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溪城堡到天文台有着直通道路,而天文台到山腳下有着盤山公路。
天色越來越暗,天上的星鬥也愈發的明亮。“今天的月亮也是很皎潔呢。”楊桃挽着大明的胳膊,剛才的奔跑搞得有些疲憊。
“那麽到了天文台,我們是不是可以借用他們的望遠鏡看看夜空?”程曼秀弱弱的問道。
“應該可以吧,畢竟讓它閑着也挺不好。”大明聳聳肩,說實話他也很想用那個巨大的儀器問天。
圖瓦的天文台落成沒多久,它也是整個聯邦主體基礎建設的一部分。當大批的工人進駐油田鎮,随着雪溪城堡的開工建設,道路率先修通,順道的天文台的建設比克孜勒大學的估計加速很多。
大家是在山包的山脊上穿行,目測周遭的景緻,夏季山頂上生長着一些灌木,山坡上紅松郁郁蔥蔥。工人們在山頂鋪設了水泥路,隻是因爲工地的原因,路面顯得有些邋邋遢遢。
天文台辦公室内,一堆夫妻已經做好了迎接客人的準備。
安德羅和莉莉娅是克孜勒大學的教室,兩人亦是一對夫妻。對于天文台的建設,校方一直在派人堅守着。克孜勒大學雖小,它畢竟也算是一座綜合大學。整個學校學習天文的學生不多,恰巧安德羅就是天文系的老師。
他和妻子非常清楚,自己的學生人數太少,他們畢業後的工作恐怕也是和地理測繪有關。長久以來的天文觀測教學都是通過民用的小型望遠鏡,到了現在學校居然用了了相當專業的大型天文望遠鏡,這可是大大激發了他的研究熱情,甚至妄想着萬一發現了新的星球呢?
七月份學校放假,他也有空停下教學工作,他的妻子也是天文工作的志同道合者。兩人有着很高的素養,來到這山頭上堅守在天文台,在他們看來是非常不錯的。
當然他們不會忘記提供這巨大設備的人,而接下來迎接的就是投資者一行。
黑夜降臨,一行人走進了天文台的圍牆,那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築就在小女孩小小身軀的面前。
這可是第一次見到天文台,可惜它還是關閉着的。楊桃凝視了一陣子,月光在其上面灑下銀霜,或許等會兒看看月亮,看看靜海也是很有趣。
安德羅夫婦笑着迎接着大家,莉莉娅更是準備好了晚餐。
“桃花走啦,等會兒你坐在望遠鏡下看個痛快。”大明拉扯着把妹妹拉進屋。
在餐廳裏,索尼娅卸下背包還有她的步槍,在她看來如果再加上一個鋼盔,那麽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士兵。她這人比較自來熟,爲人很熱情。她是一屁股坐在餐桌上嚷嚷着肚子餓。
但中國人比較注重主客次序,在天文台也要保持謙遜。大夥坐好,楊桃有些疲憊的耷拉在桌子上。
“她就是我們的别西卡吧。”安德羅樂呵的問道。
大明點了點頭,“我是弗拉基米爾,除了索尼娅意外,他們都是我國内的朋友們。今天我們是來看看我們建設中的家,晚上就來這兒住一宿。”
“這些我都了解,我代表家人還有克孜勒大學歡迎你們。”安德羅道。
話音剛落,莉莉娅抱着一個不鏽鋼大桶走出來。這桶裏炖煮着的食物煥發着迷人的香氣,各種蔬菜還有牛羊肉的大亂炖,再加入肉桂丁香獲得異香。這氣味勾起了每一個人的饞蟲,楊桃也像打了興奮劑一般猛的坐起,哈喇子不禁的流出來。
莉莉娅胖胖的,看到目光炯炯有神的被西卡更是來了興趣。“山上的食材不是很多,炖一鍋肉招待你們不成敬意。”她首先給楊桃盛滿一碗,食物挺燙的,小姑娘隻能拼命的吹。
“還是我給你和弄和弄的好。”大明拿起勺子在妹妹的那碗濃湯裏瘋狂攪拌,這算是最快的降溫辦法。
莉莉娅搖搖頭,“你可愛的妹妹若是太餓的話,我這兒的冰箱裏還有一塊巧克力蛋糕,若是大列巴你們暫時不想吃的話,我先把那個拿出來。”她又補充一句,說這蛋糕是暑期前學期結束,天文系學生排隊後剩下的,隻讓女生吃。
