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不對勁兒？”楊若晴問。
心裏還是一片波動，前幾年黑蓮教的規模發展的越來越大，在圍攻大齊的城池的時候，也充分體現出了智慧。
原來，這一切都跟小玉有關系啊。
不過，前幾年的黑蓮教雖然發展得很快，但打出的宗旨就是幫助那些廣大被欺壓的貧苦老百姓。
從某種特定意義上來說，對貧苦百姓，确實是一個很有愛的組織。
因爲他們在多地帶着貧苦百姓打到了土豪劣紳，開倉放糧，幫老百姓奪回被地主惡霸搶去的田地和房屋，奪回被霸占的妻女。
聽到楊若晴這問，小玉輕輕皺眉，似乎在整理思路，又好像是在組織詞語。
“從前教主沒死，教裏的很多思想，都是利民的。”
“我們黑蓮教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推翻大齊皇室的統治，讓這江山易主，讓廣大老百姓都能過上豐衣足食的好日子。”
“爲此，教主，我，我們一直都在努力，所以我們黑蓮教才能在短短幾年内壯大數倍，”
“在多地，大到京城，州郡，小到一個鎮子，甚至一個小山村，都會有我們的分舵，堂口，信徒！”
“但自從一年前我們教主，也稱爲天公将軍病逝後，教裏的四大長老們，便分爲了兩派。”
“底下的護法和堂主這些人，也都各自爲營。”
“從那時候開始，教内就開始明争暗鬥，失去了教主的撐腰，我這個聖女也就什麽都不是了。”
“即便他們從前都對我恭敬有加，每次當我坐在神壇上傳達教義的時候，他們一個個是那麽虔誠的聽着，”
“後來我才知道，這些人，全都是打着信教的幌子，打着救濟天下蒼生的幌子，來滿足自己的結黨營私。”
“他們争權奪利，好女色，他們無視那些窮苦百姓的死活，更無視教内底層教衆們的呼聲，”
“一意孤行，爲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
“在他們兩派，甚至好幾派人的争權奪利過程中，我這個聖女被當做了一塊門面，招牌，被他們私下拉攏，”
“他們每一方都對我許以好處，就想通過我的嘴，來統一全教上下，讓那些廣大的底層信徒們，通過信奉聖女，而自願歸屬到他們那一派中去……”
“我不想這樣，我感覺這樣的他們，跟那些欺壓我們老百姓的大齊官員，鄉紳，惡霸，沒有半點區别。”
“我更不想成爲他們的傳音筒，既然無力勸阻他們，我也絕不會跟他們同流合污。”
“于是，我跟我爹商量，打算一起逃出黑蓮教總部，”
“我爹把這個計劃跟他身邊最好的一個教内朋友說了，沒想到那個朋友出賣了我爹。”
“我爹被吊在祭壇上，活生生挖去了雙眼，砍掉了雙手雙腳。最後用活生生的烙鐵，把身體烙出一個接着一個的窟窿來……”
“我在支持我的那一派的力量的護送下，總有從總部逃了出來，幾大長老派人追殺，”
“從南蠻地界的大涼山一路逃到荔城，然後再到建邺，到了建邺，我身邊的最後一支輕衛也被擊殺了，”
“若不是遇到了恩人姐姐你們母子，恐怕這會子我也已經死了。”
“隻要我這個聖女一死，他們拿到我身上的這塊玉扳指，回去在教裏随便挑個聽話的童女，便可再次把她推上神壇，創造下一任聖女，才成爲他們蠱惑成千上萬教衆的精神信仰！”
小玉說着，從身上拿出那一隻玉扳指來，放到桌上。
楊若晴伸手把那玉扳指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打量，滿眼都是新奇。
據說丐幫的幫主信物是打狗棒，這黑蓮教的是玉扳指，可這玉扳指也看不出啥特殊來呀。
玉，是上乘的玉，從外表看沒什麽稀奇，也沒什麽特殊的花紋圖案啥的。
甚至去金銀玉器鋪子裏，指不定都能淘到一件長得差不多的玉扳指來，這麽的看似普通，咋就能成爲黑蓮教聖女的信物，标榜着身份的物件呢？
“娘，給我看看。”
一旁的辰兒出聲了。
楊若晴便把這玉扳指放到了辰兒手裏。
辰兒接過去後，并不是放在眼睛前面看，而是閉上眼，把玉扳指放到耳朵邊，凝神聽着……
左耳聽完，又放到右耳，就這樣反反複複的聽着，片刻後，辰兒睜開了眼。
拿起桌上的一根象牙筷子，輕輕敲擊着玉扳指。
這時，玉扳指發出了清脆的叮叮咚咚的聲響，如雨點般清脆悅耳。
“是真的，黑蓮教聖女的信物。”
辰兒很肯定的道，并将玉扳指重新放回了桌上。
對辰兒的判斷，楊若晴絲毫都不懷疑，因爲這孩子博學多才，見聞也廣泛。
她把視線從玉扳指上轉移到小玉的身上：“小玉，那照你這麽說，現在你身邊是一個護衛都沒有了？支持你的那派力量也都沒了嗎？”
小玉擡起頭來看着楊若晴，輕輕搖頭：“總部的力量是沒了，但是，黑蓮教分散在各地有很多分舵和堂口，”
“忠心于教主和聖女這一派的力量，一直都在的。”
“隻是這分裂是先從大涼山的總部開始的，底下很多地方，可能還沒有得到消息。”
聽到小玉這番話，楊若晴點點頭。
“那接下來你咋打算的？是去找那些忠于聖女的力量？還是咋地？”楊若晴又問。
小玉搖頭，目光堅決。
“我不想再回黑蓮教了，我看透了，這其實就是一個騙局。”
“不過是一群人羨慕嫉妒眼紅大齊皇室，所以想要推翻齊家的江山，然後建立自己的江山，”
“現在他們還沒得逞呢，這真實嘴臉就暴露無遺，我受夠了，我再也不要傻乎乎做他們的棋子！”她道。
“好，你下定決心脫離黑蓮教這是好事啊，”楊若晴鼓勵道。
“那你有去處嗎？”她又問。
被問到這個，小玉一臉茫然。
爹娘全都死光了，爹和娘兩邊的親戚朋友也都死了，因爲八年前的那回屠村，屠的不僅僅是她所在的村子，周邊還有幾個小村子也都沒能逃過這一劫。
唯一的爹，在跟她一起逃離黑蓮教的時候，也慘遭毒手。
現在的她，真的一無所有，在天地間孤零零的飄着，如無根的浮萍！