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桃面前的是五個大家夥,三台加工長度達五米的車床,一台銑床,一台磨床,而且都是數控的。
玩具玩偶無法取悅這個小女孩,唯獨這類重型機械會另她心潮澎湃。“真是個奇怪的小姑娘。”鍾皓凱不禁吐槽。
蘇聯的工業能力雖說比不上美國那也是響當當的世界第二,可是它解體後工業實力就迅速瓦解。由于蘇聯的工業規劃,不同地域生産不同的,因此蘇聯分家後俄羅斯繼承的并不完整,尤其是造船業主要集中在烏克蘭。不過這車床的生産倒是被俄羅斯繼承了。
中國的車床的精度标準是百分之一,而日本歐美确實千分之一,也就是說中國的加工标準比不上歐美。雖然蘇聯的也比不上歐美,起碼比中國的要很多。
大明好奇的走上前撫摸着這些大家夥,車床上銘刻的全是俄文,他有自學一些可基本還是看不懂。其實對于這個楊桃也不懂,尤其是它的程序完全沒見過呀。
鍾皓凱講解:“這個買過來并沒有花多少錢,倒是進入國内關稅沒少掏。那邊的俄羅斯人把說明書也一并帶過來了,我看不懂俄語也不知道對不對。”
“說明書在哪裏?”楊桃激動的問。
說明書暫時放在兩人的辦公室,這會兒不着急看。楊桃很有興緻,她撫摸着這些大家夥感受着工業的力量,全然把高爐報廢的事忘了。看着俄語銘牌,來自古比雪夫車床廠的,還有一台是“紅色無産者”,這些名字似乎聽過,但是從沒用過他們的設備。
大明一樣的好奇,他操作過車床,但是這種進口的家夥竟完全不知如何下手。鋼鐵的外殼罩籠下是車刀是三角卡盤,卻沒有一個圓盤把手。
看着哥哥手忙腳亂的樣子楊桃嘤嘤一笑:“這個東西是數控車床啊,不用手動操作,隻要把程序輸入好它就自動加工了,所以絕對不會撞車,加工效率也高。”
普通車床的加工,往往需要老師傅親自動手,新手也要長期的磨合。工廠最初的十一台車床很有年頭了,後來又購置了些,可全部都是手動操作的。工業産品就是講究精度,中國的産品總比不上國外的,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精度不行。
楊桃看的長遠,未來工廠要全面換裝數控車床,如此工人不需要過高的技藝,隻要會正确輸入程序即可。而且程序可以直接寫在加工圖紙上,直接讓工人輸入,如此效率會大幅度提升。
還有一點,現在工廠的生産,元器件的切削很依賴師傅們的手感。這方面是德高望重的梁老爺子負責,他實在不放心把“工業之母”交給年輕人,要麽就是老師傅們操作,要麽就是年輕人在老師傅的時刻監督下做一些簡單的。
“不會撞車事故,生産效率高,工人不需要極高的技術,這就是數控車床的優勢。”楊桃的總結很令大明和鍾皓凱感興趣。大明有些詫異,他好歹是摸過車床的人,知道的卻沒有妹妹多。問起這是問什麽,楊桃一律用“我是天才”含糊過去。
回到家,大明給家裏打電話,小吉普上裝載的一堆東西,一部分要送到那老爺子那裏。
小吉普進了家屬院馬上引起轟動,說起來兵工廠的家屬院也就偶爾聽着小昌河,這會兒進來一個吉普。楊桃知道,未來這個倒黴的家屬院幾乎變成了停車場,職工們慢慢積累了财富一個個買了車,可當初建設的時候哪裏考慮停車場了。還是現在好,院子清靜。
車子在那老爺子家門口停下,一群瘋鬧的孩子馬上圍上來。那家的家庭成員們已經在翹首期盼了,大明是第一個下車的,一下車就被那曉君抱住。“讓媽好好看看,是不是瘦了。”
“怎麽可能瘦了,我覺得都吃胖了!”
那曉君放開兒子,他這身新衣服很有意思。楊桃也下了車,她穿上了棉罩袍,因爲進了中原明顯氣候冷了。
“媽,你看我的樣子怎麽樣!”楊桃故意擺弄着身姿,這件紅色罩袍實在大商場購買的非常合身。“好看!當然好看!”
在衆人的歡迎大明領着楊桃進了那家房門,後面是扛着大包小包的那安國和周誠,大明的兩個兄弟也來幫忙了。
西湖龍井,氈帽交給那老爺子,零食交給自己的兄弟,貂皮大衣送給母親。“媽,不是兒子不會說話,你買的那個天藍色的大衣太遜了,人家大城市可不興這個。”
或許真的是在小城市待久了,那曉君在穿上兒子的禮物後趕緊在玻璃前端詳。大衣舒适柔軟,通體黑灰色,似乎有一種貴族特色。這讓一旁的姨母那曉燕很眼饞:“大明啊,這次回來給大姨買什麽了嗎?”
