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油田鎮,沿着赫姆奇克河主幹道後根本就沒有道路,車輛無法通行,因爲有的隻有靠人腳走出的山間小道。
已經連續走了幾公裏,現在的河道淺灘很多。因爲是七月份氣溫最高的時間,源頭的雪山更多的高山融雪,一條條小溪彙聚成這樣一條河。
但河究竟有多深?楊桃拎起一塊石頭丢進去,隻聽見很沉悶的聲音。“怎麽的也得有半米吧。”
“不,應該是一米以上。”拉夫李連科插話道。
作爲搞水利的專家,判斷河流的構造可是老本行。剛才小女孩的石頭,那水聲暴露了很多問題,比如這條河比想象的要深。就是不知道等到了冬季,這河流還能保持怎樣的水位。
大家繼續前進,整個下午都要走路,對于一個小女孩就算沒什麽負重,壓力也是太大了。楊桃在堅持,程曼秀也在堅持。兩人和所有人一樣走在卵石鋪就的河流淺灘。
走累了,大家停下來休息,吃點幹糧,幾個男人再抽抽煙。
程曼秀坐在一塊巨石上自己擰着腳踝,“這一下午走的路比我半年都多。”
她的姐姐遞過來一聽飲料。“反正你都過來了,現在咱們算是旅遊哦。”
聽姐姐這麽一說,程曼秀平衡了下心态。也是的,如果現在一直憋在國内的城裏,每天面對的就是父母弟弟還有學校的同學們,所有的時間基本用在學習上。
一旁的楊家姐妹,自己的好同學,他們就能不用上學的遊山玩水,而那學業實在也是令人羨慕。可惜人比人氣死人,人家是天才自己隻是普通人。
哥哥給妹妹揉腳,他們沒有血緣确是家人。楊明志真是個靠譜的大哥,自己有的是一個堅強的姐姐,還有個不省心的弟弟。
石軍扔掉煙屁股,再把背上的槍械拿下了檢查一下。剛剛他見到了這河中的動物,現在正是七月,正是鲑魚返回上遊的日子。如果用槍大魚也好,等到了晚上宿營時間吃魚肉。
大明很喜歡揉捏楊桃的小腳,尤其是這可愛的姑娘,被捏時還故意的撒嬌。據說兄妹搭配的情況,兄長往往能産生極大的責任感,大明覺得這太有道理。“幹脆等會兒還是我背着你吧。”
“背我?可是我右腳啊。哥你背着那一大包東西本身就很累呢。”
“不累,因爲你一點都不重。”
楊桃笑了笑,女孩子當然都希望自己瘦瘦的,顯得特别可愛。可惜他的說法并不讨人喜歡,“哥,我知道你擔心我,可是我也擔心你啊。我自己三十多公斤的怎麽不重呢?要是你再崴腳什麽的可怎麽辦。”
“那你崴腳呢?走那麽多路,你還是個孩子,越疲憊越容易受傷。”
楊桃不想和他再貧嘴,真是的,這就家夥明明也是個孩子非要學大人逞能。那些老毛子一個個壯如牛,就是背着也得像耶夫洛夫這号的效勞。
“要不我背着你吧。”索尼娅跑來問道。
“去去去。”楊桃擺擺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們的好意我都領了,我想我還是繼續走的好。”
楊桃繼續前進,當然也是爲了安全起見,她砍了一根樹枝當做拐杖,這下可真的有探險家的感覺了。
隊伍繼續前進,一路上莫伊采夫和拉夫李連科左顧右看。在休息的時候,他們也拿起地上的卵石用鐵錘敲碎,得出結論,這些石頭确實都是花崗岩。
花崗岩是大地的主要成分,是熔岩在地表下凝結形成的火成岩。在它緻密的外表内是大大小小的長石、雲母和石英。這些石頭作爲建材非常好,畢竟它們太堅硬了,修水壩也非常适合在這種地貌下動工。
這裏缺乏石灰岩,莫伊采夫知道其原因。造山運動擡起底層創造出薩彥嶺和阿爾泰山,整個帕米爾高原都是從地下湧出來的。石灰岩做水泥和混凝土非常重要,隻是這裏的地質曆史非常古老,隻有在大地的南方古地中海的遺迹内有大量的石灰岩。那個,在中國分部非常廣泛。
地上的卵石非常多,恐怕也是季節性的大雨導緻上遊水量暴漲。就算是黃崗岩質地堅硬,長久的水流沖刷一樣可以把它們侵蝕的很光滑。
對于科研工作者的他們,基本上是走一路測繪一路。他們拿着相機拍攝山谷的景緻,莫伊采夫估摸着,等确定了宿營地後就要休息了,等到新的一天要繼續測繪。
領隊的耶夫洛夫正尋找着合适的宿營地點,一行人這麽多一定要找到一處小平地。看看手表,已經是下午四點,再等一會而天黑了還不能安營紮寨也就有些不妙。
終究他還是找到了合适的地點。“就在前面,大家準備卸下背包搭帳篷!”
