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養育他多年,從來都沒見過他這幅模樣,從小到大,他都是那樣的溫順聽話,溫文儒雅。今天的他真的好可怕,難道他是裝了這二十多年嗎?還是這二十多年來,自己從來就沒看懂過他。
“太後。”綠貞姑姑攙了太後的手,将太後帶出了菱月閣,太後的目光确是一直落在皇上身上,那麽的陌生。
皇上跌跌撞撞推開房門,他不相信,老天爺怎麽可以這樣對他,一次次剝奪他的孩子。
“皇上。”
“皇上。”屋裏的宮娥,禦醫跪了滿滿的一地。
“把孩子抱過來給朕。”他的聲音裏全是悲傷。
跪在床邊的産婆起身抱起床上的襁褓呈到了皇上的面前。
懿軒小心地從産婆手裏接過自己的孩子,那麽小,那麽軟,那麽安靜地睡在裏面,眉清目秀的像極了菱妃,将來長大了一定是位風度翩翩的皇子,這孩子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可掀開襁褓後,那具身軀卻是叫人毛骨悚然,身上一根根的肋骨凸了出來,兩隻手臂也隻有食指那麽粗,就像抱了一具幹屍。懿軒顫抖的雙手差點把孩子摔了,他慌忙拉好襁褓交給産婆,突然受到的驚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菱妃一直昏迷着,或許還沒看見自己的孩子,要是被她知道肯定又不少的打擊。
懿軒皇帝深深地吐了口氣,“這嬰孩的事誰都不準透露半分,菱妃要是問起來,就說生下的是個死胎。先瞞着菱妃,你們都随這孩子去琉璃島,隻要這孩子還有口氣,你們就要想辦法給朕救活了,聽明白沒有?”琉璃島是靠行宮外的一座小島,那座島上有一座琉璃宮殿,是先帝花了兩年的時間爲媛德妃打造的,誰也沒登島去看過,據說那裏甚比仙境。
“福祿喜。”
“奴才在。”
“吩咐下去,給皇子辦喪事。”
“奴才遵旨。”
趁菱妃還沒醒,他必須安排好一切。嚴明楚帶着幾位禦醫往琉璃島去,留下一位禦醫在行宮當職。通往琉璃島唯一的工具就是船,沒有船接送,島上的人是無法出來的,外面的人也無法進去。
“太後,您這是怎麽了?”太後從菱月閣回去後,就一直顫抖着。
“是哀家害死了上善的血脈。”
“太後!是菱妃命薄與那孩子無緣。”綠貞姑姑補充道,“太後,您可千萬别胡思亂想。”
要不是太後一直給菱妃用天寒粉,菱妃也不至于宮寒懷不上孩子,這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當然想留下。
“哀家防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也是這樣,你說,哀家何苦活的這樣累,造這麽多的孼啊。”
“太後!這話可說不得啊。”綠貞姑姑哭着跪在太後面前。“這後宮的女人哪個不是滿手鮮血,踩着人家的屍骨上去的?太後!”
罷了,罷了,做都做了,還有什麽好後悔的。
太後的臉上露出片刻的悔意稍縱即逝,也對,都是那孩子福薄,萬一真是一位皇子她的嘉兒日後蘇醒還有繼位的可能嗎?
“皇後娘娘,菱妃的孩子死了,那邊傳來消息說,菱妃誕下死胎。”楚楚跑得急,語速都特别快。
死了?敬尊皇後冷哼了一聲,還真是替自己可惜了那顆藥丸。
“是啊,皇上已經下令厚葬皇子,吊喪期間所有的妃嫔不得離開自己的寝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