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在利斯特維揚卡就待了三天,楊桃計劃啓動無人機的生産,那麽自己必須去巴季金斯卡亞的工廠進行指揮。
又要出發了,這次陳玮翔也打算帶着兒子一起去。反正丈夫恐怕也得去那邊吧,生産無人機他肯定要在場。
新的一天,大家坐上車走在山林中的公路向目的地進發。兄妹倆的心情都還不錯,大明更是期待無人機再次翺翔,這不僅僅意味着更多的财富,甚至在未來可能的戰争中立下巨大的功勳。
下午,車隊抵達目的地,大明把妹妹抱下車走向工廠。
現在的巴季金斯卡亞早已沒有當年破敗的感覺,新的倉房建設了很多,工人和家屬規模很大,這裏俨然已經成了一座小城市。
這邊的工廠生産各類武器的配件,一些特種的合金也在這裏冶煉鍛造,不過生産規模最大的還是民用的金屬小工具。金屬的臉盆、勺子、刀叉,這些沖壓量産,價格适中,對于輕工業一向糟糕的俄羅斯,這些産品堪稱雪中送炭。
工廠裏是一片火熱,那些“化石”一般的t34的地盤做的牽引車拉着大量的廢銅爛鐵,這些将被扔進高爐回爐重煉。
兄妹倆饒有興趣的戴上安全帽鑽進高爐車間,程家姐妹亦是如此。這些從庫塔比特卡廢墟,還有秋明州各個城市廢墟中挖掘出的鋼筋,現在重新熔煉還原成鋼鐵。公司用的還是傳統技術成熟的馬丁法煉鋼,不同在于高爐是超級高爐。
“這就是工業的魅力啊,鐵水沸騰也讓我血液沸騰。”大明說了一通豪情壯志。
“那是,鋼鐵就是工業的細胞。何況這些鋼鐵我們還得加料,這就是我們比同行更強大的原因。”楊桃說道。
“對,畢竟我們的高爐很強大。”
“不僅是高爐。”楊桃看着大明再制止自己的腦袋。
“我懂了。”大明莞兒一笑。
對于這場面,程曼秀是非常震驚的。仿佛是置身于火山口,這些發光發熱的鋼水讓人興奮又恐懼。
出了門,大明還在對剛才的事有說有笑,甚至給程曼秀解釋一番,什麽金屬的金相知識,合金的各種成分。這些知識過于超前,現在的高中學的化學畢竟算是入門級,即使這樣程曼秀也覺得壓力很大。
a高中的化學實驗室程曼秀做過的也就是燒二氧化錳做氧氣罷了,看看同學,人家太瘋狂了。
大明還在說着卻直接碰到了停下腳步的楊桃。
“怎麽了,你怎麽突然愣神了?”
楊桃小手一指,“那裏是怎麽回事?發生過火災麽?廠房燒的黑乎乎的。”
這麽一說大明也覺得很蹊跷,他趕緊問起随行的負責人。答案很簡單,那裏确實發生過火災。
工業生産根本沒法避免危險事件的發生,能做的隻有把危險系數控制到最低。楊桃不奢望自己的公司從來是安全生産,但是這個火災,那廠房都燒黑了,怎麽自己居然不知道。
“說吧,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對我們進行隐瞞了?”
妹妹生氣的樣子很可愛,當然大明也是對這件事不悅。
很快的一行人去了廠辦,各個車間的領導聚在一起。廠長說起來了那件事,楊桃倒吸一口涼氣。“居然是丁基锂燒了?”楊桃皺着眉頭。
俄語的這個丁基锂的詞彙很長,大明不懂這個化學物質,但能燃起大火恐怕也不是什麽善茬。可是這個東西爲什麽要買過來?
