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事兒啊？”鮑素雲随口一問。
楊若晴道：“酒樓那塊的事兒呢。”
楊永進和曹八妹的事，在沒有落定下來之前，越少人曉得越好。
楊若晴打算暫不告訴鮑素雲。
聽到楊若晴的話，鮑素雲道：“說到進小子，我正有話要跟你說呢，可惜上晝被綿綿拖住了沒功夫去你家。”
楊若親心裏一緊，坐正了身姿：“啥事兒啊五嬸？”
鮑素雲往邊上瞅了一眼，壓低聲道：“昨夜大房那邊，你大伯和進小子也不曉得爲啥事給吵起來了。”
“吵得還好兇呢，我沒敢過去看。”
“後面是你爺和你四叔他們過去，才勸住。”鮑素雲道。
“這樣啊……”楊若晴露出思忖的樣子。
看來，自己的猜測應驗了，大伯不同意這門婚事，父子兩個起了沖突。
“五嬸，我去跟四叔那打聽下情況，你先喂綿綿吃飯。”
楊若晴起身，快步來了楊華明那院子。
院子裏很安靜，對面的東屋裏，傳來老楊頭的鼾聲。
她徑直來到西屋門口，劉氏盤膝坐在椅子上，正在那磕瓜子。
不時騰出一條腿來，往邊上康小子睡着的小搖籃推幾下。
在屋子裏的地上，還鋪着一張涼席。
荷兒，菊兒，帶着三丫頭在上面睡午覺。
楊若晴往屋子裏探了一眼，沒瞅見楊華明。
“四嬸，我四叔哪去了？”她問。
劉氏道：“你四叔一早就被爹打發去鎮上買蓋屋子的東西去啦，咋，你不曉得？”
楊若晴怔了下。
今個天蒙蒙亮她就跟駱風棠一塊兒去了湖光縣找左君墨。
還真不清楚四叔的去向。
“哦，那我回頭再來。”
說完，楊若晴轉身要走，劉氏卻從凳子上下來追到了門口。
“晴兒莫走撒，過來跟四嬸唠嗑！”劉氏道。
楊若晴看了劉氏一眼。
真心說，她最不喜歡的就是跟劉氏這種長舌婦一塊兒說話。
都是些沒油沒鹽沒營養的東西。
正要回拒，劉氏眼底閃爍着八卦的火苗：“昨夜你大伯和進小子差點打起來了，這事兒你還不曉得吧？”
一聽這話，楊若晴動搖了。
眼前這婦人固然無趣得很，不過，卻消息靈通。
一個村的那些明裏暗裏的破事，都能在她這打聽到。
看到楊若晴露出遲疑的樣子，劉氏趕緊把她拽進了屋裏。
昨夜的事兒，她憋了一上晝都沒找到人唠。
爲啥？
早上楊華明出門前叮囑了，今個不準去外面竄門，得在家裏看四個孩子。
這一上晝，可把她憋壞了。
好不容易來了個楊若晴，還不得好好唠唠這事兒。
楊若晴屁股才剛坐下來，劉氏就叽叽呱呱說開了。
“昨夜吃夜飯那會子，你大伯和進小子在飯堂裏突然就吵起來了。”
“也不曉得是爲了啥事吵的，吵得那叫一個兇啊，把咱都驚動過去了。”
“咋問，都不說爲啥吵，父子兩個那眼神瞪的，就跟要吃了對方似的。”
“你爺和你四叔一人拉一個，好不容易才把他們給拽開了……”
聽劉氏叽叽歪歪說了大半天，聽到的跟鮑素雲說的無異，而實質性内容卻啥都沒有。
“那我大伯和二堂哥這會子人呢？”楊若晴問。
劉氏翻了個白眼：“我咋曉得？”
楊若晴搖搖頭，起身離開了四房。
來到後院跟鮑素雲那說了聲，趕緊回了自己家。
家中，楊華忠也回來了，正跟大孫氏和孫氏一塊兒在堂屋裏休息，喝茶。
不時的朝堂屋門口張望，顯然是在等打探消息的她回來。
楊若晴進了堂屋，對楊華忠和大孫氏他們道：“怪不得昨夜媒人沒上門，大伯和二堂哥差點打起來了，十成是大伯不同意這門婚事。”
衆人一聽，面色都不好了。
大孫氏皺眉道：“你大伯，怕是瞧不上咋八妹的家境出身還有長相吧？”
楊若晴也蹙眉。
“我一路都在揣測，大伯不答應這婚事，怕是有兩條。”
“哪兩條？”其他人問。
楊若晴道：“一條，或許是大舅媽方才說的。”
“還有一條，怕是這個輩分作祟。”
“輩分？”
衆人訝了下，随即恍然。
孫氏道：“雖然倆孩子沒有血緣關系，可照着輩分，進小子得喊八妹一聲姑……”
大孫氏愁眉苦臉的道：“輩分這個事兒，當初咱就心裏清楚明白。”
“可誰能想到，這倆孩子一塊兒在酒樓做事，日久生情了呢？”
“等到咱發現有這苗頭，又狠不下心來掐斷，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去成全。”
“沒想到，還是趕上他大伯那樣較真的了，這下可真難辦了！”
大孫氏搖頭歎息，一臉的懊惱。
當初一心想着給孤苦伶仃的八妹在長坪村找個後生，成家立業。
有些事，沒想太多。
這下，僥幸不過去了。
“若是這婚事不成，那便是我害了八妹啊……”大孫氏扼腕長歎，滿臉的自責。
楊華忠一咬牙，道：“啥輩分不輩分的，打一巴掌隔一層，當初我二哥二嫂議婚那會子，兩人也是同一個宗姓的，照輩分還是堂兄妹呢，還不照樣成親了？”
“再說現在吧，我爹和小老楊頭是同母異父的兄弟，我二哥二嫂更是同祖母的堂兄妹。”
“像他們那樣的，生的孩子也好端端的。”
“何況八妹和進小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姑侄，隻要兩孩子相好，咱就不能棒打鴛鴦啊！”漢子道。
楊若晴擡眼望着楊華忠。
老爹平時跟個悶葫蘆似的不咋說話，大事小事都是娘們來操持。
可這關鍵時刻，他卻表現出了一個男人的霸氣啊！
好樣的！
這邊，孫氏接着道：“那這事兒咋辦呢？”
楊華忠還沒開口，楊華明從外面進來了。
楊華忠他們剛才已從楊若晴口中得知了昨夜吵架，楊華明在場的事。
楊華忠趕緊朝楊華明招手：“老四你快過來，有事要問你！”
楊華明快步進了堂屋，見到大孫氏孫氏一個個面色不愉。
“啥事啊三哥？”他問。
楊華忠道：“昨夜大哥和進小子爲啥吵架，你曉得情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