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是給他們家生了兩個兒子啊，你是大功臣，你是要橫着走的啊……”
面對着譚氏的疊聲質問，楊華梅滿頭黑線。
“娘，你甭這樣說，我就盼着我倆兒子好……”她道。
至于啥橫着走不橫着走，不重要。
可是，譚氏卻一副失望和悲痛的樣子，還在那絮絮叨叨的數落楊華梅。
楊華梅扛不住，求助的目光投向老楊頭。
老楊頭拍了下桌子，朝譚氏這喝道：“閉嘴閉嘴，你個瘋婆娘越說越沒邊了，大好的日子都被你給攪晦氣了！”
譚氏閉嘴了，可是那樣子，卻好委屈。
最後，大白也懶得抱了，直接往旁邊的楊若晴懷裏一塞。
“我去竈房待着，懶得聽你們說話！”
然後，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
“娘……”
楊華梅抱着小黑站起身，往譚氏那邊追了一步。
“梅兒甭追了，你坐下來，随她去！”
老楊頭怒火不消，道，“家和萬事興，她活了一輩子，還是不懂這個理兒。”
“誰都不準去搭理她，等她想明白了，自己會回來！”
老楊頭都發話了，大家都不敢去了。
這邊，栓子娘也平息了下來，她起身來到楊若晴身旁。
“大白給我抱吧，你去忙你的。”她溫和道。
楊若晴欣然一笑，把大白交給了栓子娘，起身去了後院接着忙活。
譚氏也不在竈房裏。
因爲她跟媳婦們也融不到一塊兒去，她一個人坐在飯堂裏生悶氣。
面前放了一碗茶，楊若晴猜測是孫氏送去的。
楊若晴往竈房那邊探了個頭，趕緊退了回來。
進了竈房，孫氏和鮑素雲劉氏她們也正在小聲談論譚氏爲啥氣呼呼的。
“我來爆料。”楊若晴于是壓低聲把先前堂屋發生的事兒跟孫氏她們說了。
“啧啧……”
劉氏直接搖頭。
“不是我說，梅兒疼孩子是沒錯，可這往死裏疼，就不好了。”
“咋個不好法？四嬸你說說看。”楊若晴笑問。
劉氏道：“栓子娘說的在理，小孩子嘛，随便給口吃的就差不多了。”
“他們将來長大了，有的是機會吃，好東西得先緊着咱吃。”
聽完劉氏的話，楊若晴直接翻了個白眼。
這邊，鮑素雲輕歎了口氣，道：“孩子是該疼，我自己也一樣，有點好的，自己舍不得吃也要先緊着孩子吃。”
“可兩孩子太小，跟那填鴨子似的喂，對孩子身子不好。”
楊若晴也對鮑素雲的話暗暗贊同。
不過，她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有些可大可小的事，自己還是保留意見得了。
晌午飯的準備工作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着。
等到快要開飯的時候，楊華梅來了後院。
“三嫂，是不是要擺碗筷了呀？”她進門就問。
孫氏忙地道：“碗筷已經燙好了，正要擺上桌呢，梅兒你趕緊去坐吧，今個你是客人呢！”
楊華梅笑着道：“好，我一會兒就去做，我就是來後院瞅瞅看有沒有兩雙子吃的菜。”
孫氏道：“有米湯，有蒸煮得軟軟的紅薯，做了肉丸子，對了，還用麻油炖了雞蛋羹。”
聽到孫氏報的那一長串，楊華梅很是高興，連連點頭。
“三嫂，你準備的真齊全，你真是太好了！”她道。
孫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午宴開始了，各式菜肴陸續擺上了桌，擺了滿滿一大桌。
竈房這邊，孫氏另外拿了一隻大碗，裝了滿滿一碗飯。
又把各種菜都夾了一些堆在飯頭上，再用另外一隻碗給扣住。
“娘，這是給誰準備的呀？”楊若晴剛巧回竈房來拿東西，問。
孫氏道：“給你大伯準備的。”
“今個大家夥兒都過來這邊吃飯，你大伯身子不好，沒過來，你爹也沒去叫。”
“給他裝一碗送過去吧。”
對這碗飯菜，楊若晴沒有阻止。
大伯的日子不多了，給他一碗飯菜，也是應該的。
“三嬸，我去送吧。”
曹八妹走了過來，接過孫氏手裏的碗。
“我順便喊我婆婆過來吃飯。”她道。
孫氏道：“你挺着個大肚子，行嗎？”
曹八妹笑了：“行的。”
楊若晴道：“我陪八妹一塊兒去送，反正我這會子也不餓。”
孫氏道：“那也好，你們兩個路上當心點，送到了就回來。”
“嗯！”
楊若晴和曹八妹一起出了門，從後院去送去了。
“我懷了身子，不方便照顧公公。”
“加之男女有别，那些洗洗抹抹的事兒也不便去做，所以永進都是讓婆婆去做這些。”
進村的路上，曹八妹跟楊若晴這說着楊華安的事。
“前幾日，永進又去了怡和春醫館買藥。”
“給公公瞧病的那位老大夫說，公公怕是不久了，藥都沒給開。”
“最後是永進好求歹求，才勉強開了一副藥。”她道。
楊若晴沉默的聽着。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每個人都要經曆這一遭，從生到死。
就算是皇帝老兒都不可避免。
看開點，看淡點吧！
兩個人說着話，很快就進了村。
剛好遇到金氏在正屋門口曬被子。
楊若晴過去，跟金氏那比劃了一番。
大意就是告訴她，讓她過去那邊吃飯。
金氏臉上露出憨傻而感激的笑，連連點頭，然後手都沒洗就往楊華忠家那邊匆匆去了。
這邊，曹八妹拿着碗進了屋子，楊若晴趕緊跟了進去。
楊華安的屋子裏，估計是楊永進回來了的緣故，收拾了一下。
屋子裏看起來沒上回來那麽淩亂了，臭味也稍微好了一點。
不過，藥味依舊很刺鼻。
楊若晴沒有進去，陪到了屋門口站着，随曹八妹進去。
她自己則站在那，視線掃向屋裏床上靠坐着的那個人。
還記得上回過來看大伯楊華安，是她跟駱風棠從京城回來的第二天。
距離今天，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的功夫裏，大伯又急劇消瘦了。
靠坐在那裏，那身子瘦得都隻皮包骨了。
從前的包子臉，全沒了，臉頰上的肉就像被人用勺子給刮沒了。
眼睛凹陷了下去，眼眶周圍一圈黑色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