大明和石軍很識趣,他們和索尼娅帶來的兩個随從自顧自的喝起伏特加。
飯桌之上人們不經意的交流起來,安德羅夫婦對于兄妹倆很是好奇。普加喬夫别西卡重工是圖瓦境内最大的工業企業,其他的同行也紛紛于其合作。戰争的事就不多說了,恐怕在坐的幾位都是戰争的直接親曆者。
作爲愛好和平的天文工作者,搞科研的樂趣可是高于一切。現在因爲當局有錢了,國有的克孜勒大學待遇水平直線上升。
圖瓦正經曆者前所未有的巨變,經濟發展遠超全俄其他地區,給予兩人的感覺,仿佛比蘇聯時代的生活還要優越。
“我現在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這多年了,我已經忘卻了蘇聯時的很多事,那些蘇共的叛徒們還有那位地圖頭葬送了自己的國家,犧牲人民的利益成全了他們,一個二個成了寡頭。”
安德羅喝了點小酒,他是把到訪者當做朋友的,便把心底埋藏很久的一些看法說了一通。對于原蘇聯的普通人,對于國家的崩潰一個二個的仿佛都很氣憤,畢竟當時有七成的人民可不聽美國的鬼話。
“蘇聯的毀滅确實是一個悲劇,據說是本世紀的幾大********災難之一呢。”大明瞬時說道。
楊桃不想聽這些,可惜男孩子嘛,對于戰争還有政治仿佛都非常有興趣,就連石軍也插話說了幾句。
安德羅又給自己滿上一杯一口而盡,“我以爲以前那種生活就算是**主義,可惜“那些人”隻是剝削同志們的惡狼,列甯和斯大林創建的國家被葉利欽和**********弄的分崩離析。我去過莫斯科,我在那邊看到了頹廢的人們,一群剃着光頭的孩子居然在向納粹行禮。他們忘了是誰保衛了這個國家,忘記了自己是誰。”
“你别說了!”莉莉娅踢了丈夫一腳。如夢剛性的安德羅回過神,在其面前的客人們一個個睜着大眼睛傾聽者。
“對不起,我失态了。”
“沒有沒有,其實你說的挺對的。”楊桃說道
“您說道了**主義。”大明道,“資本論我曾經看過,是那個麽說**主義會率先出現在高度資本主義的國度,就像北歐的那些國家。他們雖然還是資本主義,可是資源極大豐富,每個國民都能過上富足的生活。所以我有一個想法,或許我們的圖瓦也可以那樣,畢竟我們這兒隻有三十萬人。”
安德羅似乎是自嘲的搖搖頭:“除非圖瓦能脫離俄聯邦,否則隻要這邊真的富有了,大批的外來者回來讨生活,就像這山腳下的工人們,恐怕不少就是從其他地方過來找工作的。”
話題越說越遠,大明也曾幻想着如果圖瓦真的脫離了俄羅斯,并且幹脆就回歸中國又是怎樣的情況。他問及過楊桃,回答就一個字——不。
未來的十幾年圖瓦都是俄聯邦的一部分,而且後繼的普丁總統的鐵腕政策與高油價的時代,俄羅斯慢慢的走出了泥潭。可惜未來的設想都是安德羅不敢奢望的,就像很多俄羅斯人一樣,對于國家的未來普遍是悲觀态度。
哥哥和他們在說政治上的事,楊桃并不想多摻和。程家姐妹對于天文台非常好奇,索尼娅也對新的中國朋友産生極大興趣。
如果這裏有澡堂的話,大家一起泡着,和三個滑溜溜的朋友聚在一起你感覺肯定很好。這是索尼娅的幻想,她的意淫表現在臉上,楊桃已經猜出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吃完了飯,莉莉娅去清洗餐具,程家姐妹想打個下手但被好意的拒絕。“你們可以和我丈夫一起去天文台裏,吃完飯我們的例行工作又開始了。”
程曼麗點點頭拉着妹妹出了廚房,餐廳沒人了,透過窗戶隻見天文台外的燈打開着,月光之下半球的穹頂也被打開,一個圓通從内部伸出了,它正對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