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晴皺了下眉頭，“爺你要不去一下老王家看下啥情況？”
“不準去！”
身後的床上，楊華梅尖叫了一聲。
“誰都不準去老王家問，誰問我跟誰急！”楊華梅再次道，聲音裏充滿餓了警告。
屋裏人都爲難了，譚氏的罵聲也頓了下。
老楊頭長歎一口氣，“不要我們去問，那你自個倒是說呀，爲啥哭哭啼啼跑回娘家？”
楊華梅咬緊了牙關再次不吭聲了，老楊頭再次幹着急。
楊若晴見狀，道：“爺，你去田地轉轉吧。”
“奶，你跟我娘和三嫂去竈房坐會吧，也該燒早飯了，我留下來陪我小姑。”
聽完楊若晴的吩咐，大家都行動起來。
譚氏原本不想走，被老楊頭直接過去拽了起來。
“你罵罵咧咧的能有啥用？先讓晴兒勸下梅兒再圖别的！”老楊頭壓低聲在譚氏的耳邊警告，譚氏沒轍，隻得出了屋子。
很快，東屋裏就隻剩下楊若晴和楊華梅兩個人在。
楊若晴轉過身來，目光接着落在楊華梅的身上。
“好了姑，他們都被我打發出去了，你有啥委屈，現在可以跟我說了吧？”楊若晴來到床邊坐了下來，問道。
楊華梅這才擡起一雙哭紅了的眼，看着楊若晴，一臉的苦澀。
“晴兒，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她嗡聲嗡氣的問道。
“嗯，你問吧，能回答的我一定不會隐瞞。”楊若晴道。
楊華梅點點頭：“你覺得，像我這樣嫁在本村，娘家兄長多，侄子多，在外人看來娘家靠山大的人，在夫家說話是不是能說了算，能做主的那種？”
“啊？”
楊若晴怔了下，沒料到楊華梅是問這種問題。
“怎麽說呢，”楊若晴歪了歪腦袋，做出思考的樣子。
“也許在别人眼中，是會這麽看待的吧，娘家有人，在夫家就能橫着走，能做主。”楊若晴道。
“但是，在我看來，一個女人在夫家能不能做主，娘家背景是其次，主要還得看她自個是咋做人的。”楊若晴道。
“這話咋說？”楊華梅問。
楊若晴又想了下，道：“打個比方，小雨跟甯肅，在外人看來小雨是高攀了甯家。”
“可事實呢？因爲小雨會爲人處事，她在甯家很受長輩的喜歡，仆婦丫鬟們也都很服她這個少奶奶。”
“而有的女人，胡攪蠻纏，無理取鬧，做事又失偏頗。”
“所以即使有娘家人撐腰，還是不行，小姑啊，你是不是跟你夫家人吵架了？你就如實跟我這說了吧！”楊若晴循循善誘道。
楊華梅長歎了口氣，垂下眼來，道：“在外人眼中，在我爹娘這裏，我給大家的印象就是風風光光嫁到了老王家。”
“因爲娘家在本村，娘家男丁多，我三哥是裏正，我侄女你是大商人，侄子大安是舉人，永仙也是十裏八村的教書先生。”
“在外人眼中，我這娘家已經足夠風光，足夠讓我腰杆子硬了。”楊華梅道。
“而我進了老王家，一口氣生了兩個兒子，在外人眼中，這就是媳婦往，說啥就是啥了吧？”
“可是事實上呢？晴兒你曉得嘛？我都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老王家的錢，都是栓子爹管着，”
“栓子身子不好，農活那塊都是他爹在做，銀錢，人情往來也都是他爹說了算。”
“他娘明面上啥都不說，老好人一個，暗地裏都跟他爹那吹枕邊風，變着法兒的想要貼補他兩個姐姐。”
“我就是一隻紙老虎，明面上張牙舞爪的，實際上我就是一個吃閑飯的，真正做主的時候，他們都不聽我的。”
“就拿這回你奶做壽辰的事來說吧，文軒大哥挑大頭置辦那麽大一場酒席，我這親閨女，這禮肯定得添碼子送啊。”
“可是呢？我公公說了，最多也就多添二斤紅糖，十隻雞蛋，一斤肉。”
“他說今年這是小壽辰，差不多就得了，錢要留着養孩子。”
“我自個是想要給我娘扯一套新衣裳的，可是我那點壓箱底的錢，早在這兩年養雙子的時候，零零散散就花了個差不多了。”
“倆雙子花銷不是一般的大，晴兒你也曉得……”楊華梅道，低下頭去摁鼻涕。
楊若晴點頭，她當然曉得。
小姑慣孩子，不是一般的慣。
雙子三歲了，兩個孩子的個頭在村裏同齡孩子裏不算大，這體重，絕對是最重，身形也絕對是最胖的。
各種正餐，零嘴，媚兒姑姑幾乎把壓箱底的錢全用來做這些了。
兩個孩子不僅肥胖過度，還養成了貪吃的壞習慣，一天到晚除了睡覺的那幾個時辰不吃東西，其他時間，幾乎都在吃東西。
關于這個事兒，楊華忠他們以前委婉的跟楊華梅這提過，可是，還被楊華梅那怼了一頓。
老王家老兩口在這件事上，也跟楊華梅一樣的看法，隻要孩子能吃，能跑，健健康康的就行。
“姑啊，那說了半天，你這回跑回娘家就是爲了給我奶送壽禮這件事咯？”楊若晴又問。
楊華梅點頭：“是的，我跟他們說，我幾個兄長他們都會加碼子，我一個閨女是肯定不能掉價的，再添點不然我面子上過不去。”
“可是，我公公說開春了很快就要播種，家裏的錢要留着買早稻種子，”
“我婆婆說，今年要抓兩隻豬崽子，還要養鵝，錢緊湊。”
“我公公又說，栓子大姐家上半年要蓋新屋子，要送上梁禮。”
“栓子二姐家要分家，也要送分家禮，現在我娘家這邊，隻能添到這個份上了，不能再添，再添就得出去借錢……”
“我心裏好委屈啊，難道那麽多事情，就非得從我娘這裏減掉一套衣裳？”
“我就跟他們吵啊，鬧啊，話趕話，我就把當初栓子二姐家小孩過來上門回禮的事給說了，”
“我就說是我婆婆故意報複我的，就因爲當初他們要回多一些禮，我給攪合了，所以這回我婆婆拆台。”
“這架就越吵越大，混亂中，我不小心把我婆婆的頭發扯了一把下來，然後栓子惱了，就推了我一把。”
“我這額頭磕在凳子角上，喏，腫了這麽大一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