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胡正男的表白，程曼秀久久不能忘懷。這不應該隻是兩個人的秘密，所以她将此事告知了楊桃。

年輕人應該去追求自己的愛情，楊桃搖搖頭，這件事她不支持也不反對。但心中也有一個顧慮：“你和他畢竟不是一路人。他是軍屬，以後已經确定去從軍，而你應該有更遠大的目标。”

“那麽你也是不支持的咯？”

“也不能說不支持。姐姐也到了戀愛的年紀了，就算是學校有規定，那也規定不了人心。胡正男是我大哥，他是一個很正直的人，我非常了解他。隻是你們這是初次見面，我可不是什麽紅娘啊。姐姐可要想好，他那個人很專一，如果他是一見鍾情，那麽就是一見鍾情”

聽到這，程曼秀腦子淩亂着。楊桃她不能被當做小孩子來看待，在人情世故上她可是老家夥。

“所以姐姐還是不要太把這件事放心上，如果他真的要追你，我想他說不定就非得跑到咱們的杭州，咱們的學校上學。”

程曼秀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事太讓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女傷神了。

有了這事，楊桃看胡正男的眼神有了變化，當然那位看不懂罷了。程曼秀是客人，這裏也是同學的老家，楊桃可不希望親愛的同學在這裏鬧出什麽绯聞。幹脆領着他去公司參觀參觀，同樣的自己和哥哥也必須去，因爲前往俄羅斯的交通工具也在那裏。

楊桃記得，程曼秀曾問過自己大家如何前往俄羅斯，答曰飛機。這裏的飛機就是那架米26a，如今已經提前停放在了公司臨時搭建的機庫。

但程曼秀的理解出現了一些偏差。坐飛機啊，這可是人生第一遭，從天空中飛到姐姐所在之地真是夢幻之旅。所以連同學買的那堆東西也忽略了，也不想想，這些東西民航能讓帶上飛機？那可是足有五六噸。

時間是1999年的七月，汝甯和大部分中國正經曆着全年最熱的時期。學生們紛紛放假，就剩下高中生忍受着炎熱還在書海奮鬥。而大批的工作者也不能放下手頭工作，德新公司作爲地區企業的龍頭，更是在這炎炎夏季開足馬力。

當然空調什麽的也是毫不吝啬，當戴着頭盔的程曼秀置身于車間大廠房，清涼之感把燥熱一掃而光。

兄妹倆是突然造訪，事先誰都沒有通知。各部門幹部隻知董事長突然回來了，考慮到他們可能要來檢查，隻好要求工人更加努力。但當兩人都到了大門口也隻有少數人知曉。

因此可想而知，相當多的工人并沒有收拾起他們的細軟。

一些零件是采用計件式，工作環境更像是小做飯。這些員工會把一些雜物放在桌子上，茶葉水之類的居多，還有日曆鏡子之類，甚至有小的盆景。

大廠房精加工車間，大明看到當年那堆白菜價搞來的蘇聯車船還在工作着。現在有多了一些國産和德國、日本進口的。

于朝陽作爲公司的老人專門負責介紹一些新的東西。

何謂新東西，那就是機電一體化後的全自動設備。“我們研究了一些新東西。”于朝陽指着一套新型的小型車床，它加工的東西出乎二人的預料。

技術員們秉承着老一套的邏輯思維，買來的新床子多買一台，然後大卸八塊盡量的逆向研究。事實證明，從各個大學高薪斌用的那群高材生，還有重金請來的工程師不負衆望，因爲這個機器居然在自動化加工葉輪。

工業之美此刻展現的淋漓盡緻，就連自己這個高材生也不得不佩服。楊桃高興的手舞足蹈，隻見鑽頭随着程序運動，在整個不鏽鋼鋼闆上鑿出整個葉輪。切削液随着刀具運動把火花全面壓住，但精明的楊桃又想到了新的。

大明見到剛才還興奮的妹妹這番又沉下頭來。“怎麽？現在是不是又有新的點子？”

“肯定是有了，我們的天才總會想出些新的。”于朝陽笑着說。

“是有新想法。”楊桃指着這刀具，“如果我們使用的不是金屬鑽頭，而是水呢？”

水也能切割鋼闆？大明知曉水滴石穿的道理，“難道就是用高壓水去撞擊鋼闆？可行麽？我雖然在樹上看過，總覺得那隻是科技展望。”

“或許可以。”楊桃想了想，現在還不是21世紀，有些高級的加工方式在中國還處于實驗室級别，可能高壓水切割已經出現卻沒有普及。

“高壓水切削并不是純粹的水，這水裏加入的有鐵砂什麽的。再說這個科技水平太高了，現在我們保證現狀就行。”

