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裏,木馨和丁超勇分别和他們的父母在一起。飯桌上很多事不好說,再者看了那些照片,原來兒女是身處那樣的險境,爲人父母自然有很多話要和兒女說。
兩人還不打算把那件事告知各自的父母,最好還是次日單門和他們說明。
這個時間中女方承受的壓力最大,木馨有種很強烈的預感,自己的肚子裏或許真的在孕育一個生命。夜裏,父母在自己的身邊噓寒問暖,這件事真的怎麽好意思告訴他們。
“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孩子,你們在一起也可以。”木濤如是說,這話令木馨非常安心。丁超勇确實在電話中說過,那時候還是在戰地,大家失聯很久後他許下的承諾。非自己不娶啊,已經有肌膚之親了,還真得是非自己不娶呢。
另一方面的丁鑫,關于兒子的事現在他已經非常滿意。這個臭小子看來是懂得了生命的可貴,就連說的話也成熟許多。本是疏于管教的臭小子,這些算是個爺們兒了。木家的大小姐,如果她作爲兒媳婦那當然是極佳的選擇。
所以他就直接問起兒子:“你說的提親不是你臨時起意?你是絕對認真的?”
丁超勇就義正詞嚴的說:“我非她不娶,她也非我不嫁。以前她讨厭我,也是當時我太跋扈。我和她可是一個戰壕裏的戰友,我們甚至相依爲命。”他稍稍說了那一次的事,但并沒有說兩人夜裏發生的事。隻是強調了救了命,包括殺死叛軍的事。
丁鑫不得不再次審視自己的兒子,他居然殺人了。倒是身臨戰地,又是非常慘烈的巷戰,這個臭小子保護了同胞也保護了自己。這個孩子是将要繼承自己事業的,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戰争和死亡都不怕,那還有什麽畏懼的?
次日清晨,孤兒院的娃娃們還是早早的起床,她們的跑操一直是日常行爲。就在小城堡的門口,也聚集了一小批孩子和他們的家長。胡正男這個大哥哥依舊是帶隊者,就這樣他們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出門了。
既然孩子們已經回來,丁鑫和木濤也是要走。就在出發前,木馨和丁超勇得趕快把自己的事辦完,就在上午,他們刻意把大家叫到一起。
因爲是一個爆炸性的大新聞,一定要有楊明志兄妹倆撐腰和坐正,再者加上胡衛國老爺子的坐鎮,這樣或許父母的反應不會太沸騰。
客廳裏大夥悉數做好,楊桃和大明的心理很是緊張,當然那兩位的精神更緊張。
“你們兩個有什麽話就說吧,你們父母都在這裏。”胡老爺子說道。
木馨和丁超勇看看父母,他們還想着提親的事吧?雖然如果這時候把兩人的關系說明他們也非常喜聞樂見的接受,可要是說出玩出了孩子。
“爸,媽,伯父伯母,我說過回國後我會提親。我和木馨她。我愛她,我想娶他。”丁超勇一闆一眼的說完這句話。
在場的大人紛紛點頭,木濤說道:“這件事我都知道,我和你伯母是同意的。”
“爸媽你們都同意了?就不考慮考慮?”木馨問道。
“我們已經考慮過了。”木濤笑着說,接着看看丁鑫,“孩子們既然互相喜歡還有什麽可阻攔的?”
丁鑫趕緊說道:“木馨啊,我家兒子其實很早就喜歡你了。我記得我家臭小子做過一些錯事,你現在依舊喜歡他隻能說明他已經成長不少。能讓你看上的,那肯定錯不了。”
丁超勇撓撓頭,被父親這麽誇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正是其樂融融的時刻,木馨見時機差不多成熟了。“那麽爸媽,還有伯父伯母,有件事我要跟你們說明白。”她撫着自己的小腹。“我……我可能有了,丁超勇就是孩子他爸。”
“什麽?”丁鑫爲之一驚,全屋鴉雀無聲,接着目光齊刷刷的看着丁超勇。
孩子們相戀無可厚非,客居在這小城堡很久了就是要等戰場前線的最新消息。期間胡老爺子耐不住寂寞說起了戰争年代的事,也說起了戰争年代的愛情。所謂這樣的生死戰友情還有愛情,這樣的情誼往往穩如泰山。
萬萬沒想到他們是這樣穩固感情的。丁超勇面對極大的壓力,他隻好說起來那些事。丁鑫很不好意思,這個臭小子本想着是成長的,他确實是成長了,都急着當爹了。好在木濤也沒有表現的太難以接受,隻是嘴巴張的很大罷了。
“但是事情還沒有确定。”楊桃趕緊站起來,“他們既然是情侶,做一些過于親密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反正大家都支持他們相戀甚至結婚的。”
目前的情況還不能斷定木馨的肚子裏有新的生命,一切都是懷疑,她隻是沒來例假而已。“再說戰争環境,我們在戰場待了一個半月,每天經常風餐露宿,睡不好吃不好,打起仗來天搖地動,這樣身體總是會受到影響,一切還需要檢查一番。”
是的,檢查一下,孩子的父母交頭接耳,楊桃這孩子說的有道理。
軍醫院的李主任知曉了楊桃這幾個月的事,包括俄羅斯的戰争因爲新聞總是播放,他又是喜歡看新聞的人。電視直播,那突然出現的小女孩,還能有誰?結果這孩子就打電話過來了。
“婦産科檢查?你檢查婦科?難道你哥犯渾了,你們?”
