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傑細皮嫩肉，一直都是在學堂念書的，你陡然讓他别念了拽回來養豬殺豬，那他之前那些不都白念了嗎？”
楊若晴道，“文不文，武不武的，哪有這樣的秀才跑去殺豬的？走在外面都要被人恥笑，頭都擡不起來！”
“再說了，不就是這回沒考上嘛？幹嘛逼得那麽緊？多給他幾回機會不行嗎？”
“我大堂哥，都考到二十開外了，也沒考上，這還算年輕的呢。”
“好多人，年僅三四十才考中舉人，有個叫範進的，都高興得瘋掉了。”
“像沐子川和大安那樣，平步青雲的，畢竟隻是少數。大舅媽啊，這是一犯急就鑽了死胡同。”
“這樣也給大傑造成了更大的壓力，不行，回頭我得跟她那好好說說。”
“就讓大傑留在鎮上的學堂念書，大傑已經長大了，在鎮上的學堂也生活了好幾年。”
“是大舅媽待在家裏，想當然的擔心大傑不能适應，搞不好大傑早就适應了呢，他已經長大了，不再是當初那個八九歲，躲在大人身後的小男孩了！”
“回頭我必須跟大舅媽那好好說說！”楊若晴再次道。
孫老太聽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她思忖了一番，點了點頭。
“嗯，晴兒啊，你這些話，說到我心坎裏去了啊。”孫老太道。
“這些話啊，回頭你跟你大舅媽說，我呢，也跟你嘎公那說。”
“咱們一塊兒再給你大舅媽那說去，保準能說服她，讓大傑接着念書。”
“咱孫家如今這條件啊，不缺大傑一個養豬殺豬的，供他念書的錢，還是有的！”
祖孫兩個把大傑的事情商議好後，孫老太的心情豁然就開朗了。
重新擡起了筷子，吃起飯菜來，也更有滋有味了。
楊若晴坐在一旁，看着老人家這樣，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她把目光轉向窗外，初冬晌午的日光還是很燦爛的，照在院子裏那些晾曬的大大小小的衣裳上。
居家的氣息，是這麽的濃重，讓人突然有一種歲月靜好，唯恐時間流轉太快的惆怅啊。
大安和大傑，都是自己的弟弟。
大安中舉了，大傑這塊，楊若晴是不會放棄的。
讓他接着念書，今年隻是第一回去參加鄉試，重在參與罷了。
沒想到大安是天才，一下子就考中了，這就讓資質略顯平庸一些的大傑就有點尴尬了。
沒事沒事，她這個姐姐有的是錢，也有人脈，那就使勁兒的讓他念書呗。
就算最後考不中進士，狀元那些才華與運氣并存的，最起碼這一方的舉人，是一定要使勁兒的考個出來的！
考了個舉人，大傑也可以鳴金收兵了，也算是對孫家有了一個交代，也光耀了門楣了。
……
等到孫老太吃完，楊若晴給孫老太倒了一碗茶，又陪着孫老太聊了一會兒天。
大孫氏過來了。
“晴兒，過來吃飯啦！”大孫氏進門就道。
“大舅媽，你吃過了沒啊？”楊若晴問。
大孫氏打了個飽嗝：“我當然是吃過了回來的呀，你趕緊去吧，一大家子，就你一個現在還餓着肚子呢！”
楊若晴坐着不動，笑吟吟望着大孫氏：“吃飯不急撒，大舅媽，我想跟你談會心啊，關于大傑的事……”
……
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憑着這三寸不爛之舌，楊若晴成功給大孫氏洗了腦。
讓大孫氏堅信，失敗是成功之母，不是自己的兒子不給力，而是時機沒到。
而且，好事多磨，這會子的失敗，是爲了将來的厚積薄發，一飛沖天。
最後，大孫氏拍了下大腿，站起了身，雙眼炯炯有神。
“放心吧娘，放心吧晴兒，等過兩天大傑回來，我給他殺雞殺魚的接風洗塵。”
“孩子這麽多年念書，累了，壓力也大，作爲他的娘，就算所有的人都在指責他，我也不能！”
“晴兒方才那話咋說來着？”
“要包容……”楊若晴在一旁适時提醒。
大孫氏連連點頭：“對對對，包容，包容，要包容，要鼓勵，要支持……”
楊若晴打了個響指，然後也站起了身。
“好啦，那我可以放心的回去吃晌午飯了，嘎婆，這裏就交給你啦！”
臨走之前，她不忘對床上的孫老太投去一個眼神。
孫老太會意一笑，點了點頭：“放心去吧，我再接着跟你大舅媽唠唠。”
……
回到了隔壁院子，孫氏和鮑素雲幾個正在忙活着，劉氏破天荒的也沒有吃完拍拍屁股走人。
而是蹲在那裏洗碗，邊洗碗邊跟身旁的桂花大雲說話，一個哈哈笑起來，聲響半天下不來。
見到楊若晴過來，劉氏又是第一個跟她這打招呼。
“哎呀晴兒，你跑哪裏去了呀？方才吃飯的時候就是沒瞅見你身影，可把我急死了！”劉氏道。
楊若晴對劉氏那淡淡一笑，沒有回應，扭身進了竈房。
竈房裏，聽到外面動靜的孫氏也迎了過來。
“晴兒啊，正要去隔壁找你呢，咱耽誤了這麽久？”孫氏問。
“你嘎婆沒啥事吧？”婦人又問。
楊若晴笑着搖搖頭，“嘎婆沒事的，我在那陪着嘎婆和大舅媽多聊了一會天。”
孫氏松了口氣，“飯菜我都給你溫着呢，快過來吃。”
“娘，寶寶吃了嗎？”楊若晴問。
孫氏道：“吃啦，是你婆婆帶着她吃的，我那會子忙着招呼大家夥兒，抽不出手來帶她。”
楊若晴道：“沒事兒，有人帶就行，吃飯吧。”
吃飽喝足，前院，男人們都在談論大安的事情，猜測着應該就是這兩日，衙門的喜報就要傳下來了。
作爲楊若晴幹娘的劉寡婦也被請過來吃飯了。
聞言，大家夥兒都詢問她當初沐子川中舉的事情，譬如大概消息傳下來後，幾日喜報送到家裏啊。
又譬如到時候送喜報的衙役會來幾個啊，要準備些啥東西接呀，以及置辦酒菜那一塊……
劉寡婦被衆人衆星捧月似的圍攏着，問詢着，努力回憶着當初的事情。
然後一臉自豪一臉激動得把當初的細節，一一跟衆人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