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曼麗和其他的外派員工順利的抵達了伊爾庫斯克機場，一抵達這裏就要面對極冷的天氣。

對于一個居住在長江的女孩，這一輩子她隻見過一次雪。冬季的江南多陰冷，一般還是下雨，下雪頂多是雨夾雪，而在這裏到處都是銀光素裹。飛機抵達中國東北後，地下蒼茫大地已經有了皚皚積雪，而這裏貝加爾湖畔地區的大雪更厚實。

“大家抓緊時間，我們還得趕緊坐車去另一個機場。”帶隊的工作人員很熟練的把新員工交給了俄羅斯的接應者。

跟着大部隊走吧，這裏能依靠的隻有這些同胞。内心忐忑的少女穿的裏三層外三層，據說這裏比中國東北還溫暖一些。俄方的接應者是中國人，還是個東北人，這樣的寒冷人家比較适應吧。

現在的俄羅斯正經曆慘烈的金融危機，結果整個國家都收到這個沖擊。就在秋明州戰争進行時，八月中旬盧布宣布貶值，一美元兌換六到九盧布，很多兌換點都把比價調到上限。有關部門呼籲民衆不要高價購買美元，稱彙率很快會恢複正常，結果民衆并不買賬。

銀行門口排長隊，大家都希望取回自己的存款，甚至排隊的人群發生了群毆。8月17日之前盧布彙率還很穩定，商店琳琅滿目，到了九月初一切都不一樣。商業蕭條，盧布貶值到二十盧布兌換一美元。

這一切也在伊爾庫斯克發生，商業大蕭條受打擊最大的是各路商人們，市場上大量的中國商人全面虧損，很多人的财富打了水漂。這一切對于普加喬夫别西卡重工也是沉痛的打擊，當時卻也是在戰争時期。好在公司雖然損失了能源産業，可武器制造是絕對暴利，就是這個支撐着公司繼續财源廣進。

程曼麗兜裏兌換了一些盧布，這些錢作爲應急用。領隊不建議大家在這座城購買一些東西，因爲大家的時間不多。

這裏真是太冷了，冷的空氣都要凝集，據說即将去的圖瓦共和國更加寒冷。爲了賺錢我要遭這麽多的罪，真難以想象當地人是怎麽活的。她乘坐巴士抵達了巴季金斯卡亞，而這裏也是公司的一部分。

抵達的第一天所有人分了宿舍，大家吃了簡單的一餐就趕緊貓在宿舍的溫室裏。程曼麗的室友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青年菊姐，她也是爲了錢而決心到這裏。

“在這兒，少說話多做事，一切聽公司的安排，不要和陌生的外國人搭讪。”她說着自己的工作經驗，程曼麗覺得很有道理。這裏有很多俗稱老毛子的俄國人，他們很是高大，男人女人都是這樣，或許是好奇,他們很多在注視自己，這很讓人尴尬。

兩人整理自己的東西，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拿出來。在這兒就停留兩天，而後才是前往克孜勒。

“這裏也是咱們老闆的公司，真沒想到他們明明是孩子卻已經做出這樣的成就。”菊姐挺在床上贊譽着，“唉？曼麗妹妹，你好像和咱們老闆關系非常密切。我想這次你過來，老闆肯定會照顧你。”

“真的麽？我……我想我還是做好一個普通工作者。”

程曼麗忐忑的鑽進被窩，楊明志那孩子已經對自己有了很大恩情，他是個很好的人，自己若是再有索取可就太不對了。

次日大家被軍營的号聲吵醒，要知道巴季金斯卡亞旁邊就是軍營。大清早最是寒冷，嬌弱的女孩穿上公司臨時發的羊毛大衣，還有一頂大帽子。早餐是紅菜湯和面包還有一張雞蛋餅，這裏的工廠食堂工作者多是當地人，也有少量來自中國的雇員，夥食還是偏向本地習慣的。

鍾皓凱就在這裏，這一批新的從國内來的工人可都是在杭州工廠的老員工。這裏面還有一個特别需要照顧的，據說還是個少女。“這個楊明志，是不是也開始喜歡美色了？”他帶着好奇決定親自來看一看，所以當大家吃完飯後就緊急集合。

食堂很溫暖，三十多人乖乖站好，鍾皓凱親自訓話。

程曼麗記得這個人，他就是德新公司的一個股東，在俄羅斯的普加喬夫别西卡重工他一樣是股東之一。在這兒他就是老闆,是可以信賴的人。

“大家好，我是鍾皓凱，在國内和這裏我們的德新超時代公司，還有普加喬夫别西卡重工，兩者實際是一個公司，請大家記住這一點。在這裏工作你們要付出更大的勇氣，同時你們也能獲得更高的報酬。”

他說的都是一些常規的客套話，按照安排之後會親自帶領着去參觀一下工廠，等待飛機調試好直飛克孜勒。

鍾皓凱審視着這些人，這裏居然有二十位女工。這些女孩子爲了錢真是拼了，或許都有很多難言之隐。“程曼麗在哪？出列！”

程曼麗心裏一驚，這真是昨日菊姐說的，老闆的特殊照顧，她戰戰兢兢的向前一步。

“好了，小王，你領着他們參觀一下咱們的工廠。程曼麗，你留下來。”

