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禦醫來看過了嗎？禦醫怎麽說？”她不能讓她的嘉嘉白白送命啊。

“看過了，太醫說是急火攻心導緻的煩躁失眠，都開了藥方呢，也不見好。”太後如今失勢，皇上又不搭理，宮裏的那些人不敢擅自揣摩皇上的用意，對太後的用藥也是不緊不慢。

“綠貞姑姑，這宮裏的情況呢，大家都知道，我們一定要好好開導太後，不管怎麽說，皇上也是太後一手帶大的，不會對太後不敬的，太後這是氣不順，等想通了理順了，心情好了，自然病也就好了。”

綠貞姑姑小聲抽泣，跟了太後這麽多年，太後什麽時候嘗過這種苦頭，簡直就是羞辱她啊。

她握着綠貞的手，拍了拍，會過去的，一定會。

這夜電閃雷鳴，雷雨交加，一個接一個的閃電将半邊天都照亮了。這四月的風刮在身上叫人直打哆嗦，很久沒下過這麽大的雨了，仿佛要把京中的血腥味沖蝕幹淨。暴雨一直延續到下半夜都沒有要停的迹象，反而是越來越大，叫人不安。

各宮院裏門口水都積到腳踝處。卯時一刻，懿軒慣性地醒了過來，聽着外面嘩啦啦的水聲，他剛坐起來，守夜的太監就端水上前幫他梳洗。雨點落在窗上噼啪直響，時不時地還有強風吹過，吹的門窗咯吱直響，這樣下去還怎麽上朝？

澗水閣的太監冒雨跪在福甯殿求見皇上。

“皇上，端王妃咬舌自盡了，就快不行了，求見皇上最後一面。”

那傾盆大雨蓋住了太監的聲音，福祿喜細細一聽是端王妃的事，不敢耽誤，慌忙進殿禀告，“皇上，澗水閣的太監來報端王妃咬舌自盡就快不行了，求見您最後一面。”福祿喜踩着濕答答的鞋剛進福甯殿。

懿軒的心一沉，右手不禁抓在心口處，心口好像被什麽壓住了無法呼吸，像有把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往他心上割。他喘出第一口氣的時候，猛地拔腿就跑，也不管外面的雨有多大，也不顧自己的身份就沖向澗水閣。

“皇上。”福祿喜叫都叫不住他，“快快快還愣着幹嗎，趕緊傳禦醫，快去準備姜湯，熱水，火爐送去澗水閣，備好轎攆，快快快啊。”福祿喜這就要追了上去，又拉過一邊的小宮娥，吩咐，“你去漪蘭宮把剛才聽見的事告訴柔依郡主，快。”他想無論如何端王妃都是她的親姐姐。

大雨打在懿軒臉上刺痛着他每一根神經，怎麽會這樣，堅持住，堅持住。奔跑中他挽起的發冠緩緩滑落，一頭黑發散落下來随風飄揚。守着澗水閣的太監差點沒認出披頭散發的皇上，見身着龍袍還是恭敬地行禮了。

他推開那扇破爛的房門，屋裏的宮娥跪了一地。“皇，皇上。”那些宮娥往兩邊挪了挪。

“滾！”懿軒怒吼，發絲上衣服上的雨水瞬間染得滿地都濕了，“都滾出去，滾出去。”

宮娥們窸窸窣窣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那扇破破爛爛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