“是做橡膠,它作爲一種很好的催化劑使得我們自己生産工業橡膠。這件事普加喬夫是知道的,咱們公司雖然不是專業制造橡膠的,但既然具備了生産能力我們就生産了一下,結果在實驗的過程中發生了事故。”廠長如是說。
工業橡膠多用于傳送皮帶,例如拖拉機很多遍采用這個。其他的一些工業配件的墊片也需要特種橡膠。這個東西俄羅斯太需要進口,普加喬夫決定自己生産就沒有告知兄妹倆。楊桃能夠理解,如果特種橡膠也能生産那何樂不爲呢?
丁基锂這個東西楊桃是知道的,除了它還有更瘋狂的叔丁基锂。作爲催化劑它們好極了,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容易出事。
“那現在廠子裏還剩下多少這些化學物質?”楊桃問。
“還剩下五個鋼罐,因爲出了事,實驗車間暫時關閉。”
“那麽事件中有沒有傷亡?”
廠長搖搖頭,因爲确實人受傷。丁基锂畢竟過于危險,工人在操作的時候穿的嚴嚴實實,防火服穿好,所以在發生大火時他們得以安然退出。
事件發生在六月份,至今已經一個多月了。火災把那件實驗室廠房毀了,事故原因也已查明,保存氮氣的鋼瓶混入了氧氣,結果發生了嚴重事故。
聽他們叭叭叭的将,大明聽着如同天書。程曼秀也一再搗着他希望知道個所以然,奈何這些專業詞彙大明也不慎懂。妹妹說的根本就不是英語也不是俄語,後來才弄明白,爲了好和這幫人說明白化學物質,她幹脆上拉丁語。
“唉,事已至此我也無話可說,人沒事就好。”楊桃長歎一聲,問道,“現在剩下的化學物質還要繼續使用麽?”
“那這個就由你拿捏了,畢竟你是老闆。”
丁基锂很危險,何況還有一個鋼瓶的叔丁基锂。這些暗黃色的液體必須保存在幹燥的氮氣中,而儲存這瓶叔丁基锂的鋼瓶裏灌注的更是令人安心的氩氣。
正在思考怎麽辦時,程曼秀好奇心已經迫不及待了。“楊桃,你們剛才到底是在聊些什麽?”
“我在……”突然間一個點子浮現腦海,反正快傍晚了,何不制造一點瘋狂的樂子。
馬上的,廠辦的各路領導都絕得老闆的想法太荒唐,她居然要看叔丁基锂着火。“這可不是小孩子的玩笑,别西卡你是我們的老闆,你應該知道這種物質的可怕。”一名領導說道。
“我當然知道,但你們也清楚我是老闆。這件事上弗拉基米爾當然會聽我的,這個難得的機會,我有必要讓我的哥哥對安全生産有個清晰的認識,順便看看奇妙的自然。”
大明并不知道妹妹到底要幹什麽,看着這幫各部門的幹部一個個慌張,肯定沒啥好事。問她也不說,就是程家姐妹問也是一句瞧好了打發。這下可好,到了傍晚,連陳玮翔都抱着孩子前來圍觀了。
不少下班的工人看到一群穿着防火服帶着面具的人在公司的空場,那裏放置了一個小小的瓶子,甚至連接了一個小雷管。這群人全副武裝手裏還拿着滅火器。
“這個,你們難道是要搞消防演習?”程曼秀不解的問。
“并不是,楊桃要給你表演一個焰火,區别于以往的,這種焰火恐怕有些超自然。”
叔丁基锂燃燒的場面大明根本不知道,就連這種物質本是也是剛剛知曉的。他和程曼秀都十分期待着。
工作人員還在準備,楊桃換了一身便服饒有興趣的等待着。看到程曼秀的不解,她刻意說了一番。“姐姐你知道墳墓的鬼火麽?我要說的,等會兒的焰火和鬼火有些相似,區别在于它真的會燃燒,做着布朗運動的燃燒!”