這個于朝陽有些不服氣，但他也不可能直接拍着胸脯說我能行。人的野心要大一點，尤其是搞機械制造這一行，新的生産方式帶來的革新就是大筆大筆的鈔票。“我們盡量嘗試，說不定咱們公司就能掌握水切割技術。或者，你親自下令，讓我們去掌握該技術的公司學習一下。”

生産技術與時俱進對于公司非常重要，楊桃知曉曾經有一個專著噴灌機的企業，因爲沒有跟上時代所以被時代所淘汰。現在這款改造了的數控機床加工的葉輪，它就是用于各種水泵上，包括公司的噴灌機。

鑄造的生産速度沒有壓制來的快，公司的三千噸水壓機花了大價錢，爾後帶來的便利确實可以看到的。

楊桃和大明商量了一下，于朝陽的想法爲什麽不支持呢？“你和你媳婦是汝甯的設計總負責人，有了新的研發目标，那就把預案準備一下，至于經費什麽的，你們想好了再報告給我。”大明道。

剛剛參觀的這些，這些大型機器對于程曼秀完全是震撼，尤其那個葉輪加工價值不可思議。這就是姐姐所在的公司，隻能用強大來形容。

但楊桃和大明最關心的那是那些大型的機械，當年設計的鋼珠生産機器，這個生産的是精密滾珠，民用的還是用磨球機。這些大型設備是爲其他的同行生産的，每一個價格不菲，收入上也是極高。

看到這，程曼秀想起了政治課上學到的，高中學經濟學在她看來沒啥意義，現在所見所聞卻改變了她的認知。同學家的公司搞的就是高科技，科技是第一生産力還真是這樣。還有市場論，以科技提高生産效率，擠壓其他企業的生存空間完成壟斷，最後賺取巨額财富。他們不是肆無忌憚的略多工人的剩餘價值，而是用科技創造更多的财富。

因此對待工人的态度，德新公司更加溫和。楊桃知曉6s的标準，但那個對于工人管的太嚴格，甚至犧牲了人情味。要讓工人忠誠，不僅需要高額工資，也需要讓工人們産生公司就是家的認知。

當看到大夥一個個樂呵呵的，楊桃很是欣慰。再看到公司卸貨場上那堆來來往往的叉車，這些生産好的産品将運上卡車，或者運到火車站裝載火車皮，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這時，大明指着卸貨場邊一個簡單的倉庫。“程曼秀，我們差不多後天就要啓程了。我們的交通工具就在那裏。”

“啊？”那裏明明是一個倉庫，飛機呢？不是坐飛機去俄羅斯麽？

但程曼秀看到了打開的卷簾門後也清楚了，這确實是飛機，真是一個大飛機。

接着一個留着八字大胡的外國人走出來，開口說話，而自己的同學也用聽不懂的語言回答着。

程曼秀本能的撈着身邊的楊桃，“這外國人看起來挺怕人呢，身上的毛真多。”

“這就是毛子。”楊桃忍住了笑，“姐姐還是提前适應的好，等到了俄羅斯到處都是這樣的人。”

到處都這樣？雞皮疙瘩不禁顫栗，即使這是七月盛夏。程曼秀萬萬沒想到，這裏就有俄羅斯人，而且還是飛行員，自己更是要坐着這巨大的直升機前往俄羅斯，還有那個什麽圖瓦共和國。

“那麽我姐姐，她說她談戀愛了，難道她也是喜歡了這樣的？”程曼秀怯生生的問。

“不是，你姐姐的男朋友是中國人，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兄妹倆和進駐到汝甯的米哈伊爾談笑風生，這位老毛子長期在中國生活，作爲專業的米26飛行員已經承接了很多任務。他未婚，現在生活在中國時分的舒适，甚至動力移民到中國的心思。可惜中國的戶籍很難拿到，綠卡的話倒是可以。

楊桃告訴他，隻要在中國待久了，貢獻做的多，什麽問題都沒有。眼前的米哈伊爾，他不是小鳥遊先生那種人。那位是帶來了先進的電池技術，并且讓國家掌握了如何制造高能量密度的民用锂電池技術，這番成交直接導緻不安全不靠譜的電動車變得靠譜，國内的一些老牌自行車品牌的電動車開始上市。這些換來的就是中國戶籍。

大明則将一份文件交給他和倉庫主管，“這些家就是我們去俄羅斯要帶的，你們今天和明天一定要打包好并裝載。空管局已經批準了我們的航程，航線也在這份文件上。”

米哈伊爾站直敬禮就像一名士兵，大明也是回禮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