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楊永仙這件喜事，接下來，老楊頭雲淡風輕的把錢氏發瘋的事，跟楊華忠哥仨說了一下。
“咋會瘋呢？每天不是都送吃送喝白養了那女人大半年嘛，聽說還長胖了呢！”楊華明對此很費解。
楊華洲道：“再好吃好喝的供着，天天鎖在一個小屋子裏不讓出來見天日，時候久了也要瘋啊！”
楊華忠皺了皺眉，望向老楊頭：“那咋整？要治不？”
不待老楊頭表态，楊華明再次搶先出聲：“我看沒必要治，瘋病不好治。咱晴兒當初瘋傻了那麽多年，最後不還是落了水，夢裏面菩薩點化才好了的嘛！”
老楊頭擡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這事兒，回頭等傍晚你們二哥收攤回來，咱再看他啥打算。”老漢道。
“嗯，也隻能這樣了。”
……
傍晚的時候，楊華林回來了，從老楊頭處得到了這個‘噩耗’。
楊華林不信。
因爲就在前兩日，他有一天早晨天還沒亮去鎮上擺攤的時候，偷偷往錢氏那屋去瞅了一眼。
當時錢氏腦子還是很清醒的，還叮囑他甭凍了。
他還偷摸着塞給了錢氏一隻煮熟的雞蛋。
咋兩日沒去，就瘋了呢？
“我去看看！”楊華林撂下這話，急匆匆出了門。
老楊頭不放心，帶上楊華洲和楊華明跟了過去。
剛好在村口遇到了出來牽牛喝水的楊華忠，于是，楊華忠把牛交給了邊上的小安和小花他們。
叮囑他們把牛牽回家裏去，自己則也跟上了大部隊一起去錢氏那邊。
此時，楊華忠家的院子裏。
孫氏正在竈房裏乒乒乓乓的準備夜飯，楊若晴坐在竈門口烤火，娘兩個拉着家常。
小安牽牛回來後沒一會功夫，前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楊若晴豎起耳朵聽了下，對孫氏道：“爺他們看完錢氏回來了。”
孫氏也聽到前院的動靜了，“咱要不去聽聽你二伯咋說的？”
楊若晴随即站起身，道：“好啊，等一會再燒飯，橫豎也不是很餓。”
母女兩個一起來了前院的堂屋，此時，老楊頭已經坐在了桌邊，楊華林哥四個全都在。
老楊頭在抽煙，其他幾個在喝茶，楊華林坐在那，既沒抽煙也不喝茶。
耷拉着一張臉，一副霜打的茄子的樣子。
在他的臉上，還有一塊髒兮兮的黑印子，像是手掌印。
“天哪，咋會這樣？咋會這樣啊？”
楊華林癱坐在椅子上，嘴裏喃喃着，愁眉緊鎖，頭頂愁雲密布。
見到這情況，楊若晴挨到了楊華明身旁坐了下來，壓低聲跟楊華明那打聽。
楊華明道：“你二伯不信錢氏會瘋，就跑過去看，屋門一打開，剛好趕上錢氏在屋裏唱大戲。”
“床單啥的全扯碎了，身上綁得跟啥似的，滿屋子唱念做打吓死個人。”
“我們攔着不讓你二伯進裏面去，他非得去，拉拉扯扯的當口，那錢氏像是有些受驚，擡手就拍了你二伯一巴掌。”
“不是咱眼疾手快過去拽的快，你二伯那腦袋都要被錢氏手裏那棒槌給捶破了！”
楊華明道，提起先前的事情，有點後怕。
楊若晴驚訝的睜大了眼，又扭頭望向那邊的楊華林。
二伯臉上那巴掌印，應該也是錢氏拍的吧？哈哈……
人都說瘋子力氣大，果真如此呢。
加之錢氏從前力氣就一直大，這受驚掙紮起來，還真是不能輕易靠近。
桌子那邊，老楊頭抽了好幾口的旱煙，這會子拔出煙杆子敲了敲桌子，目光望向楊華林。
“打從回來這一路，你就一直在那嘀嘀咕咕。”老楊頭道。
“事情到了這一步，嘀嘀咕咕有啥用？趕緊的說說，下一步你打算咋整？”老楊頭再次喝問。
楊華林長歎出一口氣，一雙黯淡的眼睛終于動了動。
“好歹是福兒的娘，爲我生了個兒子的女人。就算之前對蘭兒和柏小子不好，可這關押了她大半年，跟坐牢似的，也差不多了。”
“這會子瘋成這個樣子，總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她瘋死掉啊？”
“我想帶她去瞧瞧大夫，吃點藥，看能不能好一些。”楊華林道。
聽到楊華林要放錢氏出來，楊華明幾個有些不悅。
這個婦人，太歹毒，當初用那麽損陰德的法子來殘害蘭丫頭，往柏小子身上鑽了那麽多針眼。
死一萬遍都不足惜，怎麽還放出來？
楊華明正要出聲反駁，沉默着的老楊頭突然擡手，阻止了楊華明的話。
“老二說的對，咱老楊家人素來光明坦蕩，做事從不留人話柄。”
“錢氏是毒婦，咱關押了她大半年，也算是懲罰了。”
“如今瘋了，也是報應，既然你們二哥執意要放她出來診治，那這也是二房的事，其他人一概不準阻撓！”
老楊頭沉聲道，威嚴的目光掃向全場，不準其他兒子們插腔。
震懾住了全場後，老楊頭的目光繼續落在楊華林的身上。
“老二啊，回頭你想咋整就咋整吧，不過我可得跟你把話說開了，你照顧錢氏，給她治病，咱不攔着。”
“可咱老楊家的老宅，是絕對不能讓錢氏住進來的，錢氏，我和你奶，還有老楊家的列祖列宗也都不會認她。”
“這一點，我可得跟你說清楚咯！”老楊頭道。
楊華林點點頭：“我懂，我懂，多謝爹成全。”
“明日我就帶錢氏去鎮上的怡和春醫館瞧病，四弟，你們那有輛馬車，能借我使使不？”楊華林跟楊華明那問。
楊華明想都不想直接搖頭：“不成不成，回頭錢氏把屎尿拉在我家馬車裏可咋整？”
“那馬車，可得留着正月回劉家村拜年耍威風的，要是被錢氏弄髒了，劉氏還不得跟我拼命啊！”
面對楊華明的拒絕，楊華林很無奈。
啥時候起，一直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四弟，變得這樣了？
楊華林隻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楊華忠。
說真心話，他真是不想跟老三開口。
一直以來自己在這個三弟跟前都是最有優越感的，現在……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