終于到了休息地,全體人的疲憊一掃而光。楊桃也是苦笑着,不讓哥哥和其他人累着,你隻能自己累着。
真是的,做一個小孩走了好幾個小時,仿佛一整天都是在前進前進。上午還好是坐着交通工具,現在呢也是交通工具——十一路罷了。
“終于可以休息了。”楊桃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喘着粗氣,心裏也很是自豪,作爲一個快到十一歲的孩子能走這麽遠也是壯舉。
身邊的楊明志,他這個月就要十六歲了。但他是經曆了很多,這臉龐明顯更加成熟,嘴唇上也有着成熟的标緻,一點小胡子。她并不太喜歡男人的胡子,這家夥親吻自己時一臉的胡渣可是受不了。但他也必須這樣,起碼要讓自己看着年長,如此這番才算是對應他的身份。
安營紮寨,隊伍裏的士兵們背着輕便型的帳篷。支架是玻璃纖維管,質量很輕,再和的确良的布面搭配就是很好的帳篷。
帳篷最下是一層防潮墊,爲了防止休息事艮着後背,大家都是找柔軟的土地。
所有人都在忙碌宿營的事,楊桃也沒有閑着。程曼麗是大家的廚娘,她招呼着女孩們一起用卵石搭建臨時的聒噪。而大明和石軍王碩拿着匕首比灌木叢裏找柴火了。
地質人員趁着這番功夫趕緊假設好三腳架,激光測距儀安置好,在太陽落山下緊急測繪這裏的地貌。畢竟拿錢可不是就爲了走走路,等回去後必須要交上詳細的地質水文資料。
所以拉夫李連科也拿着他的小工具蹲在水邊,他看到旁邊的幾個士兵,居然在拿着魚竿釣魚。真是有閑情,可沒想到還真的上鈎了。
士兵讓他辨别一下這魚的品種。
還真是到了鲑魚巡遊的季節,這就居然是哲羅鲑。“這種魚每年都要來上遊産卵,他們從葉尼塞河的入海口前進,一路跑動這裏。這種哲羅鲑做烤魚味道非常好,渾身也沒有多少于此。”
這一說士兵們更來勁,回遊中的魚饑腸辘辘,現在的水文條件還沒有到“躍龍門”的地步,士兵們一口氣捕了十條,每一條個頭都不小。
這下程曼麗可真的要忙活了,每條魚都得去鱗,沒辦法隻好讓那些士兵一起過來,手持匕首劃弄着。
在這裏楊桃算是手最笨的,看着她生疏的手藝,程曼麗揪心不已。“你還是把刀放下,劃到自己可就不好了。”
“好吧,既然是姐姐說的我就聽。”
“對,你就帶上一張嘴就行了。雖然這不是安排上的,晚上有了這麽多魚,做魚湯好極了。”
但老毛子們還是喜歡吃烤的,他們還帶着伏特加,有酒有肉生活好極了。
王碩和石軍發現了一顆倒地枯死的樹,幹硬的樹幹砍碎後真是好燃料。
夜晚終于到了,地質人員緊急彙總着數據,一旁的篝火,他們的晚餐也在烘烤着。
幾條烤魚被穿着,個個烤到冒油。楊桃自己拿着一條啃着,巨大的魚她也吃不完。一邊的哥哥看着自己,就這樣獨自一人吃好像也不好。“哥,你不來一點麽?”
“還是你吃吧,吃剩下了給我。”
此刻的營地已經搭建完成,七頂帳篷,真空壓縮的棉被被打開,此刻各個溫暖蓬松。大明還是喜歡簡單實用的睡袋,他帶着的是大型号,足夠兩人一起睡。
吃飽喝足趕緊休息,士兵們輪番站崗,槍械上膛防着黑熊狼什麽的。很快的,疲憊一整天的人們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