這麽的她就被叫到辦公室，至于爲什麽這樣，答案很簡單，在這些員工裏隻有她一人刻意在學俄語。鍾皓凱在電話裏聽到了楊桃對她的贊譽，這個女孩雖然是被迫辍學的，她骨子裏是渴望學習渴望知識，自學俄語也是下了功夫，總之孺子可教。

“坐吧，被害怕。”

鍾皓凱随意的給自己倒杯水，而程曼麗還是站着。這個女孩挺漂亮，在俄羅斯待得很久，戰後的那檔子破事讓自己焦頭爛額至今，媳婦和兒子遠在萬裏自己無法脫身。作爲一個男人憋的太久身心都是煎熬，除了偷着和大洋馬發洩一番外别無他途。這個來自國内的女孩和楊桃一樣都是南國女子，一樣水靈的大眼睛，也一樣的幹練。

“你趕緊坐下吧。”鍾皓凱搬來一把椅子，撫着她的肩讓她乖乖做好。

老闆不會是有非分之想把，剛才他的撫摸可明明是在自己背上捎帶上的摸了一把。“老闆，我……”自己猶豫着擡頭看着他，這老闆微胖一臉和善，不過這張臉也是保守風霜，他是不是有三十歲呀。

吃了豆腐已經夠了，這丫頭不是自己的菜，鍾皓凱回到辦公桌坐好。

“你在國内的時候工作很刻苦，你在自學俄語很有上進心，我們做老闆的記在心裏。說實話我們确實很重視你，或許你還可以從事國内的職務，做流水線的領班。”

自己還是很受器重呢，做人還是得謙虛。“可是老闆，其實我更願意從基層做起。聽說咱們是在造武器，我對這個不是很熟悉。”

“是不熟悉，你也應該先做一個普通工人，之後會提拔你。隻是你确實需要能證明自己确實值得我們的器重。”

“我保證做好。”程曼麗馬上站起來發誓。

鍾皓凱擺擺手，“你坐下吧。等到了克孜勒公司還會給你配保安，聽說你是鐵了心的要到俄羅斯，并且還是單身，或許你可以……”

“可是我，難道我要嫁到這裏？我才來這裏兩天。”

“當然我是随口一說罷了。”鍾皓凱笑了笑。

這個程曼麗和自己的媳婦甚至有些像，臉型是一樣的，發型改一改那背景就令自己很熟悉了。閑來無事就讓這個女孩cosplay一番，馬尾放開成了黑長直，脫掉外套，還真有翔子十七歲的感覺。

程曼麗雖然心裏有些不滿還是照做了，老闆真不會對自己有非分之想吧。“你别介意，我的媳婦和你很像，可我大半年都沒見到她了。”原來自己這樣打扮是讓她飽眼福呀，那就做咯。

在巴季金斯卡亞逗留期間，兵工廠的流水線看到了，還有坦克返修工廠，有些是俄羅斯軍隊的武器在修理維護，還有的從坦克墓地把幾乎是殘骸運過來大修。

坦克的底盤大修後改造，在利斯特維揚卡的工廠，一輛輛工程車輛就這麽産出了。這就是工業的力量，比起在國内做的更加瘋狂。

參觀武器生産線是一種瘋狂的體驗，那麽坐軍用直升機就更加瘋狂了。在烏蘭烏德的飛機修理廠維護完畢後的米26巨大螺旋槳再次轉動，這麽的三十多人攜帶行李上了飛機。鍾皓凱本人也在這兒，克孜勒還有些别的事需要自己處理。

這種飛機就是在抗洪的時候出現的，當時公司的大卸貨場臨時變成了直升機機場。所謂來自俄羅斯的飛機支援，肯定就是公司的。小老闆真是太厲害了。

飛機飛躍了帕米爾高原，高空的風令飛機有些不協調的震顫，這就是俄羅斯的大地，進入了圖瓦氣溫降到零下二十度。機場的積雪被打掃幹淨，這針紮般的寒冷令來自南方的大家難以接受。程曼麗一路小跑的拉着行李随着大家躲進溫暖的屋子。

從中國轉運一批中國員工這非常符合公司的利益，這一點普加喬夫也是大力支持的。俄羅斯人總是喜歡享受生活，一旦到了時間就下班，若是加班得求着他們。蒙古人更加的随性，勞動密集型的工作對于他們壓力很大，那種策馬揚鞭的生活方式才是牧民熱衷的。最勤勞的還是中國人，鐵路一直在修已經快到哈卡斯共和國邊境了。

就是工廠裏也是來自中國的工人最勤勞，高額的工資誘惑比什麽都有效。這一批三十多人可以擴充各個生産線，每一個都是很熟悉流水線的工作呢。

大家分了宿舍，克孜勒城因爲經濟的巨大活力，房地産行業迅速開始繁榮，就算現在是經濟危機也是如此。很多“赫魯曉夫樓”在建設，這種六層五層的住宅樓和國内的住宅小區非常相似，城市規劃也是建立一些居民小區。公司的宿舍區是一排排居民樓，不少就是配備了暖氣的筒子樓。

這樣的宿舍令程曼麗很熟悉，本來自己在國内的公司宿舍就是這樣。中國人和中國人住在一起，這樣反而會讓人産生一種家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