“主任你胡說什麽?我是說我朋友要來檢查檢查。”
楊桃挂了電話,這李主任看來是關心自己真切。
下午,丁超勇陪着母親去了醫院。他表現的就像丈夫,拉拉樓樓着木馨,孩子們的父母看在眼裏。“她可别懷孕啊。”徐萍心中祈禱着,木濤稍稍安慰。
婦産科檢查,木馨進入診室,家人們在外回避。
李主任解決完手頭的事匆匆趕來,楊明志和楊桃就在這裏。
“唉?李主任。”楊桃招招手。
小女孩長高了,樣子還是很可愛,隻是皮膚似乎曬的黑了一點點。“你們從俄羅斯回來了,我在電視上已經看到你們。你這丫頭,仗着自己俄語說的好,你還僞裝成蒙古人。”
“人怕出名豬怕壯,我總不能說我領着軍隊在異國他鄉打仗吧。”
李主任笑笑:“你一點也不壯,反而瘦了。呐,診室裏的是你朋友?”
“是我媳婦兒。”丁超勇從人群裏鑽出來,李主任還記得電視裏可看過這孩子一閃而過的面容。這裏裏面的事楊桃稍稍說了一下,這樣李主任也基本清楚,到是對這個丁超勇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
這個年代什麽高中生戀愛都是如同火山爆發的大事件,更不說高中生打胎了。社會普遍保守,所以雖然他們是戰争中培養的感情,可都到了婦産科,這感情也忒前衛了。
診室内,木馨躺在婦科椅上,這個樣子還是不好接受,雖然醫生和護士都是女人,還是感覺很羞恥。檢驗很快出了結果,陽性,肚子裏确實有。木馨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結果出來她沒有表現太震驚。
結果已經出來,甚至照了一下b超,仔細的觀察,胎兒着床的位置甚至都給找到了,雖然特别小。
“這個孩子不能要。”木馨出了診室就明确告訴父母這一點。
徐萍一下子就淚崩了,女兒未婚先孕這種事好羞恥。“伯母,我會負責的。我和木馨早就商量好了,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丁超勇安慰道。
“可那也是你的骨肉。你們兩個孩子就這麽絕情?”徐萍擦了擦眼淚。
男人們表現的更加理性,丁鑫和木濤都支持孩子們的決定。他們是高中生了,正是成長的最關鍵時刻,高中的三年乃至大學對他們非常重要。先不說木馨這個還在發育中的少女能否經受住孕育的艱辛,起碼孩子萬一降生了,大量的經曆都要投入照顧孩子上。對于木馨和丁超勇的未來都是極大的束縛,所以這個孩子必須打掉。
木馨沒有更大的心理負擔,她已經決定打胎,醫院表示如果樂意次日就可以實施。軍醫院的無痛人流是沒有問題的,就是人流要刮**壁,這麽對身體會有損傷。
“那麽會不會影響以後?”徐萍問。
醫生歎言:“人和人的體質不同,不過一般還是沒影響。不會影響到未來的懷孕,就是孩子他爹以後得小心點。”
丁超勇馬上站出來:“我發誓,我肯定對她好。”
當晚木馨就住院了,并做好了明日手術的準備。她的父母幹脆留在這裏,楊桃和大明一樣沒有離開。
留在醫院的大家心态漸漸平和,他們兩個孩子相親相愛就行。關于兒子的行徑,丁鑫道歉的話語說了很多,已經生米煮成熟飯,木濤也沒什麽辦法。
新的一天,木馨告别了父母走進了手術室。微創手術非常迅速,僅僅一個月的胎兒很快被取出,被放進了盛滿酒精的盤子裏。“孩子,對不起,你來的太不是時候。是媽媽對不起你。”看着酒精盤裏那一小點的紅白色物質,這就是未來的孩子,木馨無奈的歎息。
雖然是微創手術,可畢竟是刮**壁,這樣肚子裏還真有些疼。醫生囑咐要靜養個十天半個月的,更不能生氣(畢竟也是打胎,女人的母性對于失去孩子總是非常傷心)。
當天回到小城堡,木馨表面上也看不出什麽問題,應該也是沒問題。楊桃安慰她,從她的言語和神态稍稍可以感受到她似乎深沉了。
她還是接受丁超勇的愛,就像夫妻一般。生活應該回歸正軌,這個在戰争中誕生的孩子,他也随着戰争的結束而消失。已經是九月下旬,應該回到杭1州了。
去杭1州兄妹倆要跟着去,楊桃最終告知了哥哥那個在飛機上自己的想法,自己也要上高中。大明不反對,這樣妹妹可以跟随在自己身邊,以後行動也非常方便。
九月二十五日,丁鑫和木濤一家坐車回鄉,兄妹倆還要再等等。一是陪陪家人,二是到公司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