大明微微一笑,大姨定是吃醋了。“好東西當然買了很多,這大衣似乎很名貴很上檔次,我給你和舅媽都買了。還給舅舅買了一身西服,我想應該都是合身的。”
一頓手忙腳亂,大家都在接受孩子的饋贈,熱鬧中甚至忘記了姥姥做的一桌好菜。“别折騰了,老頭子你看看你的孩子們,還有你跟着攙和幹啥。等吃完飯了再好好折騰!”
那老爺子拍拍手,再不去吃飯老伴就急眼了。開車的鍾皓凱也被邀請來,他手裏還拎着好酒。
姥姥做的家宴是南方與東北的結合,油性大口味重還辛辣,總之這樣搭配的結果就是好好味。楊桃很想給他們預警,這樣的飲食習慣在未來會造成一家人的高血壓,想到這,大明應該也有高血壓的基因吧。喝生牛奶也不拉肚子,牙齒天生脆弱,罹患糖尿病的概率可以忽略,高血壓卻是遺傳,這就是那家人,也是大明未來也會面對的問題。
其他都好說,就是這高血壓讓楊桃有些擔憂。大明未來會是了不起的企業家吧,這應酬是少不了,喝酒多還要胡吃海塞,把持不好就是啤酒肚還有高血壓。
此刻的舅舅舉着酒杯和鍾皓凱碰杯,楊桃眉梢流過一絲憂慮,舅舅要是不約束自己,未來可是要得心腦血管疾病的。
正在她發愣之際,那曉君把菜肴夾進她的碟子。問道:“孩子,你媽媽結婚了,你的爸爸怎麽樣?會不會想去那邊上學生活?”
她這是試探性的問,敏銳的楊桃明白她很擔心自己就這麽跑掉。“幹媽想多了,蘇杭是好,可這裏才是我的家。那個叔叔是好人,叔叔的家人也在咱們城市住,我覺得還是留在這裏好了。”
說完,那曉君一股如卸重負的樣子。大明趕緊說:“媽是多慮,楊桃還是習慣這邊的生活。就算是上學也是這邊的學校,她現在可不一般,她是軍屬還是軍官的女兒了。”
那老爺子樂呵了一陣,他在廠子裏打聽了一下那個胡老爺子到底是何方神聖,信息不是很确切,總之曾經是一個軍隊高幹,客居這裏頤養天年的。
鍾皓凱和老爺子還有舅舅碰杯正起勁,估計這貨一會兒肯定喝暈。楊桃幹脆懶得攔着,事罷打電話給車隊派個司機來好了。
突然楊桃問道:“爺爺,咱們這的兵工廠有沒有會俄語的老師傅呀。我們搞到了幾台數控車床,還是俄羅斯進口的。洋碼子我看着鬧心,我和哥哥都不太懂呢?”
她說的是俄羅斯車床,那老爺子又問了幾下,正是蘇聯的遺産,是在解體前的幾年生産下線的。小姑娘這麽一說,全家人眼睛發直,畢竟一家人都是兵工廠的職工。
“戴叔我記得是留學去過蘇聯的,不如請他過來看看?”姨母那曉燕試探性的問道。
“也好,廠子裏可不止他一個人會俄語。不過我去給他們說,說咱們的孩子搞到一批俄國的車床,他們會怎麽反應?說不定廠領導都要去參觀的。”
那老爺子這麽說,那群領導的脾氣他摸的門兒清。楊桃也很清楚,上一世她進廠的時候聽老職工的憶往昔,說起九十年代無不抱怨生産工具的差勁和落後。這要是讓他們知道這有數控車床,一定是一窩蜂的過去。
估計廠子也會動腦子,大明終歸是廠大院的孩子,那家也是當初建廠時不遠千裏挖過來的專家技術員。這于情肯定要遊說大明,不說直接請求購買,也是想搞清楚購買的門路。畢竟西方在搞科技封鎖,國産精度不高,日本貨又漫天要價,蘇聯貨很有性價比吧。
大明在楊桃意料之中的沒有反對。“成,這批蘇聯貨是特别的操作方式,兵工廠的師傅們見多識廣,我們做晚輩的可要好好學習。”
說罷車床的事老爺子又聊起了高爐事故,這件事有不少人知道。後來鋼鐵廠派人過去了,他們對那些坦克的碎片很好奇,拿了一些去做金相實驗,鋼鐵廠的廠長表示,他們所有的高爐都無法熔煉它們。無奈歸無奈也隻能這樣了,所以大明和楊桃商量,這個壞掉的高爐馬上拆掉,積極聯系廠家,訂購有更高耐火材料的新高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