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鼎鑫樓盤的負責人來了,這個中年人是抱着試試看的心态來到這個機械廠的。楊德新親自招待了他,他考察了一下這小小的工廠,整體的印象還不錯。
七月份實在是燥熱,自從巨大虧損後運輸隊的鍾老大就變得很謹慎,這大夏天的尤其不想出任務。何止是他,白天三十七八度的高溫就連建築工地都懶了。鼎鑫樓盤負責人老劉,他穿着白襯衫越一杯汗水打濕,而這工廠裏卻更熱一些。
大明和楊桃被大人們安置在家中,平日裏這兩個孩子就紮堆。楊玉峰買了新空調,制冷效果更好。冰箱裏還有棒冰,這确實是夏日的美味。春困秋乏夏打盹,閑暇的午後楊桃果斷午睡,而他的大明哥就睡在身邊。
那曉君更關心自己的幹女兒,她太幼小了身體弱,爲了防止空調着涼還是給她蓋上了毛巾被。在鄰居家,楊桃感覺和家裏沒有不同,在她的内心從可是從來沒有把那曉君和楊玉峰當做外人,這兩位可是記憶中的父母呐。
大明沒有幼兒那種酣睡的生理需求,現在十歲正是熊孩子多動的年齡,偶爾醒來每每看着妹妹。這妹妹皮膚很白皙,小臉也挺精緻的。母親最喜歡麻花辮,現在楊桃也是這樣的發型,他記得母親給這個小妹妹梳頭的時候,她一如既往的安靜仿佛還有些期待。“桃花啊桃花,你若是我親妹妹多好啊。”
正當這麽想,楊桃突然翻了個身。“爸媽,液氮好冷啊。”她含糊着說着夢話,突然又驚醒了。
驚魂未定的楊桃猛的做起事左顧右盼,長舒一口氣,可一回想心裏有一陣驚。做了惡夢人不會迅速忘記,那份驚恐往往會持續一段時間,很不湊巧她又夢見那場事故了。仿佛是凝固靈魂的極冷把她送入這個世界,永遠和那邊的家人分離了。
“怎麽了,桃花你是做了什麽惡夢?什麽好冷,要不要我把空調關上?”大明關切的問着。
楊桃回過頭,看着這男孩的臉,一切又把自己拉回了現實。對啊,現在我隻是一個被收養的孤兒,爸爸媽媽是這個人的爸爸媽媽。我這獨一無二的記憶是沒有人會相信的,何況自己都搞不清楚呢。難道這裏就是死後的世界。
“沒什麽,哥。就是做個夢,夢到父母了。”
大明把她扶下蓋好被子。沒有人是石頭裏蹦出來的,桃花也一樣,或許她真的見過自己的父母。天呐,就是她做了什麽遭到了父母的遺棄,這麽想着大明又有些傷感起來。“小妹啊,總有一天你會見到你的父母的。”
這善意的安慰最終引爆了楊桃的眼淚,他不理解,他永遠都不會理解。“不會了,我和父母永遠不會見面了。他們肯定覺得我已經死了,嗚嗚嗚。”
“别亂講。”大明拽出一團手指擦拭這女孩的淚珠。“這天底下哪裏有父母不喜歡自己孩子的,可能他們也有難言之隐。”
可能是小女孩的原因淚水哪有那麽容易被止住,身邊關切的男孩就像她的親人,楊桃一把将其抱住放聲痛哭。“怎麽了?怎麽了?”那曉君被哭聲吵醒火急火燎的來看看情況。“大明,你是不是欺負妹妹了。”
“媽!我沒有。桃花她說夢到親生父母了。”
那曉君變得柔情起來,當即抱起幹閨女。“好了好了,桃花乖。我就是你的媽媽,不哭不哭。”
這是母親的味道,小孩子戀母而楊桃比之更深,她早已把母親的體味印刻在腦海中。這是母親的氣味,縱使有千萬委屈也迅速煙消雲散。都說孩子戀母,楊桃的戀母情節更甚。小時候就喜歡被母親抱着,小鼻子聞着母親的體味,味到這個味道她就會覺得安全幸福。何況那曉君哄孩子也有一套,楊桃恢複了神态。小孩子的哭鬧總是突然性的,大明和那曉君沒有一絲懷疑。大明覺得很可能還是空調溫度太低誘發了妹妹的惡夢,站起身調整了溫度。
另一方面,關于生産腳手架鋼管的談判基本達成,楊桃的設計圖引起了老劉的極大興趣,雖然他并不知道這圖紙出自一個四歲小女孩手裏。一年多來楊德新已經适應了女兒的奇思妙想,跟她接觸多的人都差不多。可她還隻是個小孩,這番隻好說圖紙出自一個很有經驗但不願露頭的設計師之手。老劉不再追問,現在各個企業都在搶人才,說不定這小小的機械廠真的網羅了什麽大學高材生。
就在老劉代表鼎鑫房地産來訪之前,師傅們已經在按照最初的圖紙加工鋼管了。中午的天氣過于燥熱,機器不宜頻繁開動,所以鋼管加工都是在夜裏。幸虧這機械廠是在荒地上蓋房子,周圍沒什麽住戶,不然又該有人去工商局舉報擾民了,真叫人後怕。
梁老爺子變成了夜行生物,作爲資曆最老的老師傅,他和夥計操作者壓力機,把鋼闆慢慢壓成圓形鋼管,白天休息。由于還不知道那邊的老闆覺得怎麽樣,這番隻加工了二十根。老劉看了看,一切和之前的機械廠産品沒有區别,突然他意識到,這些人不就是那倒閉機械廠的老職工嘛。
楊德新充分講解了楊桃的設計,圓盤式腳手架确實獨此一份。他老劉可不是對工程一竅不通隻會貸款和雇人的房地産弄潮兒,這位當年可真的是幹活的農民工,也拼裝過腳手架。這一款新産品他很喜歡,快速的安裝穩定的結構都是極好的,更重要的是這種類型的防盜效果真的很好。盜竊鋼管連接部的犯罪分子很容易拿起材料就跑,而這種隻有小小的插銷,插上後也非常的結實,絲毫沒有盜竊的意義。
後來老劉又來了,房地産的老闆決定取消之前的鋼管制作,全部按照楊桃繪制的新設計圖制作,價格也提高了近一倍,而之前生産的全部原價購買。并且表示,這批鋼管生産後,根據實際需求可能會追加訂單。
楊桃和大明已經打好了招呼,具體的生産方面他們做孩子的不用管。股東是做大決策的,而且就目前爲止兩個孩子表現的還不錯,可能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
老劉的表态是整個暑期,考慮到農民工的生命安全,他們不想冒險讓農民工加班加點,何況這個樓盤在設計之初就考慮到夏季蓋樓緩慢的問題。經過協商,這一千根鋼管就按照楊桃設計的制造,時間很充裕,這一千根八月份交貨就行了。
平均一天三十多根,這個工作量并不算大。他老劉很豪爽,這一千根表示全部買下來,根本就不打算按照一般情況的租賃走。因爲他的公司看出來了這種新型腳手架的潛力,甚至希望德新機械廠制作一個詳細的新型腳手架設計藍圖。楊桃覺得這很好,對此她根本就不心疼,原來計劃上她還覺得應該從加工小東西開始慢慢積累資本,現在好了一份大單就是巨大的财富。這一千根用一個月生産綽綽有餘,其他的時間還能加工些小東西,鋼鐵的殘渣也能廢物利用,鑄造些錘子也能賣個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