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和楊玉峰的電話交談,這個新興的機械廠的名字還是沿用楊德新小作坊的名字,隻是小作坊變成正兒八經的公司了。名字就确定爲德新機械廠。
就在廠房基本建成的時候,工商局的人來了一趟,看看情況就離開了。“市局還是怕咱們這些機械廠的老職工胡搞毛搞啊!”馬紅軍意味深長的吐着煙圈,又去監督裝卸工安置車床了。
七月一日,這是德新機械廠挂牌的日子,經過将近兩個月的籌備,它終于建立完成了。這些年楊德新的小作坊一直有生意,多少也有了一定的人脈。當他的老客戶知道這個小老闆居然搞了這麽大的工程,紛紛抱着好奇的态度在七月的第一天大清早等候在廠房的門口。
這一天是激動的一天,工廠上下一共就是十一個工人,他們都是倒閉機械廠的老職工,楊德新就任廠長,楊桃和大明爲設計師。不管怎麽樣,這倆孩子确實用自己的手藝征服了老人們,至于未來的效益如何,一切随緣。
德新機械廠,現在隻是一間巨大的鋼材搭建外包鐵皮的廠房,外圍是一圈磚石結構的圍牆,這樣的設計也是爲了防火。之前的機械廠火災源于機油的爆燃,這些機油是潤滑車床用的,由于人浮于事疏于管理才造成了災難。
楊桃實在畏懼生産事故,自己不也是因爲事故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至于怎麽來的那是哲學問題,她沒工夫思考。隻是現在,這個工廠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家了,一定要避免災難的發生。安全生産,四個大字用朱漆寫在廠房的牆壁上。那些易燃易爆的物品被嚴加看管,小倉庫裏的滅火鋼瓶準備齊全。
這天清晨德新機械廠就正式開張了。十萬響的鞭炮噼裏啪啦的吸引來了很多人,他們齊刷刷的看着廠房外牆挂着的匾額。
“我就說嘛,那機械廠怎麽可能一場大火就沒了?”
“得了吧,老嬸兒,您看這個這可是私營的。”
鞭炮聲吸引來了家屬院的一些人,他們普遍對這個前同事辦的機械廠報以觀望态度。火災已經過去一個季度了,不少人拖家帶口的跑到南方找商機,有的人則是進軍股票市場,更多的人是打算搞點小生意。下崗之後的人們無不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而膽子最大的還是楊德新一夥,乖乖,他們居然在單幹。
楊玉峰特意從鄭州趕了回來,他作爲重要投資人當然要參加這剪彩儀式。這剪彩儀式也很特别,兩位投資人拉着綢帶,而剪短它的居然是兩個孩子。“嘿,這玩的是哪一出?”台下的人議論紛紛。
在圍觀群衆中有一個年輕人注視着這一切,他戴着鴨舌帽關注着儀式進展。
楊桃和大明手持剪刀相觑一笑。“哥,開始吧,爲了咱們的事業。”大明點點頭。
“等等!”後面站着的梁老爺子突然舉手阻止了一下,這個儀式就這麽結束了好像缺少些什麽。“德新啊!咱們先等等,我覺得這個場面應該照一張相才對。娟兒啊,你到你家把相機拿過來!”
少時片刻馬小娟拎着相機來了,這是一台傻瓜相機,她招呼着圍觀群衆讓開一個空間,接着半跪下來。還别說她這樣子挺有記者風範的。
“叔叔大爺們都站好了!大明還有桃花,你倆做個剪彩的姿勢笑一笑!”
一頓閃光燈後,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剪斷了綢帶,接着又一陣挂鞭噼裏啪啦想起來。這一刻,德新機械廠正式成立了。
“諸位朋友!我們德新機械廠今天就成立了。”看着圍觀群衆正要提着籃子買菜,楊德新猛地挺深大嗓門吆喝起來。“我們這些人都是老機械廠的老職工,現在我們十幾人新成立了一個,大家以後有什麽需求直接來找我們就好了。”
這一刻楊桃突然覺得自己忘記了一個重要提案。糟糕,自己把廣告給忘了。這開業儀式如果有報社的記者在場可多好呀,她後悔的拍着腦門。
“花呀,第一次見你着急,怎麽了?”大明好奇的問着。
“哥,咱們忘事了,如果咱們機械廠成立的事上了報紙多好啊,到時候知道咱們的人多了訂單還會少麽?”
大明一想也是,這時楊玉峰湊過來。“閨女啊你居然都想到廣告了,幹爹我都沒想到,不過沒關系現在亡羊補牢還來得及。”楊桃點點頭,再看看還在滔滔不絕吆喝的養父,心想也隻能這樣了。
楊德新說了一會兒口幹舌燥,圍觀群衆很忙他們陸續離開了,隻有那個戴着鴨舌帽的年輕人留在這裏。他拍拍衣服徑直的走上前,欲與收拾東西的楊德新交流。
“小夥子,儀式已經結束了,如果你是來談業務的,咱們進屋說說。”
“叔,您先别急,還記得去年年底的那樁汽車配件的單子嗎?我是鍾老大的兒子,鍾皓凱。”
楊德新扭頭看看這年輕人,他鍾皓凱确實是來洽談業務的。“好吧,小夥子進屋咱們好好談談。
鍾老大經營着一個小型運輸公司,八十年代的時候他覺得開着車倒騰貨物挺賺錢,五六年的經營,車隊已經有二十多輛卡車了。本來生意可以做的更多,然而前些年運輸水果的時候遭遇暴雨天氣。由于是從南方把水果運到北京,水果這種貨物因爲特殊性沒法耽擱,運輸線太長耽誤了水果的新鮮,這樁生意不慎慘敗,賠了很多錢。
經過這件事他有了心理陰影,幾年辛苦賺來的錢損失了大半,如今半百的他自感已經沒有多少勇氣,隻敢搞近程運輸了。不過他的兒子鍾皓凱今年才十八歲,已經考取了駕照。作爲這家小公司的未來接班人他充滿了活力。
去年楊德新制造好的汽車配件交付到鍾老大手上,事實證明這些配件質量非常好,他要價也良心引起鍾老大的好感。後來因爲機械廠的事故他非常的惋惜,生怕這個人不幹這一行了,後來得到消息有人新開私營機械廠,如此就把兒子鍾皓凱驅使來看看情況。
鍾皓凱看着廠房的環境,十一台車床各個傾斜擺放,安全生産四個大字特别紮眼。“楊叔,你肯定是我爹要找的人。他老人家可是說您的技術可了得呢,而且我這裏還需要一些配件。咱們汝甯這個小城有車床的僅僅你們一家了。”
楊德新把這個年輕人請到會客廳,這會客廳其實就是廠房裏用木闆隔離的小房間。幾個方桌拼成的大桌子蓋上白布,周圍一圈是木質靠背椅。“孩子,看你面相你也是剛剛成年吧。”楊德新倒了一杯茶遞到鍾皓凱手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估計你小小年紀就和你父親走遍大江南北見多識廣吧!”
“哪裏哪裏,楊叔客氣了。前些年父親倒騰水果賠大了,現在隻敢走省内呢。”
楊德新點點頭。“你說你有新的訂單,這很好嘛,你就是我們這廠子第一個客戶咯。下面給你介紹兩個人,我們廠子的大股東和總設計師。”他拍拍手,大明和楊桃推開門走了進來。
“您好,我是德新機械廠的首席設計師楊桃。我旁邊的是董事長楊明志。”
“你們?”鍾皓凱心裏犯嘀咕。這兩個孩子不是剛才剪彩的那兩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