小姐來的時候肯定沒注意到腳下有東西,除了瑟瑟小姐,誰能給咱們送吃的,我猜,肯定是書蓉送來的。”
“她以爲靠瑟瑟這點米夠幹什麽,關鍵時候還不是要靠咱們書蓉,哼。你以爲除了你妹妹,這宮裏還有誰會給咱們送那麽精緻的點心?我倒要看看她能在禦膳房讨回點什麽。”說起含珠,正希一幅恨不得她倒黴的神态,眼底全是不以爲然,以前在府裏趾高氣昂,現在還不是如喪家犬般去讨食,一想起她會受到各種的白眼,羞辱,正希心裏就特别的舒暢。
出了澗水閣,路秋也不知道要往哪邊去,來的這邊肯定不是,那就隻有一條道了,她撒腿就跑,驚起地上的灰塵無數。按照她的推算,這個時候應該是上午,早膳已過她們才能去禦膳房撿點不要的食材。出來的太急,她隻能靠拐角的一些建築物或者特殊的記号,來記住回去的路,比如說這路口石砌的青獅,腳下的小獅子缺了一隻耳朵。
走了好些路,這才看見一些宮蛾們在打掃走道,也有些宮娥們端着不知名的東西與她擦身而過,神色匆匆。
“那個,大人,請問禦膳房怎麽走?”路秋好不容易看見一位年輕的侍衛往這邊來,着急忙慌地就攔下了他。看他的穿衣打扮既不華麗又不合群,也不知道是個什麽來頭,管他了叫大人總沒錯吧?
這男子頭系冠發,服飾簡單得體,最突出的就是腰間那根腰帶,比尋常人的腰帶來的寬,緊緊地束縛着腹部,隔着衣袍都能感受到他那壯實的胸肌,由此可見,此人應該是習武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