說了一通還是真實的實驗有趣,随着一聲脆響,雷管砸碎了玻璃瓶。這個小瓶子隻裝了很少的物質,接觸空氣的一瞬間它便劇烈的燃燒。這種燃燒是非常特别的,很多人看到了這樣的場景,天空中到處是燃燒的火焰,毫無規律的運動着,仿佛是鬼魂在飛。這是由于一名工作人員按照計劃噴灑了一些滅火劑,叔丁基锂和水分劇烈反應,大量的氣泡被風吹到空中燃燒着。
這場面好絢爛,圍觀的人群嗷嗷叫着,程曼秀也興奮的鼓掌。
這個就是化學,這可比在教科書上看到的有趣多了。高中的有機化學很難很枯燥,最大的原因就是過于抽象。叔丁基锂這種東西,楊桃不會告訴她這玩意得到高等學府才能有限接觸,并且過于危險一定要敬而遠之。
如果程曼秀知道這玩意隻要稍微操作不得當就是大事故,就像公司買的氮氣鋼瓶居然混入氧氣,直接造成嚴重後果,她也就不會這麽興奮了。
但是這焰火很漂亮呀,扭扭頭,她看到大明也在樂呵。
“哥哥是不是很喜歡呀。很漂亮很炫目。”
“是呀。”
“所以你會不會想到它的武器化?因爲這些漂浮的火焰根本不能用水,潑水上去就是大爆炸。”
正是這句話到明天突然不笑了,畢竟丁基锂這種強堿性的物質遇水就是大爆炸。這可比把純鈉扔水裏瘋狂不知多少倍。武器化,恐怕妹妹是想把溫壓彈換換戰鬥部。虧她想得出來,這種很難撲滅的火比白磷彈更瘋狂。
大明有時覺得自己特别虛僞,一方面想給自己的工人謀得更高福利,對國家做個有大貢獻的人,自己确實在這麽做,然而涉及到了軍武的研發與生産,結果已經在戰争中體現出來。大量的輕重武器給予叛軍毀滅性的打擊,最近自己還差别死于自己武器之手。
軍火暴利,在這條道路上,利潤趨勢着軍火商逐利,大家也就逐漸忘卻了誰才是戰争與殺戮的幫兇。大明可以辯證的看待這個,比如“武”這個字,手裏有戈但不用,枕戈待旦時刻準備着,這叫武。
妹妹的腦子裏裝的東西太超乎想象,天知道這裏面還有什麽更瘋狂的未來軍武,如果她想制造,恐怕動動手畫畫圖,和一些專家溝通一下就能開始研發。想必這個用丁基锂做戰鬥部的武器概念,未來就是有這種武器。
“我想還是算了,不管怎樣,就是白磷彈已經是慘無人道了,你的這種武器……”
“好吧,那算了。我就是随口一說。”
這些焰火很快燒完了,人群迅速散去。
楊桃恢複了小女孩的天真,殊不知剛才在廠辦的那些會議言論,已經極大了刺激的程曼秀這個同學的内心。她究竟掌握了多少知識?所謂知識就是力量,這句話在她身上就是極好的印證。
這家公司就是重工業,它吸收了大量的事業的原蘇聯技術工人和專家,使得普加喬夫别西卡重工的軟實力極高。這一切楊桃和楊明志是策劃者之一,更重要的,楊桃她本身就是專家級别的。
可她才十一歲啊,俄語英語,甚至還會說學術才用的拉丁語。難道這孩子是下凡的天女,掌握了天書上的知識。
世界上當然沒有所謂的仙女,楊桃和她哥都是天才。程曼秀很清楚自己哪裏能追上他們的腳步,唯獨好好學習才能把差距縮小。這裏已經不存在什麽嫉妒,對于這二人隻有佩服和膜拜。
也是因此,她才想起來,來到俄羅斯已經很久了,可這些時間哪裏好好認真看過書?不行他們是天才,不用學就是年紀優秀,自己考了個第三都是努力學習拼出來的。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對!